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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成良给社员们打造东西,其实还真不想要钱,更愿意要东西呢。对他来说钱有啥用啊,吃的东西才更难得。他在公社里帮农民兄弟们修东西、打东西,最喜欢接受大家带过来的几穗玉米,两块红薯,甚至一点山货,板栗、干蘑菇、干木耳什麽的,都可以,他来者不拒。
服务好,又这样好说话,才会让社员们这麽高兴,这麽满意呢。
甚至,即使你什麽都没有,过来说两句客气话,陪着一块唠唠嗑,说说公社里的好玩的事儿,聊聊乡间的八卦传闻和风土人情,只要大家处的不错,照样能帮你把活干了。
段成良一下子成了工作小组里四个人最忙的,毕竟其他人修机电修机器,农村能有多少,还是这些基本的农具和家庭用具之类能在铁匠铺子里打造的东西最多。
特别是当段成良把他打造的菜刀也给拿出来後,社员们对他的手艺又有了新的认识,连找他打菜刀的人也开始有了。
反正,从段成良来到张家村,天明到天黑,他天天拎着锤叮叮当当,根本没闲着的时候。
张全喜就像那铁匠铺里的小徒弟一样,帮着捡铁煤拉风箱,端茶倒水,干点杂活,天天也是跟着忙个不停。
这小子眼里真是有活,手脚麻利,而且心思灵动,学东西也快。只要说过一遍的事儿,犯过一回的错,他基本上下一回准能把事给你办的好好的。
段成良也是在张全喜的帮助下才能全神贯注,一门心思都放在打铁上,才有这麽高的工作效率。
生产队长经常来小磨坊这儿串门,这次终於忍不住,趁着机会给段成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我看你跟全喜挺合得来,不如你就把他收下当徒弟算了。这小子平时在村里从来没像在你跟前这麽听话过。还有,我打小就没见他这麽踏实干过活。」
段成良听了生产队长的话以後,放下手里的锤子,抹了把汗,甩了甩连着干活,连他也觉得吃不消,有点发酸的手臂,看了看在一边儿拉风箱的张全喜。
那小子正用满怀希夷的目光看着他。眼神巴巴的充满了期待。
段成良却笑着摇了摇头,张全喜眼光立刻暗淡了下去,埋着头继续拉风箱,整个人显得比刚才活力少了许多。
生产队长也没有多说,叹了口气背着手,从小磨坊离开了。
手艺人的活不轻传,老年间就知道这个规矩。所以,生产队长看段成良摇头拒绝,心里也没什麽怨念,只是觉得遗憾。
段成良之所以摇头拒绝,倒不是不愿意教给张全喜打铁的技术。
主要是他有顾忌。
一是,他觉得自己也是个一瓶不满半瓶晃荡的角色,全靠早年间的那一点前身的记忆,以及铁匠铺空间给的技术。所以,自我感觉离教徒弟还差得远呢。再说了,他才多大?还不到20呢,这个年龄收徒弟,那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净出风头吗?
他师傅顾为民收徒弟还差不多,他收徒弟有点误人子弟之谦。
二呢,最主要的是他觉得打铁这行业没前途呀。他是因为有铁匠铺空间有系统,所以才准备兢兢业业专注於打铁一辈子,可是张全喜打铁以後靠啥吃啊?他没空间,又没有打成东西以後可以换奖励的机制?正常打一个东西几毛钱,块把钱,又费力又费时,纯粹就是下苦力的血汗钱。
他可是知道,打铁铺子也就是在70年代末80年代初在乡间辉煌过一段时间,然後很快就销声匿迹了,甚至到最後都消失在了人们的记忆中。成了高大上的非文化物质遗产。
你听听,都遗产了,还有啥前途?
再说打铁苦啊。
老话常说,世上有三般苦,撑船、打铁、磨豆腐。那真是起早贪黑下苦力,才能挣点辛苦血汗钱。
段成良自己倒不觉得苦,那是因为他情况特殊,他的身体本身就跟别人不太一样,属於特殊中的特殊。毕竟开挂的人生不能按常理来论。
像这两天他在张家村忙活,这样乒桌球乓拎着捶打一天铁,根本不觉得劳累,反而觉得舒展筋骨,就跟经常跑跑步锻链锻链身体一样,可是放在平常人身上,高强度的连续干下来,早就劳损了。
如果,他要真有本事,让张全喜进轧钢厂当个锻工也比学打铁强的多呀。
可惜让他给人家安排工作,他段成良的影响力还远远不够,自觉还没那麽大的面子和本事。
因为这些顾虑,他才断然的把生产队长提起来的话头给掐灭了。
其实,他早就看出来张全喜对学打铁有意思,所以基於以上的考虑,乾脆趁这个机会,不如早点断了他的念想,让他早做其他的打算,别误了一辈子的生活。
这孩子也是命苦,阅读盛宴:海量图书、极致体验,。家传的打猎手艺以後没前途,现在又看上了打铁的技术,也是没有未来的夥计。
也不知道为啥,他总往吃苦耐劳的活计上瞄呢?
