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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6章 病中照料,吴媄珩的悄然心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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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浩两步跨到床边,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回枕头上。

    他的手劲儿不大,但很稳,按在她肩膀上的时候她整个人像被固定住了似的没有再动。

    他的另一只手的手背贴上了她的额头。

    烫。

    手背贴上去的那一下,手心手背那一面的皮肉几乎被灼了一下。

    他收回手的时候指尖都发烫。

    他把手翻过来看了看自己的手背,皮肤表面还残留着她额头的热度。

    “发烧多久了?”陈浩的声音比平时低,但那个低音里头压着一股很不明显的怒气。

    不是针对她的怒气,他气的是他自己。

    他气自己昨天晚上没有过去看一眼,气自己早上坐在饭厅里喝了那么久的粥才想起来过来敲门。

    他听到自己声音里压不住的那种东西时他自己先恼了,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

    “昨晚……”吴媄珩的嗓子嘶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音色,像有人拿砂纸把她嗓子里的黏膜磨过一遍,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摩擦的杂音,“昨天回来就有点,吃了药了。”

    “吃药了还烧成这样?你吃的什么药?”陈浩转身走到床头柜旁边把上面那两板药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他从床头拿起床头柜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串号码,接通之后简单说了几句话:“叫老张马上过来一趟,带上退烧针和输液的东西。

    陈园A5栋。”

    挂掉电话他走回床边,弯腰把吴媄珩身上那床裹得紧紧的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她的肩膀和上半身。

    “被子捂太严了,退烧需要散热。”他一边说一边把她身上的第二层棉被掀起来叠好放在床尾,只剩一层薄毯盖在她身上。

    “你渴不渴?”

    吴媄珩点了点头。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谢谢”,但喉咙里发出的是气声,那两个字的音形没有成形就被哽住了。

    陈浩没等她说话就转身下了楼。

    他下楼梯的脚步很快,咚咚咚几声就到了客厅。

    他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端上来的时候小心地没有让水晃出来。

    到了床边他把她扶起来,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背让她半靠起来,另一只手把杯沿送到她嘴边。

    她低头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喝完了整杯水,干裂的嘴唇被水润过之后颜色淡了些,裂开的那道小血口子被水浸湿了,她本能地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但脸颊的红还是没有褪,两团暗红色的潮晕在颧骨的位置凝着不退。

    她喝完了水陈浩把空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又把她背后的枕头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她能靠得更舒服一点。

    他拉了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来,一条腿架在另一条腿上,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等着。

    私人医生老张在十五分钟之后赶到了。

    是个五十多岁的瘦高男人,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间,提着一只铁皮医药箱。

    他进了门也不多说话,跟陈浩点了一下头就直接走到床边。

    他打开医药箱从里面拿出体温计甩了甩递给吴媄珩让她夹在腋下,又拿了压舌板叫她张嘴看了看咽喉。

    “喉咙肿得厉害,”老张说,“扁桃体发炎了,两边都红得透亮,上面还能看到白点。”

    他等着体温计的时间到了,拿出来对着光看了看。

    “三十九度二。

    烧得不低。

    你这是受凉引起的急性上呼吸道感染,再不处理容易转成肺炎。

    需要输液退烧消炎,这会儿吃药来不及了,得直接打点滴。”

    吴媄珩躺在床上闭着眼,她听到“三十九度二”的时候在心里暗暗吓了一跳,难怪她觉得自己从头到脚每一寸都在冒火。

    她任由老张在她手背上扎针挂吊瓶。

    老张先用酒精棉球在她手背上擦了擦,冰凉的酒精碰到发烫的皮肤激得她打了个冷战。

    然后针尖刺进皮肤的时候她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她从小就不怕打针,但发烧的时候血管细,老张扎了两下才找到静脉,针头在里面调整位置的时候她能感觉到一股钝痛从手背传到小臂。

    老张拿胶布把针头固定好,调好了输液速度,又看了看她的脸色,转头跟陈浩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吊完这两瓶大概要两三个小时,之后如果烧退了就没事,不退再给我打电话。

    让她多喝水,吃点清淡的流食,白粥面条什么的,别吃油腻的。

    今晚如果还烧你随时叫我。”说完收拾药箱离开了。

    陈浩送走老张回到二楼,看了一眼挂在床边的吊瓶。

    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地顺着输液管往下落,吴媄珩手背上的血管被液体顶得微微鼓起来一小块。

