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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更何况这儿是北京城,除非段成良的脑袋让门板夹了,否则他怎麽可能离开北京城,跑到东北那嘎达冰天雪地的地方去。人生地不熟的,吃,吃不好,睡,睡不好,连知己都没有。再说了,现在他也离不开BJ,别忘了他在北京城事多着呢!还是北京城的「兔儿爷」呢。
好人好事儿乾的太突出,也会引起公安派出所的注意。
随着被送东西得到帮助的人越来越多,这些信息汇集到一块,自然会引起更多的关注。
甭管怎麽说,这些东西总不会是凭空来的吧?而且现在这个年月这些东西可就太宝贵了,如果偶尔送一次两次不是什麽事,这样连续不断的发生。
积少成多,时间一长,统计核算一下送出去东西的数量,已经相当可观,不能再算是一个小数目。
城东派出所,小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所长,分局把资料给咱们送过来了。目前为止没有任何被盗记录,跟现在咱们调查的这些物资有关联。」
城东派出所的所长姓郑,四十三四岁的年龄,精力旺盛,经验丰富,是一名战斗力极强的老公安。
「资料上有没有说明。他们调查统计的范围主要是哪儿?是只包括北京城,还是连周边的郊县也算上了。况且这些物资说不定还是从其他的地方来的呢?」
「我明白了,所长,我现在就去给分局反映,让他们扩大范围,不过要是外地,……」
郑所长在这个时候又摆了摆手,自己摇着头说:「外地可能性不大,现在全国哪儿不缺,物资这麽好的东西,北京城都少见,外地肯定稀缺的很。所以,一些紧俏物资平常的老百姓谁接触得到啊,所以只要重点调查就行了。」
「知道了,待会儿我就去办,另外还有一个通知,从明天开始每个派出所夜间安排巡逻队倒班,加强巡逻。看能不能把这个送东西的什麽BJ兔爷给找出来。一定要摸清楚的物资来源,这很重要。」
「所长,你要说到物资来源,我倒是想起来了,资料上显示,这个人送出去的物资有一部分竟然是老毛子的东西。咱们国内根本不可能有。而且,哪怕那些国内有的东西,现在这个时候,也不应该轻易能得到。」
郑所长好奇的问:「为什麽这麽说?」
「所长,你们不是知道吗?咱们正在勒紧裤腰带还贷款。老毛子让咱们拿东西抵钱,但是他们坏的很,标准定的很高,比如说苹果多好的大红苹果呀,人家大了不要,小了也不要。必须得能过他们检验的那个圈,刚刚好他们才要。你说这些人是不是不是人?而现在出现在咱北京城里边的不少东西就应该是还贷款时候的抵价货品。根本不可能在国内出现。」
郑长不解的问:「为什麽明明是国内生产的?为什麽你……」
「因为都赔完了,家里边的想吃也吃不上。等等吧,争取勒紧裤腰带把这个难关过去,我相信等以後好东西还是咱们接着自己吃。每一个东西都是我们付出了辛勤的劳动和汗水种出来的,凭啥人家不劳而获,咱们忙了一年啥也捞不着。」
「少在这儿发牢骚,这样的事儿轮不到你操心。不过你说这个情况确实很重要,要是这样一分析的话,现在在北京城里被派送的物资就有了一个相对共同的特点。可以假定,很多东西可能都是从老毛子那儿过来的。」
「对对对,所长这个分析有道理,咱们可以顺着这个线索往下查。」
郑所长正在紧锁眉头思考案情,听了这句话以後,狠狠瞪了一眼,「你给我说说怎麽顺着往下查,你还准备去莫斯科,或者是去西伯利亚?」
得了。把这茬给忘了,现在两边的关系,这事儿根本就不可能查得了,所以说这线索到这儿差不多算断了。
