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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1章 陛下怎么什么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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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万舟望着窗外的长街,语气平静。

    “八十年的坎,哪能一句话就迈过去。”

    “等大军到了城下,他们自然就信了。”

    柳怀安点点头,叹了口气。

    “失望太多次,就不敢抱希望了。”

    “不怪他们。”

    赵铁山蹲在椅子上,擦着他爹留下的那把环首刀。

    刀擦得锃亮,映着火光。

    “没事。”

    汉子瓮声瓮气,“等明天玄甲军一到,城门一开。”

    “他们亲眼看见了,自然就信了。”

    众人都没说话。

    只是望着南边的方向,眼里亮着光。

    快了。

    再过一夜,王师就到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莫云城还没醒透。

    早起的挑夫挑着水,吱呀吱呀走过青石板路。

    卖早点的铺子刚掀开蒸笼,白汽腾腾往上冒。

    一切都和往常没两样。

    最先发现不对的,是开城门的民夫。

    往常这个时辰,守军早就踹开岗楼的门,骂骂咧咧地催着开城门了。

    今天却静悄悄的。

    岗楼的门敞着,里面空无一人。

    炭火早就凉透了,酒坛子扔在地上,碎了半片。

    人,没影了。

    “军爷?军爷?”

    民夫喊了两声,没人应。

    他壮着胆子往里瞅了瞅。

    真没人。

    不仅岗楼没人,城墙上的哨兵也不见了。

    整条城墙,空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咋回事?”

    早起的百姓围了过来,你看我,我看你,都懵了。

    “守军呢?”

    “不知道啊,昨天还在呢。”

    “会不会……调去前线了?”

    “不能吧,调走也得留几个人守城啊。”

    正议论着,有人“哎呀”一声。

    “你们看!南边!”

    众人纷纷转头,往南边的官道上望。

    雪地里,远远的,出现了一条黑线。

    起初很淡,像画在雪地上的一道墨痕。

    慢慢的,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是军队。

    黑压压的军队,排成整齐的方阵,正往莫云城的方向走。

    步伐沉稳,像潮水一样漫过来。

    “是……是横川的援军?”

    有人小声问,心里直发慌。

    “不对啊……横川兵哪有这么齐整的阵仗?”

    “那旗帜……”

    有人眯着眼,使劲瞅。

    风卷着大旗,猎猎作响。

    旗面上,是一个大大的“尧”字。

    玄色的底,金色的字,在雪地里格外醒目。

    “尧……”

    有人喃喃地念出这个字。

    声音发颤,像在做梦。

    “大尧?”

    “是大尧的军队?”

    人群瞬间炸了。

    “不可能!”

    “怎么可能?!”

    “楚昭百万大军呢?就这么放他们过来了?”

    “昨天说打赢了,我还不信……”

    “这……这真是王师?”

    百姓们挤在城门口,踮着脚往南边望。

    个个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老大。

    脸上全是不敢置信。

    像在看一场不真实的梦。

    军队越来越近。

    最前面的是轻骑兵,玄甲鲜明,马蹄裹着布,踩在雪地上,整齐得像一个人。

    后面的步兵列成方阵,长枪如林,甲叶反光。

    军容严整,鸦雀无声。

    只有脚步声、马蹄声,整齐地落在雪地里,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那股百战精兵的肃杀之气,隔着半里地都能感觉到。

    “真是玄甲军……”

    人群里,有人声音发颤。

    “我小时候见过玄甲军……就是这个样子……”

    “真的是王师……王师真的来了……”

    有人使劲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有人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咧嘴,才知道不是做梦。

    张阿公拎着菜篮子站在人群里,呆呆地望着越来越近的军队。

    篮子掉在地上,萝卜滚了一地,他都没察觉。

    “来了……”

    老人嘴唇哆嗦着,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真的来了……”

    旁边的摊主也傻了,手里的秤砣“哐当”掉在地上。

    “我的天……”

    “昨天说的……是真的?”

    “五万……真打赢了百万大军?”

    就在这时,城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人拉开了。

    沈万舟、柳怀安、赵铁山、陈默、苏锦行、林晚娘,六个人走在最前面。

    身后跟着几百乡勇,个个精神抖擞,手里拿着兵器。

    他们站在城门两侧,对着开过来的玄甲军,躬身行礼。

    “恭迎王师入城!”

    沈万舟高声道,声音洪亮,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为首的将领勒住马缰,正是卫青时。

    他微微颔首,沉声道:“有劳诸位义士接应。”

    “陛下有令,入城之后,秋毫无犯。”

    “烦请诸位安抚百姓,不要慌乱。”

    “遵令!”