    她半阖着眼睛靠在枕头上,嘴唇微微动着,好像在跟谁说话又好像在自言自语。

    他把手伸到她鼻子前面试了一下她的呼吸,呼吸是平稳的,只是有点急促,大概是因为发烧肺活量受了影响。

    他站在床边看了她几秒,然后转身下了楼。

    吴媄珩这栋小楼的厨房在一楼的东侧,面积不大,但厨具电器一应俱全。

    煤气灶、冰箱、微波炉、电热水壶,碗柜里码着成套的白瓷餐具,每一只碗的碗沿上印着一圈淡蓝色的碎花。

    陈浩打开冰箱看了一眼,冷藏室里还有昨晚阿姨送来的青菜和鸡蛋,保鲜层放着一小把葱,冷冻室里冻着一小袋排骨。

    他没有碰那些复杂的食材,他的厨艺水平顶多够煮个方便面煎个鸡蛋,排骨这种东西他碰都不敢碰。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袋大米,找了只碗量了半碗米出来倒进洗菜盆里,拧开水龙头冲着米搓了两遍。

    淘米水白白地流进下水道,米粒在水流的冲刷下互相碰撞着发出沙沙的声音。

    他把淘好的米倒进锅里,加了两碗半的水,放到煤气灶上,拧开开关点了中火。

    他系上挂在厨房门后面那条蓝白格子围裙的时候动作有些生疏。

    那围裙的带子他系了两遍才系好,第一次系得太紧了勒得他腰不舒服,又松开重新打了个松一点的结。

    他在香港的家里有佣人,在横店的陈园有阿姨,很少需要自己动手做饭。

    但他妈以前说过一句话,你将来不管多有钱,最好学会煮一碗白粥,那玩意儿养胃养人,病了的时候比什么都管用。

    他那会儿听他妈的,跟着厨房里的阿姨学了两手,煮面的火候怎么掌握,煎蛋什么时候翻面,白粥的水和米的比例是多少。

    这些技能平时用不上,但那天早上站在那间小厨房里的时候,他很庆幸自己当年没有甩手走开。

    白粥不需要什么技巧,只要控制好火候和水量就够了。

    他站在灶前面盯着锅里的米粒翻滚,拿一把长柄勺每隔几分钟搅动一次,防止粥底糊黏。

    水烧开了之后他把火调到中小档,米粒在沸水里翻上来又沉下去,慢慢地从一颗颗的硬米变成了半透明的米花。

    锅里的水从清变浊,从浊又变白,米香一点一点从锅盖边缘的缝隙里渗出来,飘了满厨房都是。

    粥煮了大约四十分钟,米粒已经完全绽开了,汤色变得乳白黏稠,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

    陈浩拿勺子舀起来看了看,粥在勺面上挂了一层均匀的白膜,慢慢往下淌。

    他把火关了,从碗柜里拿了一只小碗盛了大半碗。

    碗太烫,他拿一块抹布垫着端起来,又把碗放在冷水盆里稍微浸了浸降温,才端着托盘上了楼。

    吴媄珩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半躺着,吊瓶已经输掉了小半瓶。

    她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看到陈浩端着一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碗白粥和一只小勺子。

    粥面上浮着袅袅的热气,米香在卧室里散开来,跟那股子发烧的闷热混合在一起,她闻到米香的时候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她挣扎着想坐直身体接过碗自己吃。

    但陈浩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拉过旁边那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来,端起那碗粥用勺子舀了一勺,低头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然后递到她嘴边。

    “张嘴。”

    吴媄珩看着那勺白粥,又看了看陈浩的脸。

    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那种“我在照顾你你快感激我吧”的意味,也没有刻意摆出来的温柔,就是很普通的、你在做一件应该做的事情时候的样子。

    他的眼睛看着那勺粥,眉头微微皱着,好像在确认粥的温度是不是刚刚好。

    但正是因为他太普通了,太自然了,她才觉得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

    粥送到嘴边的时候她张开口含了进去。

    米粥熬得恰到好处,稀稠适宜,米香里带一点淡淡的清甜。

    她又咽了一口,热流顺着食道滑下去,整条胸腔里都暖了起来。

    那种暖跟发烧的烫不一样,发烧的烫是外头来的、闷在皮肤底下的,但粥的暖是从里面往外走的,从胃里扩散开来,像一只温热的手掌贴在她的胸骨后面慢慢揉。

    陈浩又舀了第二勺,照样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吴媄珩没有再说要自己吃的话,乖乖张开嘴一口一口地接着。

