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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师傅看着桌子上的菜边说边咽了口口水。还真别说,两条鱼都没让他那麽馋,偏偏看见鸡蛋,忍不住口水了。实在是鸡蛋,真的好长时间没见过了。现在,从各种动向上基本已经确定,从明年元月起,很多东西都要开始控制供应。
尤其是猪肉,现在已经传得有鼻子有眼,在街道上工作的办事员私下里说,刚开会得到的通知精神,说的是暂时规定凡是在北京城有正式户口的,每人每月三张肉票,分为上、中、下旬各一张。
每张肉票只能供应鲜肉1到3两,具体的量还要依据具体货源而定。听会议上宣读的精神,暂定肉少时供应1两,肉多时不得超过3两!
而像鸡蛋,早就见不着踪影了。北京城打圈郊区养鸡的公社最近损失很大,而且听说从外地往北京城能调的东西也越来越少了。
所以,才会出现像马师傅这样的厨子,看见鸡蛋也能馋成这个样子的情况。
马师傅自己还说呢。「说实话,原来最难的时候也没有这麽馋过鸡蛋。毕竟养只鸡,家里隔三差五也能有鸡蛋吃。谁曾想到前几年那麽好的日子,怎麽一转眼成这样了。哎,真是一言难尽。」
春江水暖鸭先知。厨子就是伺候吃的,所以在行当里边接触的东西多,再不操心也能比较出来好坏。
中院傻柱家的正房里。
这儿倒是三个大爷聚到一块说话的好地方,屋子宽敞杂人少,只是可惜没酒没菜,也就是煤火炉子上烧了点白开水,今儿连个高碎都没有。
傻柱无精打采的躺在床上,时不时睁开眼看看坐在桌子旁的三个大爷在那儿对坐无言,只是一人一支烟吞云吐雾。
三个人这样老半天了,商量来商量去,啥事也没商量出来。
闫埠贵想让把大家夥儿交到一块儿的定量,按当初交的份额比例,重新分回去,各家操心各家吃饭的事。
刘海中不愿意,还等着街道上随时通知,恢复在工地上热火朝天的局面。
他说:「人心一散了,想再聚拢起来,就没那麽容易。如果到时候还需要大家一条心,卯足了劲儿要生产量,咱们可就落後了。」
闫埠贵说:「你觉得现在就能一条心?你没看报纸上在说什麽。具体什麽情况,院里的邻居们个个心知肚明。这件事已经不是前一阵的那种情况了。这几天没去工地上,每天在院里给大家领一天的定量。不少人都有意见。原来在工地上干着活,有街道上的补贴。现在没有了,光靠大家夥交上来的东西,你也不看看还剩多少。再不给大家算算帐,又拿不出来东西,人家该堵着门骂了。叫我说丑媳妇早晚也得见公婆,赶紧把大家过日子的心思给安定住,叫个人想个人的法。不然的话再拖下去,难道说,老刘你有办法,让大家跟着你过好日子?」
刘海中脸色不好看,说了一句:「我就不信这麽大一摊子事儿,总不能说不干就不干了。」
闫埠贵今天的态度少有的观点鲜明,「你说还咋干?炼铁的原料没有,燃料没有。咱院剩下那个小高炉,虽然还能工作,但是周边的高炉烧坏多少还剩多少?最後,最关键的问题是,这麽多天儿,弄出来多少铁?反正我知道,咱们那个高炉是一毛钱能用的铁也没出来。倒是咱院里家家户户,一丝铁毛都没有了。」
刘海中听见他这麽说,不服气了。
「怎麽没出铁呀?咱们院的高炉出铁水是出的最多的,前一段时间敲锣打鼓往街道上报喜,受表扬最多的就是咱们,你难道都忘了?咱们的奖状和证书还都在我那儿放着呢!」
闫埠贵一下子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是出铁水不少,我是说的铁。铁水是很红火,最後一冷却全成了烧结铁。一点用处都没有的废铁疙瘩。要知道那些铁水咋融出来的?那是咱院里大家夥家里的铁物件,原来是好铁,非烧成废铁,你还好意思说。」
刘海中憋的脸通红,张口结舌,不知道该怎麽反驳。正所谓事实胜於雄辩,都不是傻子。当初,出铁水却出不了能用的铁,还能给大家鼓着劲儿说离成功不远了。再鼓足一点干劲儿,改进技术,就能攻克难关,胜利指日可待。
可是,梦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回头一看,当初出铁水最多,受表扬最多的,反而现在最难办。
街道上原来有几个院儿一直受批评不积极,工作不见成绩,总出不了铁水。可是现在却成好事了,最起码人家家家户户菜刀还留着呢。
95号院就麻烦了,受表扬多工作成绩多,态度最积极。原来形容日子不好过,还有个词儿叫揭不开锅。现在95号院儿家家户户连锅都没了!
「好了,你们俩别争了。听我说两句。」
一直没怎麽说话的易中海轻轻拍了拍桌子,然後站了起来。
「现在困难存在,问题已经出来了。先别忙着说谁对谁错,必须得先把咱院里的局面稳定住。老刘不让往下分,老闫是说现在赶快分。叫我说两种做法都不好。要是按老刘说的不往下分,等着街道号召重新开始干活。老刘,靠啥等啊?要是街道上天天发粮食,咱们可以坐着没事说着笑着慢慢等。可是现在11月份了,天都冷了。不过,要是按老闫说的,现在都分下去,问题也不小。做饭的家夥事儿怎麽办,说不好听的,好多家连做饭的东西都凑不齐。关键你出去问问,还没地儿买,哪儿都缺呀。而且就像你刚才说的,粮食也不多了,分到各家能有多少?大家吃不饱,不还都是事儿吗?」
闫埠贵和刘海中一块看向了易中海,一脸的疑惑。
如果这个做法都不行,难道还有第3条路?
「老易,既然你说两种方法都不好,你有更好的方法?」
「我能有什麽好办法,就是一个字,拖,拖过这个月。等到下个月发定量,那时候才开始各家过各家的日子,这10天半个月,还得咱院里一块儿搭夥,回头把高炉工地上的炉竈拆了,拉着砖在院里先垒个炉子。同时一边往街道上多跑跑,说说难处,上面不能不管,总得给点帮助吧。另外,也得让院里的邻居们自己明白,不能只想着乾等干靠,还得自谋出路啊!」
……
傻柱听得无聊,於是翻身下床穿上鞋,抄着手出了门,准备去胡同里的厕所放松一下。
姥姥,肚子饿的咕咕响,一缸子水接着一缸子水喝,老得往厕所跑。这叫什麽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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