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59章
最新网址:www.lewenlou.cc
    作者有话要说:

    九点多的时候,徐母就回房间睡觉了,临走的时候特意叮嘱他们,除夕要守岁。乐+文+小说

    陆眠坐在沙发的一角,徐沉坐在另一端,两个人不动声色地看着春节联欢晚会。

    “我今天看到夏骄阳了。”陆眠突然说道。

    “嗯,他回来了,之前来上海找过我。”徐沉说道。

    “他现在在做什么?”

    “小老板吧,继承了他爸的公司。来找我,想投资mc俱乐部。”徐沉淡淡说道。

    “你同意了?”

    “没有,mc现在不缺资金,而且那家伙也只是玩票性质。”徐沉面部表情看着电视屏幕:“他变了很多。”

    陆眠也没有再问下去,两个人有沉默了一会儿,都没有说话,良久,徐沉突然开口问道:”陆眠,和我分手,后悔过吗?”

    静默了几秒,没有等到她的回应,徐沉抬眸朝她望去,她已经窝在沙发角落里,睡着了,整个人蜷缩在大衣里,容颜安静,睫毛微微颤栗,呼吸平缓。徐沉无奈地笑了笑,起身走进了屋里,抱了一张小毯子出来,搭在陆眠身上。

    陆眠是被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惊醒的,睁开眼,看到徐沉一个人站在窗边抽烟,身后的夜空里,绽开一簇又一簇的烟火,他的轮廓在一片烟火灿烂中显得清冷疏离,让她恍惚以为置身梦境,无数次的午夜梦回,无数次的想起他。

    “醒了?”他将烟头按进烟缸里,然后拿了大衣外套:”走吧。”

    “去哪?”陆眠坐起身不解地问道。

    徐沉拎起桌上的一个黑色口袋,然后走到门边,俯身系鞋带:”放鞭炮,去吗?”

    “去。”陆眠从沙发上起来,穿上鞋,和徐沉一块儿出门。

    小区已经有不少人出来点烟火,等待新一年的到来,热热闹闹,人生喧嚣。

    徐沉烟花筒一个一个摆在了地上,然后拿着打火机挨个点燃,陆眠远远地站在边上,看着烟火一簇一簇地升上天空,然后绽开璀璨的烟花。

    徐沉捂着耳朵跑到一边,抬头仰望夜空,在烟火砰然炸开的一刹那,陆眠的心猛然颤动,她突然冲他喊道:“我后悔了,徐沉。”

    “什么?”徐沉朝她跑过来。

    “我说,新年快乐!”陆眠双手揣兜,微笑地看着他。

    “新年快乐。”徐沉下意识地伸手想摸她的头,手刚伸出去,顿了顿,终于还是放了下来,落到她的围巾上,伸手捻了捻:“回去了。”

    -

    陆眠呆在徐沉家,生活真是□□逸根本不想走,短短五六天的时间,她整张脸胖了一圈,徐母完全把她当自家女儿养,搁手心里疼的,相比之下,倒是徐沉,在家里总是被嫌弃。

    在第七天的时候,陆眠终于被沈温良接连的电话轰炸给捉回了上海,她一路上都在抱怨,万恶的资本家,压榨剩余价值,年都还没过完就得抓回去干活。

    徐沉跟陆眠一块儿回了上海,mt又开发了一款新游戏,陆眠重新投入到了漫无边际的程序编写的代码海洋中,生活枯燥而平静,徐沉投入到严格的游戏训练中,已经很久没有他的音讯,而eric的名字却时时出现在她的生活中,仿佛他从未离开。

    这天的天幕低垂,冗长的阴云压着地面,压抑得让人难以喘息,冬雷在低垂的云层之中滚滚而来,很快在傍晚的时候,大雨倾盆而下,势不可挡席卷大地。

    陆眠戴着黑框眼镜,从一堆代码的世界中抬起头来,看了看窗外的倾盆大雨,想想自己好像没有带伞,算了,这种雨不会下太久,等雨停了再走。

    一声惊雷,她的心突然被震了震,不好的预感突然漫上心头,她下意识地抓起了桌上的电话,她想打电话,给谁打?

