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山往石台那边看了两眼。

    “这回是不是又有坑？”

    姜成已经运转混沌源核。

    册子外面的气息是真的，里面却全是空白页。

    每一页下面都压着细小阵纹，只要破军伸手，阵法就会从他体内抽取记忆。

    这本东西不是破军留下的本子。

    是一个空壳。

    纪葬想把破军脑中没被记录的上古往事，全装进去。

    “别碰。”姜成说道。

    破军停在原地。

    纪葬从大殿上方落下，体内那本古书不停翻页。

    “能看穿外壳，确实比我想的麻烦。”

    苍走到破军旁边。

    “真的在哪？”

    “把他的记忆留下，我就告诉你们。”

    “做梦。”铁山说道。

    纪葬抬起手。

    三十六块战史碑同时射出锁链，全部冲向破军。

    战皇一步挡住正面。

    战骸铠承下第一批锁链，身体向后退了两丈。锁链里没有纯粹攻击，全是写好的东西。

    破军交出记忆。

    破军补全历史。

    破军永远留在战场。

    这些字顺着锁链往战皇体内钻。

    破妄之眼当即找到它们的落点。

    “楚焰，锁链里有字。”

    楚焰贴着战皇身侧出刀。

    虚空星刃切进锁链中间，把“已经发生”和“准备发生”两部分直接分开。

    锁链一根根断掉。

    纪葬并不着急。

    “毁了册子，战史殿就会封死。”

    “你们拿不到真本子，也离不开这里。”

    楚焰的刀已经到了黑色册子上方。

    听到这句，他没有斩册子，刀锋突然往下一沉。

    石台被一刀切开。

    下面露出一条粗大的黑色钟链。

    钟链顺着地底，一直连向远处死钟。

    纪葬体内的古书停了一页。

    丁倩马上明白过来。

    “这座殿靠死钟供力。”

    姜轩也说道：“假本子、石碑、锁链，全连着钟。”

    纪葬开口：“就算知道，又能怎么样？”

    姜成没有回答他，而是转向楚焰。

    “切钟链。”

    纪葬第一次主动往前。

    “你们不是来拿本子的吗？”

    姜成抬起死神镰刀，拦在他面前。

    “本子先不要。”

    “先拿钟。”

    铁山听完就乐了。

    “这就对了。”

    “他让咱往东，咱偏往西。气不气？”

    楚焰连续三刀斩在钟链上。

    第一刀切开外层文字。

    第二刀斩断战史殿和死钟之间的频率。

    第三刀落下，整个大殿往下沉了半丈。

    远处的紫宸也在同一时间发力。

    祭钟第九层全开，死死咬住那口死钟。

    天启明的声音顺着镜片传来。

    “钟动了！”

    铁山双手抓住断开的钟链，往腰间缠了两圈。

    “紫宸，你往那边拽！”

    “我从这边拖！”

    战皇和敖峥同时上前，帮他压住不断乱甩的钟链。石牙把万兽骨碑横在地上，让铁山双脚有地方借力。

    叶晴绪的圣林根须也缠了上去。

    不是替他们硬拉，而是护住钟链周围的空间，防止整片地面一起碎掉。

    星荼语把玄冥冰心压到钟链断口，冻住那些想重新长回去的文字。

    蛊主放出全部混沌黑蛊，钻进断口里面，见到新生的灰线就咬。

    无迹带着虚渊会的人散到大殿四周，把纪葬提前留下的暗扣一处处拔掉。

    各族同时动手。

    整片上古战场都在震。

    纪葬抬手想补回钟链。

    苍已经到了他面前。

    克制力量一掌拍进他体内古书。

    大片文字当场脱落。

    破军紧跟着出手，一拳把纪葬砸进石台废墟。

    “我的本子，不用你替我写。”

    铁山把钟链绷得笔直，脖子上的青筋都顶了起来。

    “给我出来！”

    轰！

    战史殿外墙整个炸开。

    一口布满裂纹的黑色古钟，被祭钟和众人从战场深处硬生生拔了出来。

    死钟落地时，周围三十六块战史碑一起暗了。

    黑色石碑上那句“破军半个时辰后身死”，最后一个字当场碎开。

    破军胸口的刀伤开始合拢。

    铁山松开钟链，坐在地上喘了几口气。

    “写啊。”

    “你接着写。”

    “没钟了，我看你拿啥往下编。”

    纪葬从碎石中重新站起。

    体内古书少了大片纸页。

    他没有继续扑向死钟，反而退进战史殿最深处。

    “拿走死钟，上古战场就会关闭。”

    “你们谁也出不去。”

    姜成走到死钟旁边，噬湮之炎顺着镰刀烧向殿顶。

    灰色石壁被烧出一道裂缝。

    外面的空间正在往里灌。

    “没准备走原路。”

    纪葬停了一下。

    下一刻，他体内古书直接翻到最后。

    整个上古战场的地面同时裂开。

    一只只手从黑土里伸了出来。

    不是刚才那十万名上古死者。

    是埋在这片战场里，所有还没彻底烂掉的人。

    纪葬的声音从战史殿深处传出来。

    “既然你们不肯把历史留下。”

    “那就把人留下。”

    铁山从地上爬起来，重新戴好拳套。

    “行。”

    “刚抢完钟，又开第二场。”

    “今天这班加得，是真没个头了。”

    铁山刚吐槽完，接近着地上的土一层接一层裂开。

    先是手。

    接着是胳膊、肩膀，再往后，一具具埋了十万年的尸体从地下坐了起来。

    有些还穿着残甲。

    有些身上只剩骨头。

    还有几名上古强者保存得比较完整，手里的兵器都没烂，刚站起来，周围地面便跟着往下沉。

    铁山往前扫了一圈，头皮都有点发麻。

    “乖乖。”

    “刚才那十万，合着只是先来打卡的？”

    “现在这批才是正式上班？”

    战皇走到死钟前面，把战骸铠彻底展开。

    “别贫了。”

    “左边交给我。”

    楚焰站到另一侧。

    “右边。”

    铁山把拳套扣紧，又拍了一下死钟。

    “那我守中间。”

    “谁敢过来，我就拿这口钟给他开瓢。”

    紫宸立刻提醒：“别乱砸。”

    “都这时候了，还心疼钟？”

    “钟坏了，你赔不起。”

    铁山一听这话，当场不服。

    “你们咋都拿赔不起吓我？”

    “我跟大哥打了这么多年，啥没赔过？”

    紫宸回了一句：“就是因为你赔得多，才提醒你。”

    两句话的工夫，最前面那批死人已经冲了过来。

    先到的是三名上古巨人族。

    每一个都有几十丈高，脚落下来，石路一块块往下碎。

    最前面那名巨人抡起石锤，照着战皇砸下。

    战皇没有退。

    双手往上一托。

    砰！

    石锤压在战骸铠上，战皇整个人陷进地面半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