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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少脸色冰冷的走出阿房宫,本能掏出手机,打算给曹公主打个电话。不是告状。
而是交换讯息。
但是考虑到自己现在火气很大,他还是按住了打电话的想法,转而改为发了条信息。
【姓江的知道了】
啧。
不愧是京都第一深情啊。
细致到甚至不愿意自己的负面情绪影响对方。
收起手机,宋少回头。
夜色下,阿房宫流光溢彩,不愧其名,穷奢极欲。
宋少的回头不是留恋。
玛德。
他钓鱼钓的好好的,而后被强行架了过来,鱼具都忘了拿,更别提交通工具。
都不知道派车送送自己?
难道追女人的时候也是这副德行,女的说走就让走,完全不管不顾了?
那那些女人,图个啥?
涎着脸回去肯定也不可能,违背宋少做人的原则。于是乎他只能深吸口气,收回目光,往街边走,希望运气能好点,尽快拦到一辆出租车。
包厢里。
江老板自饮自酌。
既然得知了林祝真的准确下落,那就没必要太过着急了。
别看宋少嘴上说得凶。
小学生是玩笑,但是大可以把刚刚的他想象成女人。
女人说的气话,是不用当真的。
其实说实话,他一直觉得,这位天字号大少男生女相,如果扮女装,估摸会相当惊艳~
好吧。
喝得差不多了。
想什么呢。
宋少那可是纯爷们,怎么可能会女装,除非以权势威逼。
——更加不切实际。
独自坐了会后,江辰起身,走出包厢,无视途径的浮华,来到自己的专属房间。
当打开门的时候,不知为何,他心里徒然产生一丝莫名的异样感,真正进屋后,屋内的景象很快验证了他的直觉。
“杜先生。”
屋里静静等待的人儿迅速站了起来,眉如远山含翠,细而不淡,尾端微微轻扬;眼似一汪秋水,抬眼时温柔缱绻,垂眸便藏几分朦胧温婉,眼尾淡淡晕开一抹胭脂,仿佛驱散了外界的严寒。
江辰愣了会,而后不禁环顾四周。
没错。
是他的房间。
而且员工的休息区肯定不会在这里。
“你怎么进来的?”
他讶异的问。
毋庸置疑。
这姑娘自然是提前离开的温知予了。
“是万总。”
万文亚?
江辰疑惑未消,万文亚怎么会随便放人进这个房间?
不科学啊。
虽然很多下属会给老板送美人以博取老板欢心,可万文亚清楚江老板的品行,哪会自作聪明。
所以问题只可能出现在这个姑娘身上。
“你和万总说了什么?”
自然垂落的手指局促的捏紧,照理说见多识广的温知予不敢直视江辰,眼睑微垂,“李先生不是给我卡了吗。”
“然后呢?”
江辰下意识道,见对方低首不语,很快反应过来。
……
闹出乐子了。
这姑娘很可能把宋朝歌支付的小费当作是某种款项了,难怪方才接卡的时候,一副犹豫为难的模样。
不是人家的错。
谁知道是开玩笑?
喝完交杯酒,后面的流程不就该“送入洞房”。
可能小宋子也知道这姑娘误会了,所以之前才会那么“贼眉鼠眼一脸贱笑”。
或者更确切说。
这个误会,就是小宋子刻意促成。
对手自掏腰包把美人往你床上送,就问感动不感动吧?
反正江老板没有任何惊喜,此时哭笑不得。
不止这姑娘。
只怕是万文亚也误会了。
听这姑娘叙述原委,很可能以为老板今晚兴致高涨,所以才会开门放人。
——光辉的形象就此蒙上一层阴影啊。
当然,作为领导,肯定不会向属下去解释什么,洞悉缘由的江老板猝不及防,但也不怯场,收拾情绪,平和的问:“阿房宫不是没有这样的服务吗。”
“是没有。”
涉及到店子声誉,温知予勇敢抬头,“这是第一次。”
末了。
她又补充道:“我也是第一次。”
这个第一次,和在包厢里的“第一次”,肯定是不一样的。
江辰笑了笑,语气不尖锐,也不刻薄,但说出的话,却非常刺耳,“真的吗?我不信。”
“杜先生为什么不信?”