    陆眠刚刚滑开手机屏幕,一个电话就走了进来,屏幕上闪着两个字:徐沉。

    她的心猛地一提,手机被她放在了桌上,她的大脑突然一片空白,竟然不敢去接,铃声响了约莫半分钟,就在陆眠抓起手机滑开屏幕的一瞬间,对面传来了忙音。

    陆眠再也码不下半个字符,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马路上飞速掠过的汽车溅起层层水花,路上行人撑着花花绿绿的伞,迈着大步子走在路上,神色匆忙,街道被雨水冲刷得锃亮,雨水顺着斜坡流入下水道中。远方云层里黝黑,隐隐滚着白光惊雷,耳膜鼓动。

    陆时勋离开的时候,天色如斯。

    她的心隐隐不安,拿起手机拨回了徐沉的电话,却一直没有人接。

    怎么会不接电话?

    接电话啊!陆眠手剧烈地颤抖着,手机滚落,重重地摔在地上,屏幕碎裂。

    陆眠迅速捡起手机,再打过去的时候,徐沉的电话已经关机了。

    陆眠再也待不住了,拿了大衣匆匆走出了写字大楼,刚刚走出去,陆眠就接到了沈温良的电话:”陆眠,去三院,eric出车祸了,我现在在郊外正要往回赶,你快去看看。”

    陆眠脑子轰的一声,与此同时又是一声惊雷,她彻底愣住,整个人站在雨中,不知所措。

    不能这样,一场大雨带走了她的父亲,不能再把她的徐沉也带走!

    她突然拔腿就跑,在雨里狂奔了一阵,引来不少人的注目,才发现自己跑错了方向,像个无头苍蝇一样胡冲乱撞,她的脑子整整无序能有半刻钟,终于开始回过神来,匆忙跑到大马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

    一路上司机都不住地回头看他,有些无奈:“小姐,你别哭啊,我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往医院赶了。”

    陆眠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全身心地投入到嚎啕大哭中,她绝望的哭声与窗外的阵阵雷声交相辉映。

    手术室外面,mc的队员陆陆续续赶到医院,围着交警打听情况,当时开车的是藤木,徐沉坐在副驾座,十字街头,大雨中一辆货车突然从右侧开过来,直接将轿车撞飞了出去,徐沉在右边的副驾座伤势严重,正在抢救,而藤木只是手腕受了点伤,现在没有危险了。

    大伙都是心焦火燎地站在手术室外面,沈温良一路飞奔赶了过来,揪起交警的衣领大嗓门地喊道:“妈的,那个货车司机呢?我兄弟要是有事,老子绝对饶不了他!”

    ……

    陆眠一个人坐在地上哭得天地动容,谁都拉不起来,最后唐时医生从自己的办公室出来,走到她身边蹲下来细声细语地安慰,陆眠完全沉浸在再寄悲怆的情绪里面,无法自拔,一声声叫着他的名字。

    “不能这样…”

    不能把他也带走。

    终于苏悬被她搞得心烦意乱,走过来怒声骂道:“人还没死呢!哭什么哭,不晦气啊?”

    “别说了。”toy过来拉住苏悬。

    就在这时候,医生从手术室里走了出来,陆眠连忙起身,擦干了眼泪跑过去问情况,医生说道:“身体没什么大碍,就是有些轻微脑震荡,现在人已经没事了,可以进去看他,但是不要太多人,去一个就行了,病人需要休息,谁是家属?”

    “我是!”陆眠和苏悬同时开口了,医生看了看陆眠:“刚刚在外面鬼哭狼嚎的是你吧,你还是缓缓吧,病人现在情绪不能有波动。”说完对苏悬说道:“你进去吧。”

    苏悬瞥了陆眠一眼,冷哼一声,跟着医生就进了手术室。结果没两分钟,苏悬就出来了,出来的时候神色颇有不甘,咬着牙看向陆眠:“eric要见你。”

    陆眠赶忙用袖子擦干了眼泪,然后走了进去。

    徐沉安静地躺在病房里面,头上缠了一圈有一圈的白纱布,眼睛紧紧闭着,白光灯打在他的脸上,显得很是苍白,听见有动静,才微微睁开眼睛,接触到他目光的一刹那,陆眠感觉整个世界随之而亮了起来。

    “你刚刚在外面…”徐沉的声音并没有很多力气,显得很是喑哑:“哭得我心都乱了。”

    陆眠的眼泪再度涌了出来,她固执地死死咬着牙,不断地用袖子擦拭涌出来的泪水,身体一抽一抽的,隔了好久,才能勉勉强强说出话来:“你痛不痛?”

