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中。

    许安颜的身影出现。

    她感受着宇宙中那熟悉的能量流动——回来的感觉，真好。

    放眼四周，星空寂静，连星辰也没有，仅有这一艘小舟，静静漂泊着。

    她看向一旁的苏渊：

    “这是去哪？”

    苏渊笑道：

    “星门。”

    许安颜又问道：

    “我们现在是什么处境？”

    苏渊给出了一个最好理解的答案：

    “举世皆敌。”

    许安颜：......？

    她记得苏渊不久前还曾说过，说是已有无数帝者追随，足以抗衡半个宇宙。

    转眼间，又变成了举世皆敌？

    有意思。

    她不是没有经历过相似的处境。

    当初天命神殿颁下神谕后，虽然尚不足以称作举世皆敌，但也没多大区别。

    相比起众星捧月与万众瞩目，她更习惯的，从来都是孤独与流浪。

    她伸出手，按在苏渊的胸口，收回太虚界狱的同时，也将他身上的灰线吸收了过来：

    “接下来要做什么？”

    苏渊想了想：

    “收容星门、剿灭「理想国」、证道，嗯，还有救一救这个破破烂烂的世界？”

    许安颜轻轻点头，而在做这些之前，她留下一句‘我先去看看妈’，便消失在了原地。

    唯独苏渊留在这片无光的星空中，他的神情隐匿于黑暗之中，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才取出世界之书，安安静静地看了起来。

    等待下一座星门的抵达。

    ......

    太虚界狱，九星王国，银蓝星。

    许家。

    外界腥风血雨，而这里却是岁月静好。

    许安颜的出现，让这个家重新热闹了起来。

    许倾灵好久没有见到女儿，兴高采烈地拉着她说了许多话，又准备亲自下厨，即便手艺已经生疏了许多。

    祈夜、上官如、灵喻、乃至『问号』，都帮着忙前忙后。

    这是久违的幸福，也是极少数能让许安颜彻底放松的时刻。

    饭桌上。

    “小渊和小梦呢？他们俩怎么不来？”

    许倾灵一边给许安颜夹着菜，一边好奇问道。

    上官如不动声色地笑道：

    “我姐她有些事要忙，我都没法见她呢。”

    许安颜尝着那熟悉的味道：

    “我让他先别来——我有事要和大家宣布。”

    因为用上了‘宣布’这个词。

    在场众人彼此对视一眼，都将筷子放了下来，严阵以待。

    唯有许安颜依旧低头吃饭，用一种稀疏平常地语气，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打算和他办个婚礼。”

    话音落下。

    房间的空气骤然凝固了。

    上官如猛地捂住自己的嘴。

    祈夜一点点瞪大了眼睛。

    灵喻在震惊之余，露出了你俩终于还是等到这一天的欣慰神色。

    『问号』纯粹吃瓜。

    而许倾灵，无论是许安颜还是苏渊，与她都无血缘关系，可她早早就将两人视作了自己的孩子，也在很久之前，便有了两人若能在一起便好了的想法。

    只是小颜似乎始终没有这方面的念头。

    可没想到......惊喜来的是如此的突然！

    她的眼眶渐渐红了起来，那是幸福的眼泪。

    许安颜早知道会有这样的情况，深吸了一口气：

    “大家不要误会，我还没说完。”

    误会？

    这......这还能有什么误会？

    许倾灵愣住，祈夜更是着急得不行。

    倒是上官如，她虽然也一路见证了两人的感情，也愿意为此祝福，可她想到了姐姐上官梦......心情很是复杂。

    许安颜用尽量简洁的话语，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场婚礼，自己仅仅只是‘代为’进行，为的是帮助曾经的‘她’圆梦，与自己无关。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唯有知道许安颜重生经历的祈夜，还算是比较能够理解。

    当然，她也有不理解的地方。

    那就是，曾经的你，和现在的你，除了名义之外，到底有什么区别？

    没人懂。

    但大家都表示自己懂了。

    “那......要保密嘛？”

    许倾灵小心翼翼地问道。

    许安颜沉默了片刻，摇头：

    “不用，我会和他说的。”

    ......

    黑暗的星空中。

    漂泊之舟上，两人并坐。

    许安颜的目光落在苏渊手中的书上，可她看见的却是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

    她问道。

    苏渊平静道：

    “过去的证据，被我毁掉的一个个世界，都记录在其中。”

    许安颜若有所思：

    “这就是你与世皆敌的原因？”

    苏渊点了点头。

    许安颜忽然道：

    “为什么不说？你可以向世人解释原因。”

    苏渊将世界之书收起， 轻声道：

    “因为无话可说。我并不记得我为什么这么做的全部原因，但这的的确确是我做的。

    而且那难得记起的一个原因，恰好就是众人为我冠以牧场主之名的理由——我毁灭这些世界，就是为了掠夺其本源，用以滋养我所来自的世界。”

    许安颜沉默良久，直至重新开口：

    “可是你已经不是那个你了，就如我也不再是那个我。我们都是新的自己。”

    苏渊笑了笑：

    “是啊。可论迹不论心，我无法将心剖开给世人看，我不想，也不能，于是世人与我为敌，这是无法解开的矛盾。”

    小舟重新陷入了寂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安颜忽然说道：

    “我会和你办一场婚礼。”

    苏渊的身形一震，没有说话。

    许安颜眸光微阖：

    “不是你与我，是你与‘她’，当是为了‘她’圆梦，也当是你与过去的‘你’割席。是婚礼，也是新生。”

    这一刻。

    苏渊的心中流淌过了什么样的思绪。

    他的眼中看到了什么样的过去与未来？

    他想起了往世许安颜留下的话，或许，这就是她消化六大源质之力的方式。

    他说：

    “好。”

    他停了下来。

    在这片星空中为两人创造了一颗星球，用来当做婚礼的场地。

    到场的宾客有许多，太虚界狱中九星王国的人，数量上足够多。

    路西法、张春秋、维洛蒙娜......强者也有。

    可却始终无法满足条件。

    许安颜问苏渊：

    “举世皆敌，如果宴请四方，又如何？”

    苏渊看着许安颜，轻声道：

    “宇宙诸界共证，无人可扰。”

    许安颜选择了相信，她说：

    “好。”

    她取出了混元鼓。

    ......

    这一天。

    宇宙诸界，被一阵鼓声惊醒。

    心死神哀，远离众人而消极避世的古宇，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不可置信地喃喃：

    “这...这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