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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成良看着王主任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胡同里,正准备跨过门槛进95号大院。却看见棒梗哭的哇哇叫,抹着眼泪从远处的街角拐进胡同,朝院子这边跑了过来。
棒梗跑到院门口,根本就没在意站在门口的段成良,抹着眼泪哭哭啼啼的就往院里跑,看他的架势,很像要去告状。
段成良看他都快跑院里了,随口问了一句:「棒梗,这是哭啥呢?」
棒梗这时候才注意到段成良站在旁边,他停住脚步哭着说:「闫解放、刘光天、刘光福,抢,抢我的老鼠尾巴。我捉了三只老鼠,他们把尾巴都给我抢走了,一只也没剩,啊……。」
段成良看他哭的伤心欲绝,可见心里这会儿有多难受。
不过,他没想到棒梗还是个捉老鼠能手,自己还能弄到手三只老鼠。忍不住有点怀疑,於是就问到:「你怎麽捉的老鼠啊?」
「我在废院子那边挖的陷阱,然後跟钓鱼一样摆上的诱饵,老鼠只要贪嘴,准能掉到我挖的深坑里。我在下边紮的有自行车条磨的尖子。逮着三只呢,结果一只老鼠尾巴都没落到,让他们都给我抢走了。我用老鼠尾巴能跟奶奶换好吃的呢。都没了,啊……。」
段成良顾不上辅导棒梗心理问题,他只是对他想到挖陷阱的办法感兴趣,於是又紧接着问道:「你挖坑捉老鼠的方法是谁教给你的?」
棒梗边抹眼泪边说道:「我看的连环画《地道战》,上面有挖坑紮鬼子,我就照着学着试了试,没想到还挺好用的。」
段成良忍不住啧啧连声。他更是感叹再熊的孩子,也有闪光点,就连棒梗这个日後让人恨的牙痒痒的个人精致主义盗圣,在58年的今天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你瞅瞅人家这脑子,总比那几个只会仗着虚长几岁,抢人家小孩老鼠尾巴的混孩子们强多了吧。
嗯,说的就是那三个。闫解放、刘光天、刘光福。全都是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成的货色。
刚从旁边胡同拐到南锣鼓巷的三个混小子,一眼看见了段成良,也看见了正在他面前抹眼泪的棒梗。
三个正眉飞色舞,说说笑笑的混小子一下子愣在了那里,明显处於惊慌失措的状态,看他们身体的姿态,应该是现在就想拔脚就跑。
段成良认为对於小孩们来说,小恶不能有,小善更要及时夸。
更何况那是刘光天,刘光福还有闫解放,正好是刘海中和闫埠贵的崽儿。
逮到一次机会,不得好好遛遛他们。
段成良把自行车支好,转身就朝那仨混小子追了过去。
说这仨小子没脑子,真不亏他们。
三个人先是让段成良突然的动作,吓得愣了好一会儿,段成良都快跑到跟前了,他们才一窝蜂的扭身朝来的方向撒丫子就跑。
但凡聪明一点儿,看着两方面实力的巨大差距,也知道应该分头跑,哪像他们没头没脑的挤在一块儿,正好让段成良没跑几步,就全抓到一块儿了。
段成良一只手抓着闫解放的脖子,另一只手抓着刘光天和刘光福的各一只手腕子。
然後,段成良直接揪着三个人朝着废院子的方向走去。
本来距离就不远,几步的功夫就到了。段成良看着也一块儿跟着跑过来的棒梗问他,「你挖的坑呢?」
棒梗说道:「就在这院子里边儿,这道墙的墙根儿下边。」
刘光天和刘光福挣紮的很用劲儿,他们觉得段成良一只手抓他们两个人的手腕,有机可乘。
可是,没想到段成良的手这麽大,这麽有劲儿。他们一动,段成良手上就加力。所以,两个人很快老实了,只剩下嘴里哎哟哎哟直叫唤。
他们就没有闫解放识时务,人家就刚开始挣动了两下,被段成良一掐脖子,立马老实了。
段成良掐着那仨小子进到院里边,果然在墙头下面看到一个坑,他踢开盖在洞口的乱草,朝里边看看,还真就是跟棒梗描述的一样,里面倒插着带尖儿的自行车条。
段成良两只手一起用力,结果仨小子一块,哎哟哎哟,叫了起来。
他问:「说说,坑是谁挖的?最好说实话。你们仨身上可一点土都没有,你瞅瞅人家棒梗身上。」
闫解放连忙说:「是,是棒梗挖的,我们三个打这儿过,听见动静,看见他逮了三只老鼠,就想把老鼠尾巴抢、不,是拿到手。」
段成良把掐他脖子的手松了点儿劲儿,另外一只手又加了一成力道。
闫解放好受了,刘家兄弟俩却叫唤的更欢腾。很快他俩也认清现实的情况,开始积极配合,嗷嗷着说道:「是棒梗挖的。」
棒梗气呼呼的说:「当然是我挖的。都是你们抢我的老鼠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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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过现场以後,段成良又揪着仨小子重新回到95号院门口。
正好又碰见有点失落的许大茂,缩着脖子揣着手从院里出来,他看见段成良揪着仨小孩,奇怪的问:「段成良,你可真够闲的,没事儿跟人家小孩儿在这练呢。」
他说着话,眼睛也看见段成良的新打扮,眼中一亮,上上下下看了起来。这个比他那件蓝灰色的棉猴有面儿多了。那脚上那一双大头棉鞋可比他那一双5个眼的黑面棉鞋好看,更实用。
哎,棉帽子,棉手套也是一套的。段成良这是从哪儿弄的一身部队上的装备啊。太惹人恨了?