    徐沉没有回答她的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柔和得宛如融雪的暖阳。

    “傻丫头啊。”

    -

    唐时陪着陆眠站在走廊上,医生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硬质的小本,慢悠悠地问道:“这两位病人,都是做什么工作的?”

    “电竞。”toy走过来说道:“都是职业电竞选手。”

    “什么?”医生约莫五十多岁,头发花了一半的老头子,明显是听不懂toy的话。

    “就是打游戏的。”沈温良站边上解释道。

    “我问的是工作。”医生不耐烦地重复:“打什么游戏啊?”

    “我们就是以打游戏赚钱。”toy耐着性子问道:“医生,你问这个做什么呀?”

    “算了,我来解释吧。”唐时对那个老医生说了几句,老医生点点头便离开了,唐时手揣白大褂里,看着众人:“叫藤木的病人,可能暂时不能碰键盘,她的手骨骨折,得好几个月才能恢复。”

    “那怎么行啊!马上就是lpl春季赛了!不能没有藤木啊!”toy脸上瞬间浮起了一层阴云,levi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人没事就是万幸。”

    “e…eric呢?”陆眠脸色惨白,嘴角微微颤抖,宛如等待最终审判一般,无助地望着唐时。

    “他没什么问题。”

    众人刚刚松了一口气,随后唐时又说道:“但是…”

    “哎呀我说医生你能不能一次把话说完啊!”沈温良耐不住了,陆眠拉了拉他。

    “这次车祸伤及颈椎,加上他本来就有轻微的颈椎病,如果不能好好调养,会越来越严重。”他看着toy:“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你们职业队员那种高强度的训练在进行下去,情况会很危险。”

    “没…没那么严重吧。”toy微微张了张嘴。

    “信不信随你们,我言尽于此。”唐时淡漠地说着,目光落到了陆眠身上:“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陆眠摇了摇头:“不。”

    她不回去。

    徐沉还在医院,她回哪里去?

    陆眠转身去了病房,toy他们也连忙跟了上去,苏悬也正要过去,沈温良快速上前追上苏悬,幽幽地在她耳边说一声:“我那小兄弟跟我说过,这世界上爱他的女人太多了,但是只有一个女人的心,他怎么都要不够。”

    苏悬身形微微一颤,像看神经病一样看了沈温良一眼,面无表情转身就走,沈温良在背后冲她喊道:“听不懂啊?你没机会的。”

    病房里,陆眠守着徐沉,趴在他的床边睡了一夜。

    清晨,徐沉转醒,眼眸刚刚张开,落下,就看到趴在床边的她,心里一阵柔软,情不自禁地伸手碰了碰她的眉梢,陆眠身形微微一动,惊醒过来,徐沉连忙将手收回去。

    两个人直勾勾地对视着,徐沉正要说点什么,toy和几个队友们便拥拥攘攘进了病房探望他。

    陆眠周到地扶起徐沉,将座椅靠背调直让他坐起来。

    “藤木怎么样?”

    几个队员面面相觑,levi戳了戳毛豆,毛豆又推了toy一下,这一系列的立刻让徐沉眉头皱了起来。

    “还是我来说吧。”队员里年龄最大的toy站出来说道:“那丫头人没大碍,就是手…受了点伤。”

    徐沉神情立刻轻松了许多,顺手拿起一个身边苹果朝着toy砸过去:“老子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toy稳稳接住苹果,一口咬了下去,囫囵地说道:“这事还不小啊?老大,lpl马上就要报名了,藤木是我们队里唯一的辅助,她的替补刚好请假回去照顾得癌症的父亲,这节骨眼的时候,咱们上哪弄个辅助去啊?”

    徐沉的目光落到了边上的陆眠身上,陆眠的心用力跳了跳,然后离开移开目光,没和他对视交流。

    “总会有的。”徐沉轻松地说道。

    “总会有,上哪有去啊!”toy和队员们忧心忡忡离开了病房,陆眠和徐沉又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在徐沉开口之前,陆眠先问道:“你昨天给我打电话的时候…”

    “嗯,刚好路过mt公司,想问你有没有带伞,过来接你。”徐沉喃喃说道:“你没接电话。”

    “如果我接了,是不是…”

    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车祸?

