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说起来，凡人真的曾弑杀过天使吗？」

    夏德好奇地问道，这是很禁忌的话题，不过此时此刻夏德和教士只是闲聊。

    「当然有过这样的往事，如今流传的神话故事里虽然没有记载，但这种事情在神话纪元就存在。被神选中的半神就有这种力量，即使不是半神，在手持被允许使用的合适神器的情况下，天使也并非是不可战胜的。

    不过神明们都有复活天使的习惯，即使真的有资格弑杀天使，也要考虑一下自己身后是否也有神明支持。」

    教士笑着说道：「还有你过去击败的强敌们，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只有末日的命运·蛇先生」和世界树残骸的化身」尤克·伍德教授属于高等生灵，但大地的守护者，那群灵魂集合体，也已经距离这种生命形态很接近了。」

    「我们遇到的那些邪物不算吗？」

    「大部分邪物算不算生命都很难说。记住，强大并不一定高等，高等是需要世界承认的。」

    夏德感觉自己似懂非懂，不过就和教士说的一样，「高等生灵」对于第六纪元的人们来说也不是什么特别特殊的概念。神明之下一切生命平等的弱小，人为划分出的「高等」也只是指出了一种相对凡物来说扬升后的生命形态。

    教士见夏德不再询问，便又提议道：「刚才你提起了你的那位叔叔，那么你想要在这里觅一觅他吗？我可以帮你呼唤他的灵魂，如今的我还是有这种本领的。」

    但夏德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了：「我答应过不再打扰他，而且就算现在把他叫出来，我也问不出什么信息。不过......教士，你能够呼唤任何的灵魂吗？」

    「不不，我可没有那么全能。但如果只是近百年内死亡的普通人的灵魂，我可以尝试一下。你想要呼唤谁？」

    夏德已经想好了：「23年前死去的一位先生，我手里没有他的信物，不过我知道他叫赫夫纳·阿斯特利，是我认识的薇歌·阿斯特利的父亲。」

    教士点点头：「没有信物啊......知道长相吗？」

    「知道，我见过照片和油画。」

    夏德随手从身边的书架中抽出了一本空白的书，将薇歌父亲的照片显现在了上面：「就是这个。」

    教士扫了一眼：「知道长相和名字就好。不过这种呼唤灵魂的做法，也就只能在踏入这片水域后才能使用。我不建议经常这样做，打扰死者的安宁终归是不好的，如今死亡只是暂时稳定，我们还是要谨慎一些。」

    教士说着微微转身，将自己的右手探出船外，伸进了水中。

    他没有念诵咒文或者使用什么能力，仅仅只是缓慢地搅动着平静的水面。夏德也没有一直盯着教士的动作，而是和黑色的猫崽一样看向灵魂们前进的方向。

    不多时，猫咪兴奋地说道：「猫猫之神，有灵魂来了！」

    中年男性的发光灵魂像是从那轮冥月中走出，他的长相和阿斯特利祖宅油画中描绘的一样帅气，夏德甚至依稀能够从那张脸上看出薇歌的......是从薇歌的脸上看出她父亲的痕迹。

    既然已经和薇歌互相表明心意，夏德出于礼貌便从小船上站了起来，而那灵魂也停在了船头不远处。

    灵魂摘下了帽子，向夏德微微欠身：「我的妻子和女儿，似乎给你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这些死亡中的灵魂似乎都知道很多自己死后的事情，夏德也不在意：「没关系，薇歌没给我带来麻烦，她也帮了我很多。至于你的妻子.

    「」

    夏德没办法昧良心说对方没带来任何麻烦：「至少目前为止，我们还算是合作的状态。」

    教士已经收回了手，安静地坐在夏德对面并不插话，猫咪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灵魂，大概是在猜测他有着怎样的故事。

    灵魂于是询问道：「那么请问，您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你没必要和我说敬语。我找你也没什么特别大的事情，只是想要解答一些疑问，如果有冒犯的地方，还请原谅。

    是这样的，最近我查到了很多事情，就比如你的妻子佩姬·勒梅似乎从很早之前，就在研究勃艮第家族的血脉了。我想你应该知道自家与德林奥尔的关系，那么在你看来，你与妻子的相识、相恋和成婚，这其中是否有......某些目的性。」

