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丘，一个对程晚来说，并不完全陌生的县。

    三年前，程晚从营丘带回了艳秋的弟弟春来，顺便帮那里以卖山货为生的老百姓们戳破了一个骗局。

    当时的营丘县县令被法办之后，上面让营丘县的县丞权摄一应县务，等新县令到任交接。

    这一等，就等了三年。

    这三年，营丘的县丞虽无县令之名，却有县令之实。

    如今程晚被任命为营丘县县令，只怕光到任后的权力交接，就是一桩不小的麻烦事。

    不过程晚对此看得挺开。

    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到朔阳的第二天，程二牛一家和林小姑一家就回了平南村。

    家里久未住人，他们得回去拾掇拾掇。

    而且程晚上任之前肯定是要回趟平南村的，他们先回去也算是帮程晚“打个前哨”。

    程晚本想和程二牛等人一起回村的，但是没走掉。

    来程府拜访的人络绎不绝。

    徐知念一家自不必多说，其他人比如程晚在凉州兴农衙任职时，和她关系尚可的肖同泰、谢宏等人，还有当初和程晚互结参加科举的余逊几人。

    江时度也来了。

    久不见面，江时度说话做事成熟了不少。

    若说以前像个没长大的孩子，现在已经是个进退有度的大人了。

    其实江时度不来，程晚也是准备去趟江府的。

    程家人不在凉州的这段时日，江家很是照拂程家在凉州的生意。

    人家不一定图什么，但是程晚不能不领这份情。

    季明珠的娘家人也来了。

    这是程晚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季明珠的母亲和季明珠的龙凤胎弟妹。

    “大姐，京城好玩吗？京城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东西？还有很多有意思的事情？”

    “大姐，你这次回来还走吗？你还要再去京城吗？”

    “……”

    季明珠的两只胳膊分别被季耀庭和季英英抓着，俩小孩围着季明珠问个不停。

    季明珠脸上不见丝毫的不耐烦，低着头认真回答每一个问题。

    有不确定的，季明珠还会扭头寻求邓熊的帮助。

    四个人之间的氛围极好。

    季达海乐呵呵地看着这一幕，时不时和程晚、林老太聊两句。

    季明珠的母亲佟萍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她只是略带拘谨地坐在季达海旁边，大方又隐晦地将季明珠里里外外打量了好几遍。

    直到也许是真的确认了季明珠在程家过得当真不错，佟萍绷紧的面容才情不自禁地放松了下来，眼中也露出了笑意。

    可惜，季明珠没有关注她母亲。

    “不知程侯打算何日启程？我们也好送送你们。”

    佟萍听到季达海询问出发时间，立马将视线从季明珠四人身上收回，转头看向程晚。

    这个问题，已经有很多人问过了。

    程晚笑容舒朗，大方道：“定的后日启程，但若有其它事情，再往后推一日也无妨，如果出发时间改了，我让三哥跑一趟季府告知你们改后的时间。”

    程晚没打哈哈眼，更没有故意瞒着季达海出发时间。

    人家闺女在出发的队伍里呢。

    人家肯定是要送送闺女的。

    “后日就走啊？”佟萍的声音情不自禁地大了些，有些着急道：“再多待两天呢？反正营丘距离咱们这也不算太远，我也能多点时间给明珠准备些东西……”

    季达海扯了一下佟萍的袖子，快速瞪了一眼佟萍，而后不好意思地朝程晚笑了笑：“内子无知，程侯别和她一般见识。”

    佟萍面颊涨得通红，嘴唇嗫嚅几下，不敢说话。

    程晚知道佟萍是舍不得季明珠，她目光温和地看向佟萍：“营丘距离朔阳确实不算太远，您要是想明珠了，托人带信给明珠，或者去营丘看看明珠都行。”

    程晚没说让邓熊带着季明珠回来。

    她觉得，季明珠可能不是特别想回娘家。

    佟萍没有说着程晚的话答应下来，她朝程晚略带尴尬地笑了笑，低下头，余光被笑哈哈的季明珠吸走了。

    空气莫名其妙地安静下来。

    季达海有些坐不住了：“程侯想必有许多事要忙，我们就不多打扰了，你们出发那日，我们再来叨扰。”

    季达海和佟萍领着季耀庭和季英英回家了。

    程晚注意到，季达海临走前和季明珠说了几句话，季明珠面带笑容不住点头。

    但佟萍，她临走前没有和季明珠多说一个字，甚至没有看季明珠一眼。

    “主人，季明珠和她母亲之间的感情好复杂，不，是季明珠的母亲对季明珠的感情好复杂，金金看不懂。”

    显然，佟萍今日的表现给金金整迷茫了。

    程晚一本正经：“你没当过母亲，看不懂是正常的。”

    金金：“……”

    金金跳过这个不重要的话题：“主人，你明天是要回平南村吗？”

    “是，明天回平南村看看，还要祭拜一下祖父，然后我们后日启程去营丘。”

    程晚是这么打算的，但是程晚没想到还真有件事让她启程的时间往后推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