    “陆眠。”徐沉突然抬头看向她:“我觉得很多东西,也许一开始就已经注定。”

    “什么?”她的心跳开始加速…

    “想不想,给我打辅助?”

    ……

    【今天作者菌生日,微博送红包,前20有,微博搜晋江春风榴火,红包口令:徐沉死鸭子嘴硬】

    2333提前预祝大家新年快乐~又老一岁了、沧桑脸

    --------------------分割线-----------------------

    ps

    1乱码字数绝对不多于更新内容~~~

    2app用户点开菜单右下角目录或者中下方小箭头可直接挑选章节,这样看完正文就不需要辛辛苦苦翻后面的防盗内容啦。可能有极个别app的读者会因为系统设置不能正常阅读上面的文章内容,这种情况建议使用手机浏览器登录晋江手机站,或者直接手机百度搜索晋江文学城,给大家造成不便,鞠躬。

    ★以下是调戏盗文网站的乱码,请大家直接点目录浏览下一章333

    着雨就在墙上掉下来。他虽然继续信仰,但在他周围,上帝已经死了。

    母亲与姊姊仍旧奔来奔去,一无结果。耶南太太又去看波依埃夫妇。他们为了摆脱她,给她找了两个位置:为耶南太太的是替一位往南方过冬的老太太当伴读;为安多纳德的是到住在乡下的法国西部人家当家庭教师,报酬都还不差。耶南太太可是拒绝了。除了她自己去服侍人家的屈辱以外,她更受不了的是她的女儿也要逼上这条路,并且还得跟她分离。不管他们如何不幸,而且正因为不幸,他们要苦守在一处。——波依埃太太听了这话大不高兴。她说一个人没法生活的时候,不能再挑剔。耶南太太忍不住责备她没心肝。波依埃太太就对于破产和耶南太太欠她的钱说了一大片难听的话。赶到分手的时候,姊妹俩竟变了死冤家。一切的关系都断绝了。耶南太太一心一意只想把借的款子还清,可是办不到。

    劳而无功的奔走还是继续着。耶南太太去访问本省的众议员和参议员,都是以前耶南常常帮忙的,结果到处碰到一副忘恩负义和自私自利的面孔。众议员对她的信置之不复,她上门去,仆人又回说不在家。参议员却用着一种教人受不了的怜惜的口吻提到她的处境,说都是“那该死的耶南”一手造成的,同时对他的自杀又说了许多难堪的话。耶南太太替丈夫辩护了几句。参议员回答说,他知道银行家不是欺诈,而是荒唐,说他是个饭桶,是个糊涂虫,什么事都自作聪明,不跟任何人商量,不听任何人的劝告。要是他只害了自己倒也罢了:那是他活该!可是,——不说连累别人,——光是把他的妻子儿女害到这步田地,丢下他们让他们自寻生路……那可只有耶南太太能够原谅他了,如果她是一个圣者的话,但他,参议员,他不是个圣者——(s,a,i,n,t)——只是个健全的人——(s,a,i,n)1——一个健全的,明理的,会思考的人,他可没有丝毫宽恕他的理由。一个人在这种情形中自杀简直是混账到了极点。唯一可以替耶南辩护的理由,就是这桩事不能完全教他负责。讲到这儿,他向耶南太太道歉,说他对她丈夫的批评未免激烈了一些:而这是因为他对她表示同情的缘故;接着他打开抽屉,拿出一张五十法郎的钞票,——算做布施,——被她拒绝了。

    1原文特意将此二字字母分别写。按圣者与健全二字,法语读音完全相同,此处有意作双关语。

    她到一个大机关里去谋个职位,手段可十分笨拙,而且是有头无足的。她迸足了勇气才奔走了一次,回来却垂头丧气,几天之内再没气力动弹;赶到她再去问讯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她在教会方面也没能得到什么帮助,或是因为他们觉得无利可图,或是因为不愿意理睬一个家长从前是出名反对教会而现在身败名裂的家庭。耶南太太千辛万苦,好容易谋到一所修道院里教钢琴的职位,——极乏味而把酬极少的差事。为了多挣一些钱,她又在晚上替文件□□所做些抄写工作。可是人家对她很严。她的书法和疏忽,尽管用心还是要脱落字句,甚至整行的漏掉,——(她心里想着多少旁的事!)——使她受到很不客气的埋怨。她往往眼睛干涩作痛,四肢酸麻的做到半夜,而抄件还是要被退回来,那时她就失魂落魄的回家,整天的抽抽搭搭,不知道怎么办。她多年以前就有心脏病,经过这些磨难,病更加深了,使她有种种恐怖的预感。她有时很痛苦,透不过气来,仿佛要死过去了。她出门的时候身边老带着字条,写着自己的姓名住址,恐防会倒在路上。要是她死了,那怎么办呢?安多纳德尽量支持她,装出她本来没有的那种镇静的态度;她要母亲保养身体,让她去代替工作。可是耶南太太迸着最后一些傲气,无论如何不肯让女儿去受她所受的屈辱。