“我们才是头回见,对吧。”
温知予点头。
“头一次见,你就能和我第一次喝交杯酒,还要第一次入洞房,你觉得可信吗?除非你们经常这么做,谁的第一次这么随便。”
不知道温知予此时知不知道这位贵宾的身份,要是知道,作为老板说出这样的话,性质是很严重的。
不过她既然依旧称呼为杜先生,多半还是不知情。
“不随便。”
她眼神涌动,直视江老板的眼睛,“因为杜先生不是一般的客人。所以万总才会让我去陪你。”
陪他?
明明是陪宋少。
不过这种细枝末节没必要计较。
“你的意思是,是万总勉强你的?”
“不是。”
温知予褪去了紧张,声音变得坚定而截然,“万总从来不会勉强我们,我是自愿的。”
江辰看着她那张赏心悦目的脸,“为了那张卡?”
要知道江老板的审美是经历千锤百炼的,能入他眼的颜值,不说价值连城,那也是不能随意贱卖的。
况且。
作为阿房宫的台柱,心志应该不会那么脆弱,随便一个大点网红都不会把几百万放在眼里。
“不是。”
果不其然。
江辰并无意外,觉得这才是情理之中,如果是为了钱而出卖自己,他真的要去审查阿房宫的薪酬体系了。
如果连台柱都赚不到钱,对于当老板的而言,那是奇耻大辱。
“那是因为什么?不会是因为我长得帅吧?”
江老板不露端倪的笑道,他的幽默逗弯了人家姑娘的唇角,同时也让气氛变得轻松缓和。
“杜先生是很帅啊。”
虽然温知予的夸赞很真挚,并且说话时,也注视江老板的脸,可江老板似乎不以为然,“有李白那个家伙帅?”
“不同的款。”
多会避重就轻啊。
“你不真诚。”
“知予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如果让知予选择,知予会选择杜先生。”
“为什么?”
“因为杜先生身上有一种踏实的安全感,李先生很迷人,但是也很危险。”
“哈哈。”
江辰笑出声。
看吧。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还真别说,女人的第六感确实是一种玄学,没有逻辑,却准得不行。
“坐。”
江辰走向沙发。
温知予乖巧的坐下,但是没有贴上来,三个人,和孤男寡女,还是不一样的。
从她此时出于本能的生涩表现也算可以证明,她可能真是“第一次”,如果是老手,人越少,只会越加奔放。
“你的琵琶呢?”
啊?
温知予微愣,而后道:“放着了,杜先生要听吗?”
“算了。”
江老板的跳跃性极强,随后道了句:“说吧。”
“啊?”
这次温知予发出声音。
“既然不是为了钱,那总是为了点什么吧。”
江老板慵懒道:“给你一首曲子的时间。”
温知予抿了抿红唇。
江老板没催促,缓释着酒意。
“钱我不要。希望杜先生能够救救我的父亲。”
说着,温知予不知道从哪拿出了宋少那张天地银行金卡,放在了茶几上,她的罗裙好像也没口袋啊。
“你父亲怎么了?”
江辰看着那张卡,平和的问。
“我父亲是早察社的总编,因为一篇报道出了问题,现在已经入狱463天。”
江辰讶异,继而扭头,重新看向人家姑娘。
早察社。
那可不是不入流的小报,而是正儿八经的官媒啊,主流业务就是时政报道。
如此说来,还真是大家闺秀。
果然。
气质这玩意,是骗不了人的。
“温知予不是你的本名吧?”
江老板的关注点总是这么奇特。
“不是。我不姓温。”
“那为什么要取这个名字?”
