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顶层，铺着一层厚到脚踝的纯白色羊绒地毯，每一根绒毛都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天花板上悬挂着三盏巨型水晶吊灯，每颗水晶都有鸡蛋大小，折射出来的光芒将整间大厅照得金碧辉煌。

    四面墙壁全用黄金浮雕覆盖，刻的是黑夜主神降世的场景。

    地上摆着十二把椅子，全是紫檀木框架，外覆鳄鱼皮，扶手末端用黄金铸成鹰爪的形状。

    茶几是整块和田玉雕出来的，通透得能看见里面的纹理。

    酒柜里一排红酒，最便宜的一瓶，都够底层人活三辈子。

    而此刻，这十二把椅子上坐着十一个人。

    为首的那个坐在最中间，体型肥硕，脖子上挂着三条金链子，手指上套满了宝石戒指，就是约德尔爵士。

    都城最大的地产商，名下有半座城的房产，每个月光收租就是天文数字。

    他左手边坐着一个瘦高男人，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是都城银行的行长，掌控着整座城百分之四十的资金流通。

    底层人贷款买房，利息高到离谱，还不上就收房，逼得多少家庭妻离子散，全是他的手笔。

    右手边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人，脖子比脑袋还粗，穿着一件定制的黑色丝绸衬衫，是都城港口总督，所有进出都城的货物，都得过他的手。

    码头工人拼死拼活一个月的工钱，还不够他一顿饭。

    还有军火商、媒体巨头、能源公司的董事长……

    十一个人。

    每一个名字拎出来，都能让都城的底层百姓瑟瑟发抖。

    他们全穿着黑色的礼服，胸口别着同一枚徽章，是黑夜主神的信徒。

    不过他们跟楼下那些侍女不同。

    除了约德尔爵士，其余人没服食过魔药。

    魔药虽然能快速提升实力，但弊端极大，序列越高越容易失控，变成一具只知道撕咬的行尸走肉。

    他们惜命。

    有钱人最怕死。

    花天酒地享受不完的荣华富贵，谁愿意冒那个风险？

    所以他们只信仰，不服药，靠财富和权势稳坐高位。

    但这些都不是让奥利弗僵住的原因。

    让他僵住的，是大厅正中央。

    一张黑色的祭台。

    祭台上绑着七个女孩。

    绳子勒进皮肉里，手腕脚踝全是淤青和血痕。

    她们全都很年轻，最大的看着也就十七岁，面容俏丽，眉眼青涩，该是坐在教室里读书的年纪。

    可此刻，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惊恐。

    眼泪从脸颊淌下来，身体在绳索的束缚下剧烈颤抖。

    祭台正中间放着一把刀。

    纯金打造的祭刀，刀柄镶嵌着黑曜石，刀刃锋利到反光，刀身上刻着黑夜主神的神纹。

    这把刀的用途只有一个。

    剜心。

    十六岁少女的心脏，跳动着的，鲜活的，带着恐惧和绝望的心脏，黑夜主神最喜欢的祭品。

    约德尔爵士的肥手正伸向那把金刀。

    见到有两人闯入。

    约德尔的手停在半空，肥胖的脸上挤出的虔诚瞬间消失，换上了暴怒。

    “你们是谁！”

    他的嗓门震得水晶灯都在晃，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肥肉抖了三抖：“敢上来，打扰我向主神献祭！”

    每周向主神献祭，这是黑夜教会最重要的仪式，无论发生什么事，哪怕天塌了，都不能被打断。

    打断献祭，等于亵渎主神。

    亵渎主神，是死罪！

    其余十个富豪也全站了起来，脸色阴沉，目光带着杀意看向电梯口。

    可下一秒。

    “奥利弗叔叔！”

    祭台上一个被绑着的女孩猛地挣扎起来，布条从嘴里挣脱了半截，声音又尖又急，带着哭腔喊了出来。

    “求求你，救救我！”

    女孩的眼泪夺眶而出，整个人拼了命地往奥利弗方向挣，绳子勒得手腕渗出血来，她浑然不顾。

    “艾玛！”

    奥利弗的眼珠子瞬间瞪圆，整个人往前冲了两步。

    他认出来了。

    邻居老格林家的女儿，今年才上高中，成绩很好，每天放学路过他家门口，都会甜地喊一声奥利弗叔叔。

    上周她失踪了。

    老格林找遍了全城，报警没人理，贴寻人启事被帮派的人撕了，老格林急得头发白了一半。

    原来被抓到这来了。

    要被剜心！

    奥利弗的双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转过身，浑浊的眼睛里全是哀求，看向赵毅。

    “伟大的神灵大人！”

    “这是我邻居的女儿，今年才上高中，家里很穷，她爸一个人拉扯她长大，也很可怜……”

    他的嗓子哽住了：“求求您，救她们吧！”

    “好说。”

    赵毅的语气很和，甚至带着几分随意。

    “但现在先忙活正事。”

    “什么正事？”

    奥利弗一愣。

    “拿钱！”

    赵毅的目光从祭台上移开，落在那十一个穿黑色礼服的富豪身上，嘴角勾了勾。

    “你们来的正好，省得我一家一家去找了。”

    十一个面面相觑。

    约德尔爵士的暴怒还挂在脸上，绿豆大的眼睛死盯着赵毅，把脸上的肉挤成一团。

    “你到底是谁？”

    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在赵毅脸上停了两秒，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很面熟。

    好像在哪见过，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撒旦是我小弟。”

    赵毅说道。

    大厅里的温度骤降。

    十一个富豪的脸色同时变了。

    银行行长莫里斯的金丝眼镜滑到了鼻尖，光头赫尔曼的脖子上青筋暴起，其余几人互相对视，眼底全是震惊和警惕。

    但约德尔没退。

    他的脸涨成猪肝色，太阳穴的血管蹦得老高。

    序列三，中神境界，相当于先天中期的修为！

    在整座都城，他就是天花板级的存在，黑夜教会授予的力量，让他站在食物链最顶端。

    “找死！”

    约德尔暴怒出手，直扑赵毅面门。

    一个先天中期的全力一击。

    放在都城，足以把一栋楼轰成碎渣。

    赵毅连眼皮都没动。

    “聒噪。”

    一个词吐出。

    天地大势，瞬间变了。

    方圆百丈内的所有气息，空气，灵压，法则……全部排斥约德尔。

    羽化真经的逆天之处就在这。

    和羽化真体作对，就相当于与天地作对。

    天地都站在赵毅这边，你拿什么赢？

    “噗！”

    约德尔的嘴巴大张，一口鲜血从喉咙深处喷涌而出，在空气中拉出一条长长的血线。

    紧接着。

    “咔嚓！”

    他的膝盖骨碎了，直接砸跪在地上，膝盖撞击地毯的闷响，盖过了所有人的呼吸声。

    “啊！”

    约德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两只手撑在地上，肥胖的身躯剧烈颤抖！

    这可是约德尔爵士！

    序列三的中神！

    整座都城最强的存在！

    赵毅站在原地，目光从跪在地上哀嚎的约德尔身上移开，缓缓扫过那十个站着的富豪。

    “现在能好谈了吗？”

    “想自己这条命。”

    “值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