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竖瞳睁开刹那。

    天穹之上，本就残破的烈阳，光芒骤然消失。

    无边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不过眨眼，便将整座血色深渊笼罩其中。

    “嗯？”

    突如其来的变化，令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盘苍衡、巫长灯、苏十二三人，正全力催动力量，牵引石化心脉生机。

    此刻黑暗降临，三人只觉心神一沉。

    原本稳定流转的气血、巫力、真元，也在这一刻变得滞涩起来。

    “怎么回事？”

    盘岳迅速扭头，目光扫向四周。

    然而，黑暗笼罩之下，饶是以他修为实力，视线也只能看清身前数丈距离。

    神识散发，更如泥牛入海，感知不到半点回应。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

    一声凄厉惨叫，忽然从玄蚀一行所在方向传来。

    “啊……”

    惨叫声刚一响起，便戛然而止。

    下一刻。

    黑暗消散。

    暗红光华重新洒落天地。

    众人视线当中。

    先前被古兽残影侵体的妖修，正静静站在原地。

    双目紧闭，眉心之间，却多出一只暗红竖瞳。

    而在其手中，更是抓着另一名妖族妖修脖颈。

    被抓妖修身形剧烈抽搐。

    体内气血、妖元，乃至神魂力量，皆以惊人速度，往暗红竖瞳妖修体内涌去。

    不过眨眼工夫，原本身形魁梧的妖修，便变成一具干瘪尸体。

    “你……找死！”

    玄蚀怒喝一声，脑海中立时浮现巫长灯先前提醒。

    至于是巫族手段，还是当真如巫长灯所说，是自己妖修同伴出了问题，此刻已经无暇多想。

    眼中怒火翻涌，噬月妖轮瞬间脱手而出。

    妖轮迎风暴涨，眨眼化作百丈之巨。

    月牙状锋刃散发森寒幽光，直奔被夺舍妖修头颅斩去。

    面对袭来攻势，被夺舍妖修脸上神情始终平静。

    紧闭双眼，缓缓睁开。

    同一时间，眉心暗红竖瞳闭合。

    天地间，黑暗再临。

    噬月妖轮冲入黑暗，速度陡然一顿。

    妖轮表面幽光，仿佛受到某种力量牵引，竟不受控制地往黑暗深处涌去。

    玄蚀神色瞬变，忙催动妖元，试图将噬月妖轮强行收回。

    可没等妖轮倒飞。

    黑暗突然散去。

    暗红竖瞳重新睁开。

    刺眼光华照耀下，噬月妖轮表面顿时发出嗤嗤声响。

    月轮之上，一道道细密裂痕迅速浮现出来。

    “噗！”

    本命妖宝受创，玄蚀身躯一颤，当场便是一口鲜血喷出。

    脸上怒意，也在这一刻，迅速转变为浓浓忌惮。

    “闭目为夜，睁目为昼？”

    玄蚀瞳孔微缩，死死盯着眼前妖修身后。

    在那妖修背后，一道狭长阴影不断延伸。

    阴影蜿蜒，似龙似蛇。

    庞大身躯前端，更隐隐浮现出一张模糊人面。

    看着眼前这一幕，玄蚀脑海中，鲲溟昔日所说一段远古秘辛，迅速浮现出来。

    “钟山之神……”

    “烛九阴？！”

    话音出口。

    在场众人脸上神情各异。

    盘苍衡瞳孔骤然一缩。

    巫长灯握着石杖的手，更在这一刻，猛然收紧。

    两人反应，无疑证明玄蚀所言非虚。

    “晦明天主……竟真是这位远古禁忌！”

    巫长灯低声呢喃，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烛九阴？”

    苏十二小声呢喃。

    眸光落在被夺舍妖修身上，眼底尽是忌惮。

    对这一名字，他可说是全无半点印象。

    但对方方才所展现出的诡异力量，以及盘苍衡、巫长灯几人反应，无不说明，这名字背后代表的存在，绝不简单。

    “一梦万古。”

    “想不到，后世竟还有生灵，记得吾之名号。”

    被夺舍妖修声音响起。

    声音仍是原本声音，语气却苍老、平静。

    每一个字出口，都让在场众人生出一种岁月错乱之感。

    烛九阴抬手一挥。

    手中干瘪妖尸当空炸裂，化作漫天飞灰消散。

    吸收一名渡劫期妖修全身气血、妖元后，烛九阴身上气息明显强大许多。

    可夺舍妖躯表面，也在这一刻，多出一道道细密裂痕。

    裂痕当中，不见鲜血流淌。

    唯有暗红光华，时隐时现。

    见这一幕，玄蚀愤怒握拳，审视目光不住在对方身上扫视打量。

    钟山之神、烛九阴之名，身为妖族大妖，他自是一点也不陌生。

    正因如此，心中忌惮无比，哪怕此刻愤怒无比，也不敢贸然出手。毕竟，闭目为夜，睁目为昼？

    这等能为，哪怕比起昔日的妖族妖帝，那也是不遑多让的存在。

    “苏兄，这下麻烦了。想不到，传说中的烛九阴，竟然躲在这天外天秘境当中。”

    苏十二身旁，胡媚儿声音也在此时响起。

    说话同时，胡媚儿脸上神情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本体乃是青丘狐族之主，对妖族秘辛，她了解的不比玄蚀少。

    谈及烛九阴，眼神中是相同的忌惮。

    “麻烦？未必！”

    然而，听得耳边声音响起，苏十二却淡然一笑，轻轻摇头。

    相比其他人，神色同样凝重，可凝重之下，更有几分从容与淡然。

    “嗯？苏兄可是看出了什么？”胡媚儿闻言不由一愣。

    “这烛九阴的来历，苏某并不太清楚。

    可从在场众人反应看来，只怕来头不小，实力绝不简单。

    可……对方若真有滔天实力，怕是早就将在场众人尽数斩杀，又……何须浪费这么多口舌。”

    苏十二不慌不忙，从容回应。

    胡媚儿愣了愣神，审视目光重新落在前方身影上。

    “难道……”

    “不错。苏某若是没看错，眼前存在，只不过一缕残魂罢了。

    哪怕无上存在，只剩下一缕残魂，又能……翻起什么浪花呢？”

    苏十二笑着出声。

    说话时，冲胡媚儿使了个眼色。

    感受到苏十二目光，胡媚儿不解其意，可见苏十二身形不动声色向外后退数步，当下反应过来，忙随着苏十二一同后撤。

    话到最后，苏十二目光一转，眼角余光快速从玄蚀身上一扫而过。

    之所以没有以传音秘法跟胡媚儿交流，就是不想隐藏这些信息。

    至于目的嘛，不言而喻，自然是寄希望玄蚀与这烛九阴对上。

    一缕残魂，寻常存在自是算不得什么。可若无上大能，那也堪称惊人的。

    就如当年玄天君，不过一缕意志，便有覆灭整个修仙界之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