隐姓埋名可以理解,但是没必要连姓都改了吧。
“杜先生多念几遍就知道。”
“温知予、温知予、温知予……文字……”
江辰默念,继而恍然,莞尔一笑,赞叹道:“有才情。”
“杜先生,请求您施以援手,帮我父亲洗刷冤屈。”
温知予突然起身,然后冲江老板跪下,“我愿意为奴为婢,报答杜先生。”
卖身葬父,卖身葬母,多狗血的桥段,可是真的发生,那是沉甸甸的辛酸。
465天。
这是数着日子在过啊。
“你父亲报道了什么消息?”
江辰好奇的问。
江辰哑然,继而竖大拇指,“有魄力。”
“父亲是一名新闻人,恪守职业准则是应当的。”
江辰点头,“可是没有证据的话,不能乱说,尤其作为主流媒体。”
“我有相关的材料,想请您帮忙看看能不能有转机。”
江辰没有去问人家既然有证据为什么不去帮父亲申冤。
人家父亲是怎么进去的?
“就算你父亲入狱了,你也不至于来这里工作吧。”
江辰转移话题,也没着急让人家起来。
“父亲入狱后,紧接着我家的财产、房子都被按规处理了。”
“你的意思是,你父亲入狱了,你家就流离失所了?”
“我来阿房宫工作,是因为这里的客人非富即贵。有朝一日,也许我能够碰到能够救我父亲的人。”
坦诚相待了。
还真是用心良苦。
作为老板,员工带着私人目的来店里上班,心里多少是会有点不太爽利的。
但是伏惟圣朝以孝治天下。
无论任何时代,孝心都是不应该被责怪的。
“你怎么判定,我就是你想遇到的那个人?”
“我刚刚就说过了,万总从来没有让我陪过客人,今晚是第一次。”
“这就是你的判断依据?你就不怕判断失误?如果判断失误,那你的代价可就太大了。”
江辰不轻不重的笑道:“你爸是总编,涉及的案件不会简单,想要弄清情况,难度可不小。”
“在包厢的时候,我并不能确定,但是现在我可以肯定。”
“为什么?”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在这里有专属的房间。”
“……”
江老板不说话了。
“杜先生真名叫什么?”
温知予试探性问,虽然她选择all in,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忐忑的,同时也有好奇。
“你连我是谁,叫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拿自己当赌注,你就不怕输得一干二净吗?”
面对他的感慨,温知予露出一抹迷离而凄楚的微笑,“不然呢?如果不赌,我连一丝赢的机会都没有。”
江辰安静下来,十几秒后,道:“你先起来。”
“杜先生,求求您,只要您肯帮忙,我做什么都可以。”
似乎是为了表明自己的诚意,温知予抬起皓腕,就要解裙子。
江老板没有着急去拦,只是安稳的坐着,“我什么都没答应,是你自己主动脱的,我看了也白看。”
温知予顿时停下。
江辰暗暗一笑,这姑娘虽然拳拳孝心可鉴日月,但也并没有冲昏头脑。
当然。
如果自己帮不了她,她肯定会继续等待下一位男嘉宾出场。
“打扰杜先生了。”
就像抽离了主心骨,温知予似乎一下子没有了精气神,肩胛变得松垮,嗓音也变得沙哑低沉,作势起身。
“怎么?这么势利?帮不了忙就要走?”
站起身的温知予停顿,勉力一笑,如苍白的梨花,“难道杜先生想白嫖吗?”
江辰失笑,拍了拍茶几上的金卡,“不是给了钱吗,怎么算白嫖?”
“抱歉。我卖艺不卖身。”
啧。
又端起来了?
温知予周身弥漫出清冷气质,迈步往外走。
江老板捏了捏眉心,微醺的脑子里浮现出当初在父母病床边,无能为力的那个青少年。
“给你两天时间,把你的那些证据拿过来。”
听到身后的声音,温知予猛然停步,惊喜之色跃然脸上,回过头。
“回去休息吧。”
那个后脑勺道。
千言万语,鲠在喉间,温知予最终问了一句,带着颤声:“……你叫什么?”
“以后,本本分分上班,踏踏实实工作,不要再想那些小心思,不然把你开除,知道了吗。”
温知予心潮汹涌,视线模糊,只能发出一道鼻音,“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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