    沈万舟朗声应道。

    玄甲军开始入城。

    队列整齐,步伐沉稳。

    士兵们个个面色冷峻,目视前方,没人往两边看,更没人去碰街边的东西。

    路过百姓身边的时候,还会侧身让一下,怕甲胄蹭到人。

    有个小孩被人群挤得差点摔倒,旁边的玄甲兵伸手扶了一把,还帮他拍了拍身上的雪。

    动作很轻,没说话,又归队继续走了。

    百姓们挤在街道两侧,看着这支军队从眼前走过。

    本来还有点怕,怕兵匪一家,进城就要抢东西。

    可看着看着,那点害怕就散了。

    这哪里是打了胜仗的骄兵。

    连走路都怕踩到百姓的东西。

    和横川兵动不动就抢摊位、打人的样子,天差地别。

    “这就是……大尧的兵啊……”

    有人低声念叨,眼眶发红。

    “比横川兵规矩多了……”

    “可不是嘛,你看人家,连百姓的东西都不碰。”

    队伍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中军才缓缓入城。

    百姓们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都往中间望。

    他们想看看,传说里的大尧皇帝,到底是什么样子。

    那个带着五万人打赢百万大军的年轻帝王,是不是长着三头六臂。

    很快,萧宁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视线里。

    他骑在一匹乌黑的战马上,玄色披风垂在身侧,甲胄上落了点薄雪。

    年轻,挺拔,面容平静,看不出打了大胜仗的骄纵,也没有居高临下的疏离。

    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街道两侧的百姓,微微颔首。

    百姓们都看呆了。

    太年轻了。

    比他们想象的年轻太多了。

    而且……一点也不像传闻里的纨绔子弟。

    周身的气度沉稳得像山,往那里一站,就让人莫名心安。

    “这就是陛下?”

    “这么年轻?”

    “看着不像纨绔啊……”

    “废话!能带兵打赢百万大军,能是纨绔吗?”

    “之前的传闻都是假的吧……”

    人群里小声议论着,声音越来越轻。

    没人再敢质疑。

    事实摆在眼前。

    人家带着兵,打到莫云城了。

    楚昭的百万大军,没挡住人家。

    守军连夜跑了。

    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萧宁勒住马缰,在城中心的十字街口停了下来。

    他翻身下马,往前走了两步。

    站在台阶上,望着两侧密密麻麻的百姓。

    百姓们也望着他。

    鸦雀无声。

    几百条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有好奇,有忐忑,有激动,还有残留的麻木和不敢置信。

    萧宁抬起手,微微下压。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顺着风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诸位乡亲。”

    “我是大尧皇帝萧宁。”

    “今天,我带着王师回来了。”

    一句话。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人群里,忽然有人“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是个老太太,拄着拐杖,头发全白了。

    她捂着嘴,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哭得像个孩子。

    “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她念叨着,身子晃了晃,旁边的人连忙扶住她。

    萧宁望着她,微微点头,继续说:

    “八十年前,大尧兵败,割让西洲六城。”

    “这八十年,让父老乡亲们受委屈了。”

    “是大尧对不起你们。”

    他说着,微微躬身,对着百姓们行了一礼。

    人群瞬间更静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皇帝……给百姓行礼?

    还给他们道歉?

    横川的官老爷,从来都是横着走,看百姓一眼都嫌掉价。

    大尧的皇帝,竟然给他们道歉?

    很多人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下来了。

    八十年的欺压,八十年的委屈,八十年的忍气吞声。

    从来没人跟他们说过一句“受委屈了”。

    横川的官老爷只知道收税,只知道抓人,只知道他们是亡国奴。

    没人把他们当人看。

    可这位大尧的皇帝,第一句话,就说他们受委屈了。

    萧宁直起身,声音提了几分,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我今天站在这里,跟大家保证。”

    “从今日起,西洲六城,重归大尧版图。”

    “你们,重新是大尧的子民。”

    “赋税减三年,官吏重新选,横川旧制,全部废除。”

    “有地种,有饭吃,有衣穿。”

    “我萧宁在这里立誓——”

    “大尧,再也不会丢下西洲的百姓。”

    “再也不会让你们受亡国之苦。”

    最后一句话落下,像一道惊雷,炸在每个人心上。

    再也不会丢下他们。

    再也不会受亡国之苦。

    八十年了。

    等了八十年,盼了八十年,忍了八十年。

    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陛下……”

    人群里,白胡子老人颤巍巍地走出来。

    他拄着拐杖,走到台阶前,撩起破旧的衣襟,“噗通”一声,重重跪在了雪地里。

    “草民……草民谢陛下隆恩……”

    老人磕了个头,声音哽咽,“我家三代人,等了八十年……”

    “终于等到王师回来了……”

    他这一跪,像点燃了引线。

    “扑通、扑通”的声音此起彼伏。

    百姓们纷纷跪了下来。

    “谢陛下!”