    一碗粥她吃了将近十分钟,每一勺陈浩都等她把嘴里的咽下去才喂下一口。

    他喂粥的节奏不快不慢,她刚嚼完咽了他正好递过来下一勺,不多不少卡在她刚好能接住的频率上。

    粥碗见底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眼睛有点湿,鼻头酸酸的。

    她赶紧低头假装看被单上的花纹。

    被单上是淡灰色的细格子,横横竖竖的线交叉着,她盯着那个花纹使劲看,把那股子酸劲儿硬压了回去。

    “好点没有?”陈浩把空碗放回托盘上。

    “嗯。”吴媄珩的声音比刚才有力气了一点,“身上不那么冷了。”这是实话,一碗热粥下去她感觉后背那层冷汗慢慢收了,皮肤底下的燥热也被压下去了一些。

    陈浩伸手又探了一次她的额头。

    比两小时前好了一些,但还是烫。

    “等着,我去给你倒杯水,把药吃了。”

    他从她包里找出老张开的那几样药,又下楼倒了温水上来,看着她把两粒药吞下去。

    她吞药的时候仰着头,喉结上下动了动,陈浩就站在旁边等她咽完了才把水杯接走放回床头柜上。

    之后他把椅子从床头拖到床侧,在床边坐下来,从自己带来的帆布袋里掏出一摞剧本和一支红笔,低着头翻看起来。

    卧室里安静下来,只有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轻微声音和陈浩翻动纸页时纸张摩擦的窸窣声。

    吴媄珩躺在他旁边的床上,侧过头看着他的侧影。

    他坐在那把木椅子上,后背微微弓着看剧本,右手握着红笔偶尔在纸面上画一道线。

    阳光从窗户的百叶帘缝隙里漏进来,在他肩头和膝盖上洒下一道一道平行的亮纹。

    他翻页的动作很轻,指尖捏着纸角掀过去,再轻轻压平,好像怕吵到谁。

    她看着看着,眼皮开始发沉。

    药物的作用加上发烧带来的疲倦一起涌上来,她的意识像一块石头慢慢沉进水底。

    但在彻底沉下去之前她最后看了一眼陈浩——他正好从剧本上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确认她还在输液,然后又把目光收回去继续看他的剧本。

    那一眼很短,甚至连眼神交流都算不上,他就是抬头确认一下她还醒着,输液瓶里的液体还在正常往下滴。

    但吴媄珩觉得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落了下去,稳稳当当地落在了一个温暖的地方。

    她闭上眼,睡了过去。

    她中间醒了几次。

    第一次是被吊瓶滴空的提示音惊醒的,输液管尾部那个小圆球里的液体已经快见底了,正往外发出那种细细的“嘀嘀”声。

    她睁开眼的时候看见陈浩已经站在床边,弯着腰把输液管的开关拧上了,然后伸手慢慢撕掉她手背上固定针头的胶布,另一只手拿着棉花球压在她的针口处。

    “别动。”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飞快地把针头抽了出来,棉球准确无误地压住了那个细小的红点。

    她半睁开眼看到他低着头按着她的手背,指尖干燥温热,压住了那个细小的针眼。

    他的拇指按在棉球上面,力道不重不轻,刚好能把出血止住。

    她又闭上眼继续睡了。

    第二次醒来的时候窗帘的光从正午的白变成了下午的黄。

    她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把她踢到一边的薄毯重新拉过来盖在她身上,又把她露在外面的那只脚也盖了回去。

    毯子的边角被掖进了她身体侧面压着,这样她翻来翻去也不会蹬开。

    她没睁眼,但那双手的温度和动作她都认得。

    那个人的动作很轻,掖被角的时候几乎没碰到她的身体。

    第三次真正清醒过来的时候卧室的光线已经变成暖橘色了。

    百叶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从一条条的白变成了一条条的金,照在地板上像一根根发光的琴键。

    吴媄珩睁开眼睛,觉得脑袋比早上轻了不止一倍,太阳穴也不跳了,身上那种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酸软感退了大半。

    她试着抬了抬手臂,有力气了。

    她把手背翻过来看了看早上扎针的地方,小小的一个红点,周围一圈淡淡的淤青,按上去有一点点疼,但不碍事。

    她撑着自己坐起来靠在床头,转头看向床侧。

    陈浩还在那把椅子上坐着,剧本合上了放在膝盖上,他正偏头看着窗外。

    夕阳从百叶帘的缝隙里射进来,在他的侧脸上切成几道明暗交错的光带。

    他大概感觉到了动静,转回头来。

    “醒了?”