段成良丝毫不在意许大茂的目光,也没理他,而是把闫解放夹在自己的嘎吱窝下边,腾出来一只手朝着三个人身上摸了摸,在刘光天的兜里找到了三个包在半张旧草纸里的老鼠尾巴。
许大茂看见老鼠尾巴愣了愣,好奇的问:「从哪儿逮了三只老鼠啊?」
段成良笑了笑:「你有事儿没?没事儿帮我把自行车推着,一块儿去中院看热闹。」
然後,他把老鼠尾巴冲着刚跟过来的棒梗晃了晃,对他说:「待会儿把刚才给我说的内容,当着院儿里的人的面儿,再说一遍,知道怎麽说吧?」
棒梗别看人小,对有些事门清,鬼着呢,连忙点头,嘴里还说着:「段成良,你把老鼠尾巴还给我呗。」
段成良摇摇头:「你必须得把话说好,让咱院里的人相信你捉的老鼠尾巴让这仨人给你抢走了,然後你才能从他们身上把老鼠尾巴要回去。现在还没有经过大家共同的判定。所以这东西还得先装在他兜里。」
许大茂在一边儿早听出来事情大概有故事,也顾不上再操段成良身上新衣服的心。一副凑热闹的样子,对段成良说:「走,走,去中院看看有什麽热闹,你前面走,我帮你推着自行车。」
段成良给棒梗使了个眼色,让他接着哭,往院里跑。
这小子确实聪明,只是看到段成良挤了一下眼睛,连愣都没愣,就反应了过来,立刻又开始声情并茂的抹着眼睛嚎啕大哭了起来,至於掉不掉眼泪就保证不了了,反正,那小屁孩儿已经转身踉踉跄跄的朝院里跑了进去。
段成良边摇了摇头拉着刘光天、刘光福和闫解放也跟着进了院儿,边在心里想,「对棒梗来说,刚才那样的表现,也算是他的天赋吧。」
段成良因为手里拽着仨人,所以走的慢一点。而且正巧的是,还没等他过穿堂屋呢,闫埠贵和闫解成听见动静从他家屋里出来,正好看见段成良抓着闫解放的脖子。
「段成良你干什麽呢?」
段成良并没有因为闫埠贵的喊声就停住脚步,只是高声回了一句:「想知道,你就跟着来中院吧。正好跟着好好听听。看你们家闫解放干了什麽事儿?」
而这个时候中院西厢房门口已经热闹了起来。棒梗正在抹着眼泪对贾张氏诉说他的委屈,
贾张氏擡头看见段成良揪着刘光天,刘光福和闫解放来到中院,她咬牙切齿的站起身,拉着棒梗就朝着段成良跑过来。不过看她的眼光全落在了那仨孩子身上,根本没在意段成良。
再看她那雄赳赳气昂昂的架势,丝毫不怀疑她待会儿会直接就朝着仨小子动手。
段成良赶紧往前跨了半步,把仨小子往他身後稍微拉了拉,对贾张氏说:「贾大妈,这事儿,你得找咱院里的话事人啊。你可不能私下动手啊,必须得让一大爷出面。这可是牵扯到二大爷和三大爷两家了,他俩得回避。」
刘光天、刘光福兄弟两个手腕子被抓的生疼,一直不老实,使劲想挣脱,可是段成良那只手也不知道怎麽那麽有劲儿,而且还一只手抓着他俩的手,愣是死活挣不开。到这会儿俩人急的眼泪都掉下来了。
哪怕闫埠贵和闫解成已经跟了过来,闫解放仍然表现的老老实实,因为他只要一动段成良那只手就掐得他生疼,反而他只要老实,只是难受,要比疼好受多了。
所以,小人常戚戚,畏威不畏德。就得让他们吃到苦头,知道怎麽做才能好受。他自然自己就会老老实实。大多数情况下行动比言语效果好得多。
许大茂估计是把段成良的自行车的给他推到前院东厢房门廊下边了,所以这会儿才来到中院。
他一进来就跑到段成良身边好奇的打听:「到底怎麽回事儿啊?」
段成良还没说话,贾张氏就抢先答道:「还不是这仨小子,抢我们家棒梗的三根老鼠尾巴,以大欺小。今天这事儿,咱们必须得好好说道说道。自己一个院儿的邻居,不说互相帮衬了,竟然还这样欺负人,也太不像话了。」
正好,这一会儿易中海和一大妈也从他家东厢房里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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