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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健康的重视,没有血淋淋的教训,总是意识不到。没病没灾的时候,身上舒舒服服,谁也想不起来,自己给自己别苗头。但是病来如山倒,突然一下身上不得劲了,那只能是病在谁身上谁知道。就像现在的贾东旭,最知道健康身体的重要性了。
他昨天晚上一夜没睡,翻烧饼翻了一夜,合不上眼。
现在心里实在是十分纠结。
隔壁的李大爷给他说的情况,现在他自己心里也信了。他已经意识到自己这病怕是有点麻烦,不能再自欺欺人,再拖延估计真会落不了好。
而且现在他也对老李能治好他的病已经不抱啥希望了,因为,他自己能真实体会到,那药的效果已经越来越不明显。
原来抹上还凉飕飕的,怪舒服,可是随着老李说的那地方破了口发了炎,就真的起不到太大作用了。
怎麽办?去看病,缺钱又怕丢脸。
不看病,他心里怕的要死,身上又难受。
看病还是不看病,这是个问题。
贾东旭纠结了一夜,终於在天明的时候拿定主意。
这个时候还是要命,能让身上舒服最重要,要脸不要脸,都在其次了。正所谓,好死不如赖活着。
所以,他等到秦淮茹领着棒梗早上去厕所的机会,对贾张氏说:「妈,你手里应该存的还有钱,拿出来我去医院看看病。隔壁老李说了,我这病现在去医院好好看看,只要用上消炎药应该很好治。花不了太长功夫,也花不了多少钱。」
贾张氏站的离床有两三步远,一听到贾东旭的话,就跟被蠍子蛰了一样,一下子又往後跳开两步。
没想到她身体那麽胖,动作还挺麻利呢。
「我哪有钱呀,你尽多想。」
「妈,你是要儿子还是要钱呀?」
「我当然都想要。关键,儿子我有,但是钱我也得有啊?」
「妈,你总不能到这个时候了,不顾我?你就忍心看着我受罪。」
贾张氏说:「都怪你师傅易中海非要让你去上班。这下好了,上班给安排个轻点的活,应付过去不得了吗?还让你天天扛着打药桶跑来跑去。所以,这时候就怪他,不论怎麽看都得他出钱。」
「妈。当初让我赶紧回去上班,你可比谁都积极,就怕我扣工资。再说了,我师傅他不是也不知道我有病吗?」
贾张氏老脸一红,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两声。她之所以对贾东旭治病不积极,主要是她对这个病的认识已经根深蒂固了。
人们常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她对这病是既耳听过,也眼见过,老年间这样的例子多了,反正是没一个好下场。
见的最多的是劳民伤财,人财两空,甚至连家都给拖累的家破人亡。
到最後钱没了,人没了,名声也没了,反正是在她心目中,这就是个败家的病。
而且还是那种能把家里的根儿给撅了的败家病。
所以,她原来有多紧张贾东旭,现在都有多恼他。正所谓爱之愈深,恨之愈切。
再加上,她也不是那种真有博大爱心的人,最主要的还是最关心她自己。
人们常说养儿防老,儿子养不了老了,你不得赶快培养下一代。如果再傻不拉叽的往贾东旭身上用钱,那才是脑子有问题了。到时候她一个老婆子老了怎麽办?谁管她呀。
如果那样做,贾张氏对她自己未来的生活根本不用想,就能知道肯定是老了老了啥也没有,死了都不知道能混上一口棺材不能。
现在果不出所料,这病果然还是没治。连隔壁那个能人老李都说他治不好,开始推说让去医院,这不就是那些江湖郎中们惯常用的套路吗?这就是想撇清关系,甩掉麻烦了。
得了这病去医院看,又不给报销,那得花多少钱呢?绝对是个无底洞。贾张氏舍不得。
她整理了一下心里的想法,然後把语气放缓,尽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含着真情。
「东旭,今儿,等你师傅下班回来,还得去找他借点钱,咱家生活紧,哪有余钱。你借到钱,明儿妈就陪你去医院看病,行不行?」
贾东旭阴着一张脸,简直不敢相信,他妈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把着钱不撒手。他心里难免有点怨气,所以紧闭着嘴,一句话不说。
贾张氏看了看贾东旭的反应,抿了抿嘴唇,继续又说:「你要相信妈,咱家是真没钱,我们娘几个都没有定量,现在乡下公社又是那样的情况。本来,我想着家里有地,能够节余粮食,在城里过日子不发愁。所以,前几年上户口的时候就没有把户口转成城市户口。哪曾想,人算不如天算,情况会成现在这样。现在竟然不但拿不到粮食,还得花钱买工分。你不知道,我的心里快後悔死了。可是,後悔有啥用,日子还得过呀。所以,你算算,家里那点钱经得起多大折腾,现在每个月不都得往外补贴吗?而你那几十块钱工资够干啥的?所以,妈不瞒你,系统为您匹配了都市分类,点击p>
