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淳华只是好奇，世间真仙就那么几位，贺灵川又从哪里找来一位绝世高手？

    元先生笑着点了点头。

    贺淳华立刻传话，让御膳房送来金丝枣糕。

    看来这位元先生与贺灵川之间关系匪浅，否则不会连贺灵川少年时的轶事都清楚。

    就在这时，西北飞察使夏礼杰报见：「王上，青滧国一万七千人马从贝迦山羽国前线撤出，想借道我们东阳县回国。」

    这也是战盟的成员国之一，国土面积不大，位于申国西部。

    它的军队要返回国内，借道申国的东阳县然后进山，路程最短，否则就要走外围绕一个大圈。

    「借道啊？」贺淳华想了想，「虽说青效国要退出战盟，但作为曾经的战友，还是行一个方便吧。」

    夏礼杰吃了一惊，脱口而出：「青激国要退出战盟，这是为何？战盟对抗天魔的战争，不是打了几个大获全胜吗？」

    「胜是胜了，但对青效这样的小国来说，没什么好处，反而全世界范围内天魔普降，把战盟内部这些小国吓得不轻。」

    「吓得不轻？」

    「他们加入战盟，不能说有什么坏心思，但首要原则就是自保。很多国家都以为，天魔降世首先会对付苍晏和牟国，无暇顾及其他小国。」贺淳华很清醒，「有苍晏、牟国和宝树国等冲在最前方，战盟里这些小国，也不会被天魔特别关注。」

    一提起联军，大家都只记得排头的那几个重量级，了不起又知道申国、玄翼国等排在第二梯队，盟内其余的小国小势力都站在聚光灯外，谁能掰着指头数出几个来？

    所以，原本这些小国是在战盟内美美隐身，只需要派一点人马随军表态就行了。战盟的老大们也没指望他们真能干点啥出来。

    这样，他们既享受了加入战盟带来的红利，比如通商的税利、物资的供配，又不必承担战争的太多痛苦，算是一举两得。

    即便有天魔乱世，每家每国也还有自己的小算盘。

    「但他们没想到，灵虚圣尊的打法，居然是入侵全世界！」

    看到那么多小国被入侵，它们打心底害怕，于是将派去贝迦前线的精锐撤回国内，保护自己。

    这也是人之常情。

    毕竟谁都知道，天魔早晚会对战盟的成员国动手，很可能就是过几天了。

    战盟替大家争取到的时间，它们必须好好利用。

    贺淳华叹了口气：「其实青效国的做法还算温和。我今天接到消息，有十五个国家从前线撤军，其中八个已经退出了战盟。

    「这些国家既然退出，后期就有可能投向天魔。」元先生突然开口，「战盟不打算做些干预吗？」

    「这就要看九幽的想法了。」贺淳华实事求是道，「赤鄢王在自己的王宫遇害，的确让战盟内部好些个国君忐忑不安，害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战盟若不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还会有更多国家势力退出战盟。」

    战盟的成员国数量太多，人心不齐，难免如此。

    元先生低笑一声，不再多言。

    贺淳华听出了他的不屑。所以，这位大能不是战盟中人吗？

    夏礼杰接着又上报一事：「西北部也传来消息：就在这两日，土浑人突然推平了蓖国都城的白燕塔，清理出一大块空地，开始刻绘大型符阵，并在周围派兵保护。谁敢妄入，砍头连坐。这是上神的旨意，蓖王也无法反对。」

    「符阵？」贺淳华问，「有复绘阵图带回来吗？」

    「我们的耳目和探子都不精通阵法，没法子复刻，并且阵图也只绘了一小部分，不完整。据说太过繁复，而且面积很大。哦对了，白燕塔在都城中轴线的位置，是国的名胜之一。从前但凡有外国友人前来，都会到此一游。」夏礼杰神情复杂，「还有，蓖王随即下令，强制各地百姓在十日之内迁达都城。」

    贺淳华和元先生互视一眼：「全国各地所有平民？」

    「是的。」夏礼杰声音苦涩，「原本土浑军队已在蓖国抓过几轮壮丁，适龄男子被抓去军屯。这一回的迁移令，则针对的是剩下的老弱妇孺。如有不从，军队押送。」

    他原本是国人，而国原本不说昌盛富庶，至少百姓多数安居乐业。可自天魔降世以来，蓖国的生活急转直下，平民遭受了多大苦难？

    如果蓖王当初肯听他的话，不要开门献降，同时向申国求援，单凭三五个天魔外加土浑国的军队，真能在几天之内打下蓖国吗？

    何至于像今天这样，窝囊憋屈？

    贺淳华下了一句判语：「蓖国已经名存实亡。君王失德，祸及百姓。」

    元先生则问：「你们全国有多少人？」

    「天地灵气浓郁，近二十年来新增许多人口。全国上下，五六百万人是有的。」

    「那么扣掉青壮男子，或许还有三百多万。」三四百万人都挤到都城去，吃喝拉撒住全是大问题。都可不是灵虚城、琚城这样的超级大城，根本承载不了百万人口。但看天魔下的这道死令，就知道祂们根本不会考虑民生，只追求自己想要的目标。

    现在的问题在于：「天魔聚集大量平民到都城去，到底想做什么？」

    这道问题虽然暂无答案，可在场三人都觉出了深深的不祥。国君臣多半也很清楚大难临头，但引狼入室之后已经再无反抗之力。

    夏礼杰撼下心中悲楚，又请示了几件政务，然后退下。

    贺淳华才问道：「蓖国迁民，元先生怎么看？」

    「老弱妇孺，不能打仗也不能干繁重工作。对天魔而言，他们身上若还有一点剩余价值，恐怕就是那条命了。」元先生直截了当，「那个符阵就画在蓖国都城的中心位置，一旦发动起来，想必覆盖全城。」

    贺淳华倒抽一口凉气：「献祭？」

    元先生耸了耸肩。

    人不要以为自己只剩烂命一条，对旁人就没有价值了，就安全了。

    别人一定还能瞧见你身上的闪光点，然后把你做成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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