这时,派出所一个片儿警,突然说道:「刚才我听所长你们两个说起这些物资的特点,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儿。在我的管片里,有轧钢厂的一家人。好像两口子都是轧钢厂的技术工人,一个是高级电工,一个是中级焊工。另外两个人有一个闺女,还有两个老人。
他们平常生活水平也不低,平常我去他们那胡同,经常能听见邻居们说他们家就不缺东西。
他们家隔壁院,有一次爬梯子翻着墙头,去摘槐树叶,看见罗家院里筐子里有苹果。
从那以後他就留了心,时不时的听见动静就会爬到墙头上偷偷的看看。他发现老罗家弄到的好东西还真不少呢。还经常能见到他们吃肉。」
嘶,这个情况很有意思,让人一听就觉得有值得挖掘的地方。说不定这还是个线索呢。
郑所长略微兴奋的说道:「明儿就去查查老罗家的情况。」
那个片儿警说:「那我明天去轧钢厂……」
郑所长连忙把他制止了,「千万别去轧钢厂,防止打草惊蛇。毕竟轧钢厂是万人的大厂,有时候秘密的保守并不那麽容易。」
说来也巧。正想调查呢,第2天。下午老罗家的邻居就跑到派出所来汇报了,「同志,你让我留意着老罗家的动静。现在他们正在喝酒,炒了好多菜呢。」
管片的公安一下子兴奋的站了起来,赶紧叫上几个人跟着他一路直奔老罗家的院子。
今儿,段成良被老罗拉着回家喝酒,让孙彩凤特意炒了几盘好菜。
当然了,这也是为了庆祝他们技术科这一次露了大脸,捞了不少实惠。
现在段成良已经得到杨厂长的支持,要把人才培训和冷锻生产设备暂时由技术科管理,并且积极组织兄弟工厂来培训人员的工作生活事宜。
老罗今天心情很好,话很多。让段成良觉得他现在越来越有人情味,换句话说越来越正常。
这就是一个孤独的废人,重新有了一个相对温暖的家庭,给他带来了希望和幸福,才有了这样的转变。
孙彩凤炒好菜,也陪着坐在了桌子旁,虽然不能喝酒,但是能帮着夹菜。老罗趁着酒劲儿,
竟然给段成良说:「成良,一家人最起码也得儿女双全呀,不然的话只生一个,没有兄弟姐妹肯定会孤单。」
他突然整这麽一出,让准备不足的孙彩凤都有点不好意思,白了他一眼,有些埋怨的说:「喝几杯酒,就在这撒酒疯呢。什麽话都乱说。」
老罗拍着胸脯说:「我说的是真的。真心的,真想要个儿女双全。你看以後让成良经常往家来……」
「你怎麽没完没了了,再说你酒也别喝了,撒酒疯呢……」
段成良笑着点点头说道:「好好好,以後常来。别说儿女双全了,到时候生他一个班都没问题……」段成良打趣的话还没说完呢,院门被拍响了。
段成良相对而言听力好一点,在屏气凝神的状态下,模模糊糊能听见门口胡同里人不少。再加上,现在拍门的声音也不是太客气。让他不禁起了疑心。
老罗说:「我去看看是谁?」段成良点点头。
老罗走到院门口,先问了一句:「是谁呀?」
「是我,老罗,快开门,有事找你。」
老罗已经听出来了,是这边管片的公安,小汤。
「哦,是汤锅公安呀,你有什麽事儿吗?……」
「有事儿,有情况需要跟你了解一下,主要是你们家庭户籍的问题,有些资料没有填完整,需要给你补齐一下。」
「哦,那行,你等着啊,我给你开门。」
在厨房里,段成良已经觉察到有点不对劲儿了。外面明明人不少,但是一直到现在,看动静有点刻意的隐藏,一直让那个姓汤的民警出面。
而且,谁这麽晚跑过来统计资料啊。事出反常必有妖。
段成良看了看桌子上的几盘硬菜,心思微动,然後有些急切的对孙才凤说:「你快回堂屋去,领着孩子,不叫你别过来。」
「我……」
「别我了,赶紧走。」段成良不等孙彩凤话说出口,就急匆匆的把他从厨房里推了出去。
孙彩凤走了,段成良又把厨房的门帘放下,把桌子上的菜全收回了空间里,然後摆上一盘八宝菜,又弄了一盘咸菜丝儿。