    她尽管做得筋疲力尽,省吃俭用,仍是无济于事:挣的钱不够养活他们,非把留着的一些首饰变卖不可。而最糟的是这笔派了多少用途的钱,在耶南太太拿到手的当天就给偷去了。老是糊里糊涂的可怜的妇人,因为第二天是安多纳德的节日,想买件小小的礼物给她,顺路走进便宜百货公司。她把钱袋紧紧抓在手里,唯恐丢掉。为了要仔细看一件东西,她随手把钱袋往柜台上一放;过了一会儿想去拿回来,已经不见了。——这是最后一下的打击。

    不多几天以后,八月将尽,正是一个闷热的晚上,——一股热腾腾的水气重甸甸的罩在城上,——耶南太太把一篇紧急的抄件送往文件□□所回来。因为过了晚饭时间,又想节省三个铜子的车钱而怕孩子们揪心,她赶路太急了些,走得非常疲倦。爬上四层楼,她已经不能开口,不能呼吸了。象这种模样的回家是常有的事,孩子们已经不以为意了。她硬撑着和他们马上吃饭。大家都为了天气太热吃不下东西,勉强吃了些肉,喝了几口淡而无味的水。他们都不出声,一来没心思说话,二来特意让母亲歇一歇,——他们一起望着窗子。

    突然,耶南太太舞动着手,拚命抓着桌子,瞪着孩子,哼了几声,身子望下倒了。安多纳德和奥里维赶上去刚好把她扶住。他们俩发疯般叫着:“妈妈!我的小妈妈!”

    可是她不回答。他们一下子没了主意。安多纳德抽搐着,紧紧搂着母亲,拥抱她,呼唤她。奥里维开着门大喊:“救命!”

    看门女人爬上楼来,看到这个情形,便去找了个附近的医生。但医生到的时候,她已经完了。还算耶南太太的运气,死得这么快;可是她最后几秒钟看着自己死去,把孩子们孤零零的丢在苦海里的感触,谁又能知道呢……?

    孩子们孤零零的受着惨祸的惊恐,孤零零的哭着,孤零零的料理可怕的后事。看门女人心地很好,帮了他们一点忙;耶南太太教课的修道院方面,只冷冷的说了几句惋惜的话。

    母亲刚死的时期,两人简直是绝望到无可形容。但使他们得救的便是这过度的绝望,因为奥里维抽风抽得很厉害,使安多纳德只想着兄弟,把自身的痛苦忘了一部分;而她的深切的友爱也感动了奥里维,不至于因痛苦而有什么危险的冲动。两人拥抱着,坐在亡母的灵床旁边,在守夜灯的微弱的光线之下,奥里维喃喃的说应当死,两人一同死,立刻就死;他一边说一边指着窗口。安多纳德也有这种可怕的愿望;但她还是拚命的挣扎,要活下去……

    “活着有什么用呢?”

    “为了她呀,“安多纳德指着母亲,“她永远跟我们在一起。你想想罢……她为我们受了多少罪,我们不能使她再受一桩最苦的苦难:看到我们穷途潦倒的惨死……”她又接着很兴奋的说:“……啊!而且一个人不应该这样畏缩!我不愿意!我要反抗!我一定要你有一天能够幸福!”

    “永远不会的了!”

    “会的,你将来会幸福的。我们受的苦难太多了。物极必反,不会老是苦下去的。你能打出一条路来,你能有个家庭,你会幸福,我一定要你这样,我一定要!”

