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

    全场骤然一静。

    师尊？

    众人心头猛地一震。

    这位神秘白衣青年，竟是太微前辈的弟子？

    姜昊也愣住了。

    他下意识看向烛渊，又看向姜道玄，眼中满是惊讶与好奇。

    不对啊，他明明记得，族长大人只有落尘哥这一位弟子才对。

    眼前之人，又是族长大人何时收下的弟子？

    姜昊心中倍感疑惑。

    另一边。

    姜道玄看着“乖巧”站在自己面前的烛渊，眸光微动。

    这具化身，乃是他本体在穿梭至一亿年前之前，为保姜昊无碍，特意留下的后手。

    因此，这道化身承载的是彼时姜道玄的意志与力量。

    还尚未经历那段过去，自然便不该认识烛渊。

    但姜道玄只是略一沉吟，便已将其中因果猜出了七八分。

    眼前之人，既能唤他师尊，又身具与自己极为相近的气息。

    那便说明此人确实与本体有关。

    但自己又对其毫无印象。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莫非是本体回到一亿年前之后，与此人结下了师徒因果？”

    “若是如此，倒也说得通了。”

    这份因果，于这道化身而言尚未发生。

    可对眼前之人而言，却早已成了过去。

    念及此处，姜道玄没有否认，也没有追问。

    他看着烛渊，神色温和。

    “起来吧。”

    三字落下。

    烛渊身躯微微一颤。

    他缓缓抬头，看着姜道玄，眼中满是激动。

    可很快，他又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师尊看向自己的目光似乎有些....陌生？

    虽然十分不明显，但他还是察觉到了。

    烛渊心头忽然一紧。

    “难道眼前之人并非师尊？”

    念头刚刚升起，烛渊便猛地摇头。

    不可能认错。

    这分明就是师尊的气息。

    更何况，方才那一瞬间显化的时空之力，还有那道凌厉到极致的剑意，都与他记忆中的师尊一致。

    可若真是师尊，为何看向自己的目光，会带着一丝陌生呢？

    烛渊心中疑惑翻涌。

    原本激动的神色，也不由多了几分忐忑。

    就在这时，姜道玄忽然开口。

    “烛渊。”

    烛渊猛地抬头。

    姜道玄背负双手，轻声道：

    “心乱了。”

    烛渊怔怔看着姜道玄。

    是了。

    师尊还是师尊。

    无论过去多少岁月，无论眼前这道身影是本体还是化身，那种一眼便能看穿他心绪的感觉，都没有变过。

    随后，烛渊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激荡，低头道：

    “弟子失态了。”

    姜道玄微微颔首。

    “能再相见，便说明因果未断，既未断，便不必急于一时。”

    烛渊自然是懂得。

    可自己与师尊有那么多年未见，内心早就憋了太多话想说，如今好不容易一见，又哪里能忍得下来？

    “师尊，我……”

    可他才刚刚开口，便见姜道玄的身影忽然变得虚淡了几分。

    白衣边缘，开始化作点点光雨。

    众人见状，神色微变。

    姜昊心头一紧。

    “族长大人？”

    姜道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这道化身本就是留在姜昊身上的一道护身之力。

    先前为了镇杀燎天魔帝，又动用了时空大道与诛仙剑意，如今力量已然消耗得差不多了。

    能够维持到现在，已是极限。

    烛渊见状，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

    他下意识上前一步。

    “师尊！”

    声音之中，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姜道玄看出他的担心，当即安慰道：

    “不必如此，此身本就是一缕化身，力量耗尽，自当散去。”

    烛渊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明白这个道理。

    可明白归明白，再见师尊不过片刻，便又要分别，这让他心中仍旧难以平静。

    姜道玄看着烛渊脸上的不舍，柔声道：

    “你既还在这里，待为师本体归来之后，便一定会来见你。”

    “所以，不必惶然。”

    “也不必觉得，此次相见之后，便又是遥遥无期。”

    “你等的那个人，一定会来。”

    烛渊眼中重新亮起光芒。

    他用力点头，郑重行礼。

    “弟子明白。”

    “在师尊回来之前，弟子哪儿也不去。”

    姜道玄微微颔首。

    旋即目光一转，扫过赤炎昭、拓跋昭烈、青溟准帝等人。

    最后，落在姜昊身上。

    姜昊心里莫名有些发虚。

    下一刻，便听姜道玄的声音响起：

    “今日这一拳，打得不错。”

    姜昊一怔。

    还未等他松口气，便听姜道玄继续道：

    “可若为了这一拳，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便不值了。”

    姜昊张了张嘴。

    “族长大人，我当时只是觉得……”

    姜道玄摆手：

    “我知道，你不是鲁莽，不过是见不得旁人护着你死在前面。”

    姜昊立即点头。

    知我者，族长大人也！

    姜道玄面露无奈。

    “有这份心性，自然是好事。”

    “但昊儿，你要记住，真正能护住身边之人的，从来不是一时不怕死，最重要的是活下来。”

    “活着变强，直至下一次再遇到这种事时，不必拿命去赌。”

    姜昊认真点头。

    “我记住了，族长大人。”

    姜道玄微微颔首。

    “记住便好。”

    “伤势不轻，回去之后，好好养着。”

    姜昊小声应道：

    “嗯。”

    姜道玄没有再多言。

    他身影越发虚幻。

    赤炎昭率先反应过来，拱手道：

    “恭送太微前辈。”

    其余准帝也纷纷低头行礼。

    “恭送太微前辈！”

    烛渊同样再次俯身，郑重开口：

    “弟子恭送师尊！”

    姜昊也连忙拱手。

    “恭送族长大人。”

    话音落下。

    姜道玄的身影瞬间化作点点光雨，消散在天地之间。

    众人久久无言。

    直到许久后。

    所有人的目光才不约而同落在烛渊身上。

    此人突然出现，又自称太微前辈的弟子。

    关键太微前辈方才，似乎也并未否认。

    可问题是。

    对方究竟是谁？

    为何会在龙岛？

    一时间，场中气氛竟有些微妙。

    沉默片刻后。

    姜昊终于忍不住挠了挠头，问道：

    “那个……你真是族长大人的徒弟？”

    烛渊看向姜昊，神色明显柔和了不少。

    方才，他可是亲眼看见了对方以大圣之身，敢向魔帝挥拳。

    这样的人，既是师尊后人，也确实没有辱没师尊血脉。

    烛渊轻轻点头。

    “不错，我是师尊门下弟子。”

    姜昊眨了眨眼。

    “可我怎么没听族长大人提过啊？”

    烛渊沉默了一下。

    旋即望向重回清明的天穹，压低声音。

    “或许……只是时候未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