    “陛下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初只是零星几声。

    很快,声音就连成了一片。

    越来越响,越来越齐。

    “万岁!万岁!”

    呐喊声震得街边的积雪簌簌往下掉,震得每个人的胸口都发烫。

    张阿公跪在地上,哭得满脸是泪。

    他想起了爹临死前,攥着他的手说,等王师回来了,别忘了去坟头说一声。

    现在,终于可以说了。

    爹,王师真的回来了。

    卖针线的刘婶跪在人群里,一边哭一边笑。

    她总跟孩子说,咱们是大尧人,不是横川人。

    孩子总问,大尧在哪?什么时候来接咱们?

    以前她答不上来。

    现在,她可以告诉孩子了。

    大尧来了。

    皇帝来了。

    咱们回家了。

    沈万舟等人站在一旁,也红了眼眶。

    这么多年的隐忍,这么多年的谋划,这么多年的等待。

    都值了。

    柳怀安抚着胡须,老泪纵横。

    祖父投井时的模样,又浮现在眼前。

    祖父,您看到了吗?

    王师回来了。

    西洲,回来了。

    萧宁站在台阶上,望着底下黑压压跪拜的百姓,望着一张张流泪的脸。

    他微微抬手,声音平稳有力:

    “乡亲们都起来吧。”

    “以后,不用跪。”

    “好好过日子,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百姓们慢慢站起身,却还是难掩激动。

    很多人脸上还挂着泪,却已经笑了。

    八十年了。

    第一次,他们觉得腰杆能挺直了。

    第一次,他们觉得自己是人,不是亡国奴。

    玄甲军继续接管城防,替换掉空无一人的岗楼。

    沈万舟带着乡勇,配合着张贴告示。

    减赋税、废苛政、开仓放粮、安抚流民。

    一条条政令贴出来,围看的百姓就发出一阵欢呼。

    告示上的字,是大尧的楷书。

    不是横川那些歪歪扭扭的文字。

    看着就亲切。

    街边的铺子,陆陆续续开了门。

    老板们站在门口,望着街上巡逻的玄甲兵,望着墙上的告示,脸上慢慢露出了笑容。

    日子,真的要变好了。

    正午的阳光穿过云层,洒在莫云城的青石板路上。

    积雪慢慢化着,顺着屋檐往下滴水,滴答作响。

    像春天融化的冰。

    像压在百姓心头八十年的雪,终于化了。

    萧宁站在城楼上,望着整座城池。

    炊烟袅袅,人声渐渐起来了。

    不再是之前死气沉沉的样子。

    有了活气,有了希望。

    庄奎站在他身后,嘿嘿直笑:

    “陛下,您看百姓们多高兴。”

    “俺就说,您一来,他们肯定拥护咱们。”

    萧宁微微颔首,目光望向更北边的方向。

    莫云城只是第一站。

    还有含山,还有西关,还有剩下的城池。

    西洲六城,要一座一座,全部收回来。

    八十年的旧账,要一笔一笔,全都算清楚。

    风卷着玄色的大旗,在城楼上猎猎作响。

    “尧”字大旗,重新插在了莫云城的城头。

    在阳光下,金光闪闪。

    西洲的光复之路,从这座城开始,一步步往北延伸。

    而百姓们心里的春天,也终于来了。

    次日清晨,雪后初霁。

    莫云城原横川县衙,此刻已成了萧宁的临时行辕。

    院里的积雪扫到两侧,露出青石板路。

    廊下挂着的冰棱子,被太阳晒得慢慢滴水,滴答作响。

    二堂的暖阁里,炭火烧得正旺。

    沈万舟、柳怀安、赵铁山、陈默、苏锦行、林晚娘六人,按次序站在堂下。

    个个神色郑重,衣角都捋得平平整整。

    天不亮他们就来了,在偏厅等了快一个时辰。

    没人说话,可每个人心里都七上八下。

    他们都知道,今天陛下召见,定是要说莫云城后续的安排。

    可心里没底。

    黑石滩大捷是真,王师入城是真。

    可他们这群“义士”,说到底没真刀真枪打上一仗。

    守军是自己跑的,城池是王师自己拿的。

    他们准备了十几年的起事,到最后没派上用场。

    陛下会怎么看他们?

    是赏,是怪,还是晾在一边?