    吴媄珩点了点头,伸手又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比早上凉了很多,虽然还有一点微热,大概三十七度出头的样子,但已经不到需要输液的程度了。

    “烧退了。”

    陈浩站起来走近,用手背贴了一下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脑门比了比温度。

    他手背贴上来那一下她的心跳漏了半拍。

    然后他那个一直微微绷着的嘴角松了下来,整个人好像终于被什么东西批准了放松。

    “老张说退了就没大问题了,”他说,“但你今天明天不能出工,我已经让许情把你的戏份往后调了两天。

    你安心歇着,别想片场的事。”

    吴媄珩靠回枕头上,陈浩弯腰把另一个枕头拿起来在她背后叠了一下,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她垂下眼看着自己被单上摊开的双手,指尖还有些凉,但掌心和腕部的温度已经恢复了正常。

    “江采萍这个角色,”她忽然开口,声音还是有点哑,但比早上清晰了很多,“我又想了一下,她独居在梅林里那些年,每年梅花开的时候一个人坐在廊下看花落,日复一日。

    剧本里的台词写她‘对月独酌、披衣数寒更’,我一开始不理解一个人怎么可以忍受那么长的、什么都没有的时光。

    现在觉得可能就是因为太长了,长到像一条隧道看不到出口,人就只好把自己缩起来,裹紧一点,假装不冷。”

    她说着这些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对面墙壁上自己的影子。

    夕阳把她拢在一个淡金色的光晕里,她的手在被子上面慢慢攥紧又松开。

    陈浩在床边坐下来,双手交叉搁在膝上听她说。

    “所以她后来在宫宴上舞剑的时候,那种凌厉和锋芒——我觉得不是她性格里的东西,是她攒了好多年的一口气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她不跟杨玉环争宠,不是不想争,是不知道该怎么争。

    一个人独自待太久的人,早就忘了怎么在人群里站直了。”

    陈浩安静了几秒。

    夕阳在他身后的墙壁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晕,他的轮廓在那种光线里显得很柔和。

    “你把这个人物吃透了。”他说,“江采萍在历史上留下的记载很少,《旧唐书》里不过几句话,《新唐书》多了几行,再往后就全是文学想象了。

    我写剧本的时候最怕的就是把她写成一个‘可怜人’。

    她不是可怜,她是一种选择。

    选择用自己的方式活,哪怕那条路很窄。”

    吴媄珩抬眼看他,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节在膝盖上轻轻叩着。

    “梅妃的一生确实寂寥,”陈浩说,“但你刚才说了一个对的东西——她攒着的那口气。

    那口气比任何宫斗的手段都有力量。

    你演她的时候守住那个东西就行了。

    戏里的寂寥是剧本赋予的,戏外不用。”

    吴媄珩的呼吸停了一瞬。

    “戏外不用”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语气平淡,没有任何特殊的重音或者停顿,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便。

    但她的耳朵抓住了那几个字,像抓了一把从暖气片上摘下来的栗子,热乎乎的攥在掌心里舍不得放。

    她没有接话。

    卧室里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光线从橘黄渐渐变成暗金,百叶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的光束越来越斜越来越长。

    陈浩站起来把剧本收进帆布袋里,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

    他转过身来,冲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不大,嘴角弯的弧度很浅,但目光里头有一种笃定的、让人相信明天还会再来的东西。

    “好好休息,”他说,“明天我教你舞剑的最后一式,说好的。”

    吴媄珩靠在枕头上看着他。

    那个笑容像一束温和的光打在她心上,把她今天一整天发烧带来的昏沉和脆弱都照得透亮。

    她抿着嘴角也笑了一下,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了一下头。

    陈浩带上门出去了。

    楼梯上响起他下楼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踩在木板上,从重到轻,越来越远。

    大门咔嗒一声合上了。

    吴媄珩一个人躺在那张宽大的床上,夕阳的余晖从百叶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她的被面上,落在她搁在被子外面的手背上。

    她把手翻过来看着自己的掌心,今天老张扎针的那块手背上还留着一个淡淡的红点。

    她把那只手贴在胸口,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布料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正常的节奏快了一点,但很稳。

    她侧过头看向床头柜上那只空碗。

    白粥的痕迹在碗壁上凝了一层薄薄的米膜,勺子搁在碗沿上,手柄朝着她的方向。

    她伸手把那只碗端起来凑到鼻端闻了闻,米的清甜味还留着一点残存的温度。

    她把碗放回去,躺平看着天花板,嘴角那个弧度没有消失。

    这场病生得值了。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句话,然后把自己裹进被子里,闭上眼睛。

    明天要学舞剑的最后一式,要重新站在片场里,要穿上那身素白的唐装站在梅林里。

    但今晚,她可以安心地睡一个好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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