    “怎么过活呢?咱们永远不能……”

    “一定能够的。怎么办吗?先得撑到你能够谋生的时候。一切都归我负责。你瞧着罢,我一定做到。啊!要是妈妈让我做的话,我早已……”

    “你去做些什么呢?我不愿意你干屈辱的事。并且你也不能……”

    “怎么不能?……靠自己的工作糊口,只要是清清白白的,有什么屈辱!你别操心,我求你!你瞧着罢,没有什么做不到的事,你将来会幸福的,咱们都会幸福的,奥里维,母亲也要为了我们而高兴呢……”

    跟在母亲灵柩后边的只有两个孩子。他们一致同意不去通知波依埃:这一份人家在他们心中早已不存在了,他们对母亲多么狠心,连她的死也是他们促成的。看门女人问他们可有别的亲属的时候,他们回答说:“一个也没有。”

    在空荡荡的墓穴前面,他们手牵着手祷告。他们在绝望中逞着傲气,宁愿孤独而不愿意看到那些无情而虚伪的亲戚。——两人走回家;一路上跟他们挤来挤去的都是一般对于他们的丧事,他们的思想,他们的生命漠不关心而只有语言相同的群众。安多纳德让奥里维搀着手臂。

    他们在同一所屋子里换了最高层的一个极小的公寓。——只有两间顶楼底下的卧室,一间给他们作餐室用的极小的穿堂,和一间象壁橱般大的厨房。换一个区域,他们或许能找到比较好一些的住所;但在这儿他们觉得仍旧跟亡母在一起。看门女人对他们很表同情;可是不久她也管着自己的事,谁也不理会他们了。屋子里没有一个房客认识他们;他们也不知道住在旁边的是谁。

    修道院居然答应安多纳德接替她母亲教琴。她还想找些别的教课的事。她唯一的念头是教养弟弟,直到他进高等师范为止。这计划是她独自决定的,她研究高师的课程,到处打听,也征求奥里维的意见,——可是他毫无意见,她已经为他选择好了。一朝进了高师,他一生不用再愁生活,前途有望了。所以非要他达到这一步不可,无论如何都得活到那个时候。那不过是五六个辛苦的年头:一定能撑到的。这个意念给了安多纳德很大的勇气,使她整个身心都振作品来。她明白看到摆在她前面的是孤独艰苦的生活,唯有靠着“超拔兄弟”的热情才能捱受的。她打定主意倘若自己得不到幸福,至少要使兄弟幸福!……这个还没足十八岁的轻佻而温柔的姑娘,被她那英勇的决心改变了:她心中藏着一股献身的热诚和奋斗的傲气,不但谁都没想到,连她自己也没料到。女子在这个烦闷的年龄,有如万物骚动的初春,爱的力量充塞着整个身心,象一条潜藏的溪水在泥土下面流着,把它包裹,浸润,永远和它在一起纠缠,同时爱情也能化为种种形式,它只想献身给别人,给人家做养料:只要有一点儿借口就行了,它的无邪与深刻的肉感准备随时蜕化为牺牲。爱情使安多纳德作了友爱的俘虏。

    她的弟弟因为没有这样的热情,精神上就没有这种倚傍。并且那是人家献身于他而非他献身于人,——这当然更方便更甜蜜,只要你是爱那个为你牺牲的人的。可是相反,他眼看姊姊为了他而筋疲力尽,心里非常难过。她回答说:“啊!好孩子!……难道你不看见我就靠这个生活吗?要没有你给我的辛苦,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很明白这个。处在安多纳德的地位,他也会把这种甘心情愿的劳苦看得很重的;但人家为了自己而受罪,他的傲气与心灵就大为痛苦了。并且,一个象他这样懦弱的人,要负起别人强其他担负的责任,非成功不可的责任,——既然姊姊把自己的一生在他身上孤注一掷,——真是多么沉重啊!想到这点,他就受不了,他非但不加倍的鼓起勇气,反而有时弄得垂头丧气。可是她逼着他无论如何要挣扎,要工作,要生存:那是他没有姊姊的督促决计办不到的。他大有甘心战败的倾向——也许还有自杀的倾向;——要不是姊姊硬要他奋发有为,追求幸福的话,或许他早已完了。他因为自己的的督促决计办不到的。他大有甘心战败的倾向——也许还有自杀的倾向;——要不是姊姊硬要他奋发有为,追求幸福的话,或许他早已完了。他因为自己的
最新网址:www.lewenlou.cc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