贾东旭现在一脸的生无可恋。
贾张氏说什麽他也听不进去了。反正,他自己心里就明白一点儿,是死是活,就看师傅回来了,指望他娘怕是不成了。
老话常说久病床前无孝子。他现在想,哪用久病啊,这才病几天,连亲妈都没了。哎,真是让人心寒呀。
…………
锻工车间里,段成良师徒俩现在算是来的最早的。
顾为民是天天早上早来要写工作计划和总结,还要为开会做准备。
段成良只要是不睡懒觉,习惯性早起,在家里呆着没事儿不如跑厂里来。
他到了车间以後,看见顾为民办公桌那边有动静,於是就找了过去。
「师傅,今儿晚上下班别急着走。去一食堂跟我们王教练一块坐坐。我特意找人订的有山里的野物,今天让马师傅给咱们做。」
顾卫民合上钢笔帽,把笔放下,端着茶缸子里的水喝了一口,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
他再开口说的话,问起了其他事情。
「马师傅的菜刀你给他打好没有?」
「打好了,刚才给他了,满意的很。」
顾为民点点头。
他又说道:「我看捉老鼠的事儿差不多也到尾声了,哪有那麽多老鼠可捉呀。厂里这麽多人风风火火,估计把老鼠祖宗几代都把老窝断乾净了。所以今儿你也别去宣传科那边了,上午我给你找点铁料钢料,你试着打点锄头,还有农村耙子上的大铁钉。你既然能打菜刀,打锄头夹钢打造应该也没问题吧?」
顾为民只说锄头,压根没说铁钉,因为铁钉更简单,只要形状能打成,淬火有把握,铁钉就没有一点难度。
段成良说:「师傅,最好有个锄头样子让我看看。那样把握更大。」
顾为民笑了笑,「我锄头和铁钉都给你先打一个,然後你就照着样子打就行了。」
段成良高兴的点点头。师傅总算是开始教东西了。
他现在没有问为啥打锄头和耙子上用的铁钉。管他呢,只要让打东西就有收获啊,至於打了谁用,不关他的事。
反正,扫地也是干活,当然不如打打锄头和铁钉呢。
果然等到锻工车间今天上白班的人来齐以後,顾为民宣布了工作调整。
主要调整有两方面,一是工作重心重新调整到生产上。另外就是原来爱国卫生常备工作组的段成良,调整到生产核心组。
生产核心组不再参与卫生运动,配合厂里的爱国卫生运动的任务,主要由常备卫生工作组积极配合厂里的工作要求完成。
段成良心里很高兴,终於不用再继续跟老鼠打交道。不用再被喷洒的药熏得头晕脑胀了。不然的话,再混下去说不定他提前就把捕鼠大王的名头给得了。
不管怎麽说,他这个二级锻工,终於开始有机会干正事儿了。
顾为民说要领着他打锄头和铁钉,他以为就用现成车间里的铁料和钢料呢。
没想到,等到顾为民把车间里各生产小组的工作安排好以後,他就领着段成良一块去了废料场。
这地儿段成良熟啊,跟着沈师傅来过两趟了。
顾为民走到门口,敲了敲看门的小屋窗玻璃。窗户打开了。
这还是段成良第一次看见看门人的长相。一张脸上都是皱纹,在窗户里面看见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嘴的大黄牙。颇有点恐怖片的即视感。
关键是这脸上还不完整,虽然没仔细看清,但是明显能感觉到有不少的疤,还瞎了一只眼。
而且,段成良还发现,看门人应该是个哑巴。他在跟顾为民隔着窗户打招呼的时候,嘴里啊啊啊,就是没听见他说一个字儿。
顾为民从兜里掏出来烟,往窗户里递了一根。
「老商,瞅准了,这是我徒弟段成良,以後他往这儿挑废料,你多照顾着点儿。」
那个被叫做老商的看门人,凑着顾为民划着名的火柴,在窗户里面把烟点着,啊啊啊的点点头。
或许他现在脸上的表情应该是在笑吧。虽然让人看着很惊悚,但是眼神却透出温和。
顾为民又拍了拍段成良的肩膀,指着屋里的看门人说:「这是老商,你以後喊叔。原来也是咱锻工车间的。现在,好运气,得了个闲差事,天天日子过的舒服的很。」
顾为民哈哈笑了起来,然後挑挑眉毛对看门人说:「老商,是不是在这儿舒服的很?」
老商在窗户里边儿吞云吐雾,没有吭气儿,但是看着他的眼角似乎在笑。
段成良看着窗户里边那张脸,心里边想法不少。他估计,这个老商又是一个可怜人。指不定哪一次生产事故,受了伤,结果给自己谋了个这样的闲差事。
哎,还真是好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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