    这问题询问佩姬·勒梅肯定不会有结果，就算有结果夏德也不会相信，所以答案只能从夫妻中的另一方获得。

    当然，这问题其实没什么意义，纯粹只是在满足夏德的好奇心。

    赫夫纳·阿斯特利回答道：「佩姬最初与我认识，肯定有别样的目的，但我也相信之后她真的爱上了我。

    我知道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也许你会认为佩姬一直都在演戏。但即使是演戏，她也完美演绎了恋人和妻子的角色，这与她真的爱上了我，又有什么区别呢？」

    看得出来薇歌的父亲真的很爱自己的妻子，于是夏德便将脑袋里不知怎么跳出来的那些分裂体对他的「邀请」强行压了下去。

    「这问题的确有些冒昧了。那么关于勃艮第家族的事情，你有什么可以告诉我的吗？

    你身为阿斯特利家族的家主，在薇歌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我想应该有些事情你没有来得及和她说吧？」

    夏德又问，阿斯特利先生点点头：「实际上，家族在几代之前，也曾和德林奥尔复国主义者有过牵连。家族不可能每一代都是我这样没有野心的人，不过好在有野心也不一定有能力，所以家族也并未真的做成过什么大事。

    我们和德林奥尔复国主义者有过约定，如果阿斯特利家族想要夺回过去的荣光，他们一定会尽全力支持我们。作为代价，家族其实有秘密渠道，为复国主义者输送一些物资和情报。」

    「你们居然真的和那群人有牵扯？」

    夏德皱眉：「这渠道在你过世后依然存在吗？薇歌一点都没有察觉，这不太可能，她虽然身体不好，但绝对完全掌控住了家族。」

    阿斯特利先生笑道：「那些渠道其实能够输送的利益并不多，这只是象征性的保留了我们之间交流的机会在我和佩姬成婚以后，我把那部分事情交给佩姬了。我想薇歌没有发现，恐怕是佩姬早就将这些渠道剥离了家族的主要生意。」

    「你就这么信任你的妻子？」

    「她是我的妻子，我不信任她，还能信任谁？」

    擦拭着烟斗的奥古斯教士不自觉地露出了笑意，倒是黑色的猫崽认为这个灵魂有些不尊重「猫猫之神」，因此舔着爪子想着自己是否要捍卫「猫猫之神」。

    夏德一时语塞：「那好吧，除了德林奥尔复国主义者之外，还有其他你没有来得及告知薇歌的事情吗？”

    「有的，自德林奥尔王国灭亡后这么多年，阿斯特利家族中其实出现过环术士，对于自己血脉的不凡，我们其实也有一定的了解。

    先祖中的环术士曾留下过一些研究报告，和自己身为环术士的知识与传承，这是给后代的馈赠。」

    「但薇歌可不知......你把那些东西，也给你的妻子了？」

    夏德问道，男人笑着点头：「是的，她主动坦露了自己是环术士，我认为这东西对她有用，就给她了。不过有些杂物只能被阿斯特利血脉使用，佩姬就没有拿走，比如和名为【魔女议会】的神秘组织的联系方式。」

    他没有让夏德继续询问，便主动说道：「除了这两件事，剩下没来得及告知薇歌的事情，家族里的老人应该都知道，薇歌成年后会逐渐了解的......哦，还有一件事，这件事佩姬也不知道，我原本想着，这秘密传承到我这一代就足够了，总要有一代人愿意主动放弃这个秘密。」

    「什么秘密？」

    「德林奥尔的宝藏。这是阿卡迪亚地区广为流传的传说，据说在德林奥尔灭国之前，最后一代国王将一大笔财富秘密埋藏在了某个地点，以用作未来复国的行动。」

    夏德长出了一口气，这真是让人惊喜的收获：「我听说过这个传闻，所以传闻是真的？」

    「是真的，但那份所谓的宝藏，一开始恐怕不是为了复国而准备的。家族传承的信息中说过，宝藏里有着关于勃艮第血脉的终极秘密。

    家族知道那份宝藏的确存在，当年藏匿宝藏的时候使用了一些超凡力量。不必疑惑为什么会有超凡力量的参与，宝藏根本不是末代国王准备的，那里原本就是王室的密库。

    宝藏的钥匙是三枚水晶材质的眼睛，三枚眼睛汇聚在一起，便能够显现出宝藏的位置。其中一枚钥匙在阿斯特利家族流传，一枚钥匙据说被藏进了旧王们的陵寝中，一枚钥匙在灭国时被委托给了相对中立的烛堡图书馆保管，但家族从未有人找到过。」

    灵魂的语气很平静，说起这些秘密的时候，就像是在谈论着天气的好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