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娘支支

    大过年的，不在家中守岁，留下老头老太太，他们坐着牛车去哪了？

    “到底咋回事？”

    连续喊了三声，才得到顾峥的回应。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莫小荷如梦般惊醒，她不顾李氏阻挠，在窗口死命地大喊，“顾大哥，快出来，屋里没人了！”

    “人都齐了，屋子里没人了！”

    赶车人是莫小荷的大伯，牛车上坐着莫大丫，还有莫大丫最小的弟弟。

    “造孽啊，大年初一啊，咋毁了房子呢？”

    莫小荷的大伯娘从牛车上下来，瞪着眼睛，看到自家的房屋被烧毁，当即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不远处，来了一辆牛车。

    正房已经被烧毁，坍塌一半，浓烟中的可见度很低，顾峥用湿润的手帕捂住口鼻，四处查看，并没有看到莫家其他人。

    或许是她太偏激，人本来就是自私的，火海救人，那是要拼命的，谁活腻了？

    谁知道，会帮出来一群白眼狼？

    谁家里困难，只要莫景山能做的，都会帮一把。

    穿越后，爹娘一直在给她灌输，族人都是亲人的思想。

    她的心很凉。

    让外人去拼了性命，而亲人却不动手。

    顾峥只是和她定亲，对于莫家来说，是不被认可的外人。

    爹爹和大哥去偏房救火，结果扑空了，族里亲近的人还有站着看热闹的，根本不动手。

    这话说得怨念，莫小荷心里一股子怨气。

    “娘，你别拦着我，咱家人都不进去，凭啥让顾大哥进去救人？”

    莫小荷就要冲进去，被李氏一把拽了回来。

    “顾大哥！”

    其实，里面没看到有其余人，为谨慎起见，顾峥转身再次陷入火海。

    “人先接着，我到里面再去看看。”

    房子损毁了一半，火势迅猛，很快会发生坍塌。

    他的脸上占满黑灰，衣衫早就破了，胳膊上有烫伤的痕迹。

    顾峥身后背着莫家老太太，怀里抱着莫小荷爷爷，不费吹灰之力。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窗口。

    莫家和村长家有仇，那家人能帮忙才怪呢。

    一家人收拾妥当，夹着尾巴做人，灰溜溜的，准备年后到外地讨生活。

    村长碎了蛋，成为太监，母夜叉再也不闹了，颓废的紧。

    距离最近的村长家有水井，不过那家始终没有出来人。

    村人焦头烂额，忙着四处找水。

    左邻右舍水缸中的水已经用尽了。

    众人提着水桶，开始着重往窗户的地方泼水。

    有人眼尖，喊了一句。

    “出来了，出来了！”

    有谁愿意豁出性命，去救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呢？

    素日和莫家关系好的人，只能帮着提水灭火，要说进去救人，他们还做不到。

    不说别的，这品性就过关，危机时刻见人心。

    “莫家嫂子，也难怪你非要让小荷嫁给猎户。”

    村人虽然还讨厌顾峥，却开始担心他的安危了。

    大吴民间有很多说法，破了面相的人刑克父母亲人。

    他住在山野中，能打野猪，身材健硕，力大无穷，众人以为他是个一言不和就动手杀人的野人，平日更是躲着走了。

    顾峥面色严肃，脸上的疤痕狰狞，让村里人看着不寒而栗。

    没想到，唯一挺身而出，竟然是他们最讨厌的野人。

    救火的同时，人群中有人叹息。

    “这种时候，只有丑猎户敢进去了。”

    他一个书生，平日不做活儿，进去白搭，还要给顾峥增加负担。

    危急关头，莫小荷顾不得太多，刚才爹爹莫景山一直往里冲，被村里人拦下来。

    “娘，顾大哥还没动静，我进去看看。”

    李氏不敢想象。

    怀着身孕本来就脆弱，若是……

    为了保住名声，莫大丫未婚先孕是个大秘密，如果透露出去，会直接影响到莫家女儿的名声。

    李氏点点头，忧心忡忡。

    莫大丫千万个不好，也是她的堂姐，当着众人的面，莫小荷没有说得太清楚。

    “娘，大堂姐可咋办啊！”

    如果在里面太久，浓烟进入呼吸道，凶多吉少。

    窗口和门口处，已然形成一片火海，浓烈的火舌席卷而来。

    顾峥进去有一刻钟，却没有任何动静。

    莫小荷用衣袖抹了抹脸上的黑灰，急出了眼泪。

    无论两家平日到底有什么龃龉，血浓于水是改变不了的。

    李氏一边泼水，一边沙哑着嗓子叫人。

    “屋子里的人都没出来，咋可能着火呢！”

    可现在不是埋怨人的时候，人命关天。

    火势控制不住，很快，邻居家跟着遭殃。

    莫家老房左邻右舍都有人居住，当初为了方便，盖的土坯房，三户人家的房子一起打的坯子。

    “咋办啊，人还没有出来……”

    人群中，传来哭泣的声音。

    火势太旺，只能扑灭小小的边角，众人忙得灰头土脸，却无济于事。

    众人齐心合力，拎着水桶，往火海里面泼水。

    浓烈的黑烟滚滚，大年初一，整个村子的人几乎都被浓烟味呛醒，衣衫不整地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