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了！”

    前方又冲来一片死人。

    铁山把钟链缠在胳膊上，直接抡着死钟转了一圈。

    当！当！当！

    一片人全被扫飞。

    死钟每响一次，铁山体内刚突破不久的超圣中期便被压实一层。

    原本还有些浮的力量，很快沉了下来。

    铁山也发现了。

    “这玩意儿还能练体？”

    “紫宸，回去以后借我玩两天。”

    “不借。”

    “别这么小气。”

    “你会砸坏。”

    “我轻点。”

    “你现在就在拿它砸人。”

    铁山没词了，只能继续拖钟。

    他把死钟挪到七族逆印阵旁边，姜轩立刻把阵盘压到钟身。

    七种力量一起灌入。

    死钟里的字彻底乱套。

    战场上那些倒下又起来的尸体，终于没有再爬。

    可纪葬也在这时从战史殿深处走了出来。

    他体内的古书只剩不到一半，纸页却翻得更快。

    “停下。”

    “你们在毁掉上古最后的记录。”

    铁山扛着死钟回了一句：“你那叫记录？”

    “你那叫编故事还不让人反驳。”

    纪葬抬手一挥。

    几百张书页从体内飞出，直奔七族逆印阵。

    姜成一直站在姜轩前面。

    死神镰刀横着斩过。

    噬湮之炎沿着纸页烧了过去。

    几百张纸在半空全变成灰。

    纪葬重新写出一批。

    姜成再斩。

    来多少，烧多少。

    纪葬往前一步，古书里出现新的内容。

    姜成被上古执刑者拖住。

    姜轩阵盘被毁。

    死钟重新归位。

    三行字刚出现，七族逆印阵突然反转。

    姜轩从空白煞印里写下另一段。

    龙族压住祖辈，没有毁尸。

    兽人族唤醒死者，让他们归碑。

    精灵族救回残魂。

    玄冥冰宫封住控制字。

    万灵蛊域咬断黑线。

    天神族报出位置。

    虚渊会进入地下断主线。

    人族守住死钟。

    这些字被送进死钟以后，钟身上原本的旧字一块块脱落。

    纪葬刚写下的三行内容，没有得到钟声支持，直接散了。

    这是第一次。

    有人在他的战场里，写下另一段历史。

    而且写的全是刚刚发生过的事。

    他删不掉。

    也改不了。

    铁山拍了拍死钟。

    “咋不写了？”

    “没词了？”

    纪葬没有回答。

    他体内古书重新翻到最后一页，准备唤醒更深处的人。

    地下突然传出一连串巨响。

    第一根主线断了。

    战场东侧一大片死人同时倒下。

    第二根。

    第三根。

    苍的克制力量专门清除主线上的字。

    破军负责把埋在地底的主线往外扯。

    无迹带着虚渊会的人顺着暗道，一条接一条找。

    蛊主放进去的黑蛊，则守在断口旁边。新线刚长出来，马上咬断。

    十三根主线，很快只剩最后一根。

    纪葬转身就要回地下。

    战皇提前挡住入口。

    破妄之眼已经锁住他体内古书最薄的位置。

    楚焰从另一边出刀。

    虚空星刃一刀切断纪葬和地下主线之间的联系。

    纪葬身体停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苍从地下冲出，一掌拍在他背后。

    大片文字从古书中掉下来。

    破军也把最后一根主线硬生生扯出地面。

    主线下面没有连着石碑。

    而是绑着一块旧木板。

    木板上只写了一句话。

    “第一千七百二十六次，古玄又输了，还是不认账。”

    破军看到这句话，马上蹲下去挖。

    铁山隔着老远都听见了。

    “古玄输啥了？”

    破军一边挖一边回道：“以后再说。”

    “他真不认账？”

    “嗯。”

    “我一直以为上古大能都挺正经。”

    苍从旁边说了一句：“他只是在你们面前正经。”

    “人活那么多年，一点毛病没有，那不成石头了？”

    破军连续掀开三层石板。

    最下面埋着一个普通木盒。

    没有机关。

    也没有乱七八糟的力量。

    盒盖上只有一道破军自己留下的划痕。

    破军把木盒打开。

    里面躺着一本边角磨得发白的旧册子。

    真正的本子找到了。

    本子出现的一刻，战场上所有还能站着的死人，同时停了下来。

    纪葬体内的古书也不再翻页。

    破军拿起本子，翻开第一页。

    里面的字写得很乱，有些地方还画着简单的图，跟什么大人物留下的东西完全不沾边。

    铁山凑过去看了一下。

    “你这字还没小轩写得好。”

    “以前没练。”

    “后来呢？”

    “也没练。”

    “那没事了。”

    本子一页页自己翻动。

    一直翻到最后。

    最后一页被撕掉了一半。

    只剩下一句话的开头。

    “古玄最后让我记住，混沌源核……”

    后面的字没了。

    纪葬从战史殿废墟里走出来。

    他的手里，多出一张发黄的残页。

    缺口和本子最后一页完全一样。

    “想知道古玄最后说了什么？”

    “把七族逆印阵交给我。”

    “我把残页还给你们。”

    铁山把拳套往一起撞了一下。

    “这老小子是真不长记性。”

    “钟都让咱拔了，还搁这谈条件呢？”

    纪葬手里的残页没有交出来。

    他抬起另一只手，四周那些已经暗下去的战史碑，再次发出动静。

    这一次，没有死人从地下爬出来。

    石碑上的字却在一行行消失。

    最先消失的是敖峥的名字。

    镇海龙玺突然从他手中挣开，飞到半空。龙玺里的战祖意志也跟着沉了下去，不再回应他的力量。

    敖峥伸手一抓。

    镇海龙玺没有回来。

    敖铮河立即上前，想用自己的祖血把龙玺压住。结果龙玺一震，把他的力量也弹了回去。

    纪葬站在废墟上方。

    “敖峥从未得到镇海龙玺认可。”

    “龙族这一代，也没有少族长。”

    他话音落下，龙族石碑上的几段记录同时改变。

    敖峥在极北出手的记录没了。

    他在边界拿回祖龙血晶的记录也被抹掉。

    连镇海龙玺内部那道属于他的印记，都开始变淡。

    铁山抬头骂道：“打不过开始删号了？”

    “咋的，你还是管档案的？”

    纪葬没有理他，手指转向石牙。

    万兽骨碑上，石牙的名字也跟着消失。

    骨碑瞬间沉了下去。

    石牙双手托住，膝盖还是被压得向下一弯。

    碑里那些兽人族强者的战意不再帮他，反而开始排斥他的手掌。

    “石牙从未守过兽人族。”

    “万兽骨碑，不认此人。”

    石牙死死托着骨碑。

    “放你娘的屁。”

    “老子背它跑了这么远，你一句没背过，它就没了？”

    纪葬继续往下写。

    叶晴绪的名字从精灵族战史中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