    没人知道。

    赵铁山站在最边上,手指头攥得咔咔响。

    汉子粗归粗,这会儿也有点紧张。

    拿眼角偷偷瞟沈万舟。

    沈万舟站在最前面,脊背挺得笔直,指尖却微微泛白。

    他心里也没底。

    他做了十几年的准备,联络了无数人。

    可临了没动手,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柳怀安垂着眼,手里捻着胡须,心里反复琢磨着见驾的礼节。

    老人活了七十多,头一回见大尧的天子。

    说不紧张是假的。

    陈默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青砖地上,脑子飞快转着。

    他在想,陛下会不会问城防、户籍、粮草的事。

    那些账册他都背熟了,可万一陛下问得细,答不上来怎么办?

    苏锦行轻轻摩挲着袖口,面上还算镇定,心里也在打鼓。

    他走南闯北见过不少官,可皇帝还是头一回见。

    林晚娘站在最末位,眉眼清冷,指尖捏着药囊。

    姑娘心里倒没太多杂念,只想着陛下要是问医药的事,她如实答就是。

    正各怀心思,堂后传来脚步声。

    “陛下驾到——”

    内侍尖细的唱喏声响起。

    六人立刻收敛心神,撩衣袍跪倒在地。

    “草民/民女,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脚步声不疾不徐,走到上首的椅子旁停下。

    “都起来吧。”

    萧宁的声音传来,不高,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威仪。

    平稳,从容,听不出喜怒。

    六人谢恩起身,垂着手站着,没人敢抬头乱看。

    只听见上方传来茶盏轻放的声响。

    “今日叫你们来,是说说莫云城的事。”

    萧宁开门见山。

    “黑石滩一战,楚昭溃逃,莫云城守军望风而走。

    城池能兵不血刃拿下来,你们几位,功不可没。”

    这话一出,六人都愣了。

    互相悄悄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功不可没?

    他们还没动手啊。

    守军是自己跑的,跟他们有啥关系?

    沈万舟往前半步,躬身道:

    “陛下谬赞了。”

    “草民等人虽有心报国,可还没来得及起事,守军便已溃散。”

    “实在不敢居功。”

    他说得诚恳。

    没做过的事,不能冒领。

    这是他做人的底线。

    萧宁闻言,轻轻笑了一声。

    笑声不重,却让堂下六人心里更没底了。

    “没动手,不代表没出力。”

    他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如数家珍一样,一件件说了出来。

    “沈万舟,沈记粮号的东家。

    沈家四代守在莫云城,暗中联络三城义士,私藏兵器粮草,练了两年护院乡勇。

    这次楚昭调兵去前线,是你买通了粮曹,故意拖延了后运粮草的日子。

    黑石滩暴雪的消息传过来,也是你第一时间散出去,动摇了守军军心。

    守军连夜逃跑,你以为是偶然?”

    沈万舟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

    脸上写满了骇然。

    买通粮曹、拖延粮草、散消息乱军心。

    这些事都是他暗中做的,极其隐秘,连身边的心腹都不全知道。

    陛下怎么会知道?

    连细节都一清二楚?

    没等他回过神,萧宁的目光又转向柳怀安。

    “柳老先生。

    柳家世代不仕横川,你开私塾二十年,教的都是大尧的诗书礼乐。

    三年前横川下令焚大尧旧书,是你把几百本古籍藏在了私塾的夹墙里。

    城里的士子、乡绅,大半都听你的。

    这次大捷的消息,是你让学生们暗中传唱大尧旧谣,稳住了民心。

    不然守军溃逃那天,城里早就乱了。”

    柳怀安身子一颤,胡须都抖了起来。

    夹墙藏书!

    这事除了他最得意的两个学生,没人知道。

    陛下远在京城,连这都查到了?

    老人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心里只剩满满的震惊。

    萧宁的目光又落在赵铁山身上。

    “赵铁山。

    你爹是大尧边军什长,战死在西洲最后一战,留了一把环首刀给你。

    你开武馆十年,私下练了八百乡勇,兵器都藏在武馆后院的地窖里。

    昨天守军一乱,是你带着人守住了粮仓和军械库,没让乱兵哄抢。

    不然城里的粮食,早就被散兵抢光了。”

    赵铁山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拳头。

    地窖藏兵器!

    他藏得那么严实,连自己徒弟都没全告诉。

    陛下怎么知道的?

    还有他爹的事,都过去几十年了,连他自己都快记不清细节了。

    陛下连这都清楚?

    接下来是陈默。

    “陈默,莫城县衙户房书吏。

    你在县衙待了十二年,经手三任县令,手里握着莫云城最全的户籍、粮草、城防账册。

    这些年你偷偷抄了三份副本,一份埋在自家后院老槐树下,一份藏在城隍庙的香案底。

    守军调防的消息,每次都是你第一时间送出去。

    没有你提供的城防图,义军起事也没那么大把握。”

    陈默的眼镜“唰”地滑到了鼻尖。

    他都忘了推。

    脸上血色尽退,只剩骇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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