他自己就像什麽事没发生一样,坐回到桌子旁自斟自饮了起来。喝一口酒夹一筷子芹菜丝儿,照样喝的美滋滋儿。
而就在这个时候,院门也打开了,老罗正准备笑着跟汤公安打招呼呢,却被胡同里几个黑洞洞的人影给吓了一跳。
「谁呀这是?吓人,这麽多人干什麽呢?汤公安,这是什麽意思呀?」
一个稍显年轻,身材健硕的公安没好气地说:「你少废话,到底我们为什麽来,你心里能不清楚?又有酒又有肉,小日子过得不错呀老罗。哼哼,是不是现在心里有数了。别忘了政策,抗拒从严,坦白从宽。先把他控制住,咱们赶快进去搜。」
几个公安急匆匆的来到了厨房门口,掀开门帘儿,正准备往里进呢,惊讶的看见坐在小方木桌旁边端着酒杯正在喝酒的段成良。再瞅瞅桌子上的菜,几个人都傻眼儿了。
「怎麽回事?人家喝酒就咸菜,一点问题都没有呀。」
老罗心里担心不已,他们刚才喝酒吃菜桌子上那些菜,真要让这些公安搜到了,真说不清。必将是一件麻烦事。
哎,老罗有点後悔,最近警惕性有点放松,心态有点发飙,平常行事太高调,爱炫耀。现在好了吧?待会儿他们把那些好酒好菜给搜出来,该怎麽办?」
老罗无奈的眼睁睁看着几个公安掀门帘进了厨房。心里不停的默念:「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好日子算是过到头了!」
可是公安都进去好一会儿了,预料之中的激烈动静根本就没发生。
过了一会儿,几个公安掀门帘又重新走回到院里。这时候再看他们几个,早没有了刚才的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怎麽会没有呢?他邻居在墙头上不是说看得清清楚楚吗?而且他也闻见了香味。他描述的那可都是好东西,摆了满满当当一桌子呢。」
「老罗,今天来,我还有个任务,需要拜访一下家里的老人,看看生活情况怎麽样?有什麽困难需要街道上帮忙没有?所以我想现在去看看家里的两位老人,慰问一下。」
……
老罗重新把院门关好,仔细的听着胡同里的脚步声越走越远,算是放下一颗心,紧接着又长出了一口气,忍不住在心里说,「哎呀,真是吓死人了。以後可真得注意,没想到有心人这麽多。总以为左邻右舍多少年的老邻居,大家夥不说处很好的关系,最起码也得顾惜一下邻里之情。谁知道,嘿,当别人的眼线了。向上汇报倒是挺积极。」
他现在已经无比的笃定,不是左邻就是右舍检举了他。
这些他先顾不上去计较,等到以後再说。
主要是现在整件事情还真够奇怪,刚才他从厨房里出来,去开院门,明明摆了一桌子菜,可是为什麽公安过去成了八宝菜和咸疙瘩丝儿了。同时他也没想到,段成良演技竟然那麽好。
那麽多公安围着他,竟然毫不为所动,神色自然。把那咸菜丝吃的就仿佛山珍海味一样,让人看着都觉得有胃口。
老罗这会儿也有点急不可待,赶紧跑回到了厨房。可是等他一掀门帘刚进厨房,惊讶的发现刚才那一桌子菜又摆上了。
老罗整个人愣愣出神,站在小方桌旁边。这厨房地儿不大,想把这麽多菜,一下子藏起来,别说这麽短的时间,就是精心的准备,都不一定能做到。
可是眼前这是怎麽回事儿?难道段成良会变魔术?
「这,这……,段成良刚才公安在这的时候,菜去哪儿了?哦,我说错话了,没走心,我是说,你刚才把菜放哪儿了?这屋子我也算熟悉,哪有放东西的地方?而且,放的竟然连味都闻不着。太不可思议了。」
老罗再次看向段成良的时候,眼神不禁又产生了变化。让段成良觉得里边有一种敬服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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