不过,段成良摇头拒绝以後,看到张全喜失望的样子,还是安慰了他一句:「你想把打铁当个爱好,或者是做个傍身的手艺,只管学,只管问,我也不会藏着掖着。但是想靠它吃饭,我不太赞同,也不看好。不让你学这一行,也是为你好,这一行难学难精,而且吃苦受累又赚不着钱,……」
张全喜瞪着大眼看着段成良,听着他嘴里说的话,很快红了眼眶,但是强忍着泪没流下来。
过了一会儿,看段成良没再说下去,他才很认真的点点头。
「大哥。我知道了,你怎麽说我就怎麽听。」
段成良从铁砧子那儿把锤放到一边儿,走过去,摸了摸张全喜的头,笑着说:「我原来在城里没下乡的时候,还想着哪天你再去给我送东西了,跟你商量商量,学着跟你上山打猎呢。没想到这一下公社来到张家村,竟然到你家门口了。不过,你看这几天忙的连学打猎的事都没顾得上说呢。现在正好想起来了,顺便问一句,怎麽样?你愿不愿意收我这个徒弟啊?」
张全喜本来有点黯淡的目光,一下子明亮了起来,一脸的欣喜。
他问段成良:「大哥,你真的想学打猎呢?」
「对呀,我可喜欢打猎了,可是不懂啊。」
「我教你。可简单了,只要够细心,有耐心,能吃苦,然後多观察,多留意动物的习性,很快就能掌握到了。当然了,想下套,挖陷阱,打枪,射箭那是另外一说,需要一样一样的练,不过也都是熟能生巧的事儿。嗯,这些词儿都是我爹给我说的,我也不知道什麽意思。」
段成良看到张全喜重新活泼高兴了起来,心里也松了口气。
「行啊,等咱们忙完了,抽个时间你领着我进山里转一圈。」
「哎,我自从过年头里,也好久没去山里转悠了。我娘看得紧,她现在身上一舒服一有劲儿,就把精力都放我身上,别提平常把我看多紧了,烦人的很。」
段成良听这小子嘴里说着烦人,但是嘴角的笑容怎麽也收不住。明显这段时间,张全喜老娘的身体应该是不错,所以让这小子的心情也显得轻快许多。
下午天快黑的时候才忙活完,张全喜少有的提前回家了,他说要为了进山做做准备。
段成良收拾着铺子里的工具,正准备去食堂吃饭,听见小磨坊的门一响,看见孙组长从门缝里挤进来,还反手把门关好,低着头走到他身边。
她似乎攒足了劲儿,然後才擡起头,看着段成良说:「前两天的事儿,过去就让它过去吧。只当没发生过。今後,咱们还按正常工友来处。」
她说的话不是问行不行,而是用一种叙述的口吻,意思就是来跟段成良说一声。这是她的决定。
段成良用一种略带玩味的笑容看着她,弯了弯嘴角,没有回答。屋子里一片静默,只剩下对视的目光。
很快,孙组长就在段成良的眼神中败下阵去。
她为了打破尴尬,又开了口。可是,再开口说话,语气就没刚才那麽坚定了,而是用略带哀求的语气说道:「咱们那样不好,再说只是因为喝酒发生的意外,就让它过去不好吗?」
段成良仔细的看着孙组长脸上的表情,想了想,点点头,自始至终一句话也没说。
孙组长见段成良点头了,先松了口气,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没有轻松的意思,反而很显得很失落。
段成良倒没有多想,在剧组里边儿,日夜相处,剧组夫妻多的很。
学80年代的影星刘小庆的话说,在剧组里孤男怨女寂寞的很,啥事都有,男女之间这样的事儿太司空见惯了。很多时候戏演完了,人自然也就散了,各回各家。
在她的嘴里,男女演员的事儿都是司空见惯的默认事实。
在剧组就是一种纯粹的身体欲望,排解一下心中的寂寞情绪。跟爱不爱的不沾边儿。
段成良他们这一次按照轧钢厂的安排,下到公社,倒是有点像剧组到荒郊野外拍戏时候的情形。
不说是因为药酒的原因,只是男女之间乾柴烈火,互相寂寞了,发生点什麽事情,他也不认为有什麽值得想太多的。
这样的事情他也在剧组里见的太多了,自己经历的也不少。
正所谓,戏如人生,人生如戏。有时候戏里戏外,常会产生错觉,一旦牵扯到的欲望和利益,谁又能分得清呢?
这样的事儿本来都是偶然,讲究的就是好聚好散。现在人家清醒了,既然提出来,段成良肯定也不会上赶着死皮赖脸黏着人不放。又不是,感情已经深厚的谁离不开谁了。
所以,段成良点头以後,心里很快就轻轻松松的把这件事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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