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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援三线建设?去四川?这年头,响应号召去三线,是光荣,但也是实打实的苦差事!意味着远离繁华,紮根深山,条件艰苦。刘海中脑子里那点「官威」和「面子」被儿子这义无反顾的「自以为是的行动」炸得粉碎!他仿佛看到自己辛苦培养、指望光宗耀祖撑牌面、养老送终的大儿子,就要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走,飞向那地图上都难找的穷乡僻壤!
「你…你敢!」刘海中指着儿子,手指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眼前阵阵发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你这是要气死我!你这是倒插门!丢尽我老刘家的脸!」
「倒插门?」刘光齐冷笑一声,紧紧握住王秀芝冰凉的手,仿佛从她那里汲取着力量,「国家建设需要,到哪里都是干工作!总比在这里,没有基础,那我去了就是初创者,可是在这儿,人满为患,一个萝卜一个坑,我什麽时候才能熬上去?再说了,我非秀之不娶,你们又不愿意,总比被你们逼得无路可走强!」他不再看父母惨白的脸,拉着王秀芝,分开呆若木鸡的人群,径直走向自己那间狭小的、许久未住的屋子,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後院死一般的寂静。刘海中像被抽掉了骨头,颓然跌坐在他那张象徵「身份」的藤椅上,刚才还红光满面的胖脸一片死灰。二大妈也忘了哭骂,傻愣愣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仿佛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儿子这次是铁了心要飞走了。精心算计的养老计划,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看热闹的邻居们面面相觑,刚才还嚼舌根的声音全噎在了喉咙里。支援三线?这帽子太大、太红了!谁敢再说半个「不」字?刚才那些「跌份儿」、「乡下婆娘」的议论,此刻一个个恨不得扇自己两嘴巴子,这话要真让有心人听去,说不定就成了资料了。
段成良一直冷静地看着这场闹剧。当刘光齐喊出「支援三线」时,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这个刘光齐接触不多,除了小时候见面多,最近几年还真没怎麽见他回来过。
没想到还是刘海中家的一股清流,算是人间清醒啊!当然,至於他这个选择,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段成良也说不上来刘光齐的选择是对还是错,是好还是坏。这就叫鞋穿在自己脚上舒服不舒服别人不知道,只有自己清楚。
不过,这样的情况也确实让他对刘光齐产生了兴趣,趁着混乱,他走到刘光齐紧闭的房门前,轻轻敲了敲。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刘光齐依旧带着怒气的脸。看到是段成良,他神色稍缓,先是一愣,然後才像是把段成良给认出来说道:「是成良啊!你有事儿?」
「光齐哥,开门,说两句话。」段成良声音沉稳。
屋内狭小简陋,王秀芝坐在床沿,眼睛红肿,但情绪已平复许多,对段成良局促地点点头。段成良没废话,直接问:「三线的事,定了?」
「定了!」刘光齐斩钉截铁,「厂里的动员文件都下来了,正好,我和秀芝去四川德阳那边一个新厂。正好秀芝老家在绵阳附近,不算太远。成良,我不瞒你,留下,没我出路。房子,工作晋升,还有…她,」他看了一眼王秀芝,「都憋屈!与其在这里窝囊死,不如出去闯条活路!就是…怕被人戳脊梁骨,说我是倒插门,奔着老丈人家去的。」
刘光齐虽然跟段成良没怎麽打过交道,但是也知道最近几年这小子混的不错,从哪方面讲都是95号院数一数二的人物!所以,有些话他说出去倒也不嫌跌份,而且,此时此刻他心情抑郁,也确实想找个人好好聊一聊,倾诉倾诉!
「糊涂!」段成良低喝一声,眼神锐利,「你这种想法不对,要知道支援三线,是响应号召,是光荣的任务!什麽倒插门?谁敢乱嚼舌头,你让他去找你们厂领导或者咱们街道上的王主任理论!看看他们敢不敢?」
他顿了顿,从随身带的帆布工具包里,拿出几本卷了边的、写满笔记的技术手册和一叠图纸,「拿着!这是我最近在厂里的技术科,参与项目检修和维修的时候,自己的一点想法和心得。主要是关於以前搞轧机辊道时攒下的。还有几张通用部件的改进图。可能在咱轧钢厂算不上什麽,估计要到地方了,还有点用。到了新厂,基础建设阶段,我估计应该有价值!记住,是金子到哪里都发光!靠手艺吃饭,凭本事立身,走到天边腰杆子都硬!甭管别人放什麽屁!」
刘光齐接过那沉甸甸的技术资料,看着上面密密麻麻却条理清晰的笔记和图纸,眼圈瞬间红了。他从来没想过,在95号院里还能有人理解他,支持他,还能有人能跟他一样的想法。这份信任和支持,比任何空洞的安慰都实在百倍!「成良…谢谢!我…我一定不会丢脸,一定能干出来成绩!」
王秀芝也站起身,对着段成良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坚定:「段同志,谢谢您!光齐跟我,一定好好干!」
後院的风波余震未消,全院大会却被刘海中强撑着召开了。他瘫坐在八仙桌旁的主位,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但眼神深处还残留着一丝不甘,妄图挽回局面或者说………挽回一点「面子」。
「……所以,年轻人,做事不能冲动!要考虑长远,考虑家庭!」刘海中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二大爷」的威严,声音却乾涩无力,「尤其是婚姻大事,更要父母之命……」
「爸!您别说了!」刘光齐猛地站起身,声音洪亮,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身旁站着同样朴素的王秀芝。两人手里都提着简单的行李。
刘光齐环视全场,目光在父母惊愕的脸上停留一瞬,朗声说道:「正好全院的长辈邻居都在!我跟大家最後表表决心:我刘光齐,打定主意坚决响应国家号召,准备支援三线建设,今天就和王秀芝同志出发,参加筹备工作组,奔赴四川新岗位!感谢大家多年的照顾!」他顿了顿,看向瞬间面无人色的刘海中,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爸,妈,儿子去为国出力了!你们…保重身体!」
然後,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他拉着王秀芝扑通一下跪在了刘海龙面前的地上,「爸,儿子媳妇儿不孝,不能在跟前照顾你。但自古忠孝,不能两全,儿子给你磕三个头,全全孝心,等到把工作干好了,我再回来。到那时候再给您老人家尽孝……」
说罢,他不再看父母惨白的脸,拉起王秀芝的手站了起来,拎着行李,在满院死寂和无数道震惊、复杂、甚至带着几分敬佩的目光注视下,挺直腰板,大步流星地穿过中院,走出了那扇厚重的黑漆大门!
「光齐!我的儿啊!」二大妈终於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想追出去,却被刘海中死死拉住。刘海中瘫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看着儿子决绝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他那引以为傲的六级工身份,处心积虑维护的「官威」和「面子」,在儿子奔赴三线、追求自我价值的洪流面前,被冲得七零八落,只剩下一地鸡毛和无尽的懊悔。
角落里,秦京茹怔怔地看着刘光齐和王秀芝消失的方向,又看看身边还在纠缠秦淮茹要住处的贾张氏,眼神闪烁。一个念头在她心里疯狂滋长:靠天靠地靠嫁人,不如靠自己!城里再难,总有活路!她得学门手艺,像王秀芝那样,抓住属於自己的机会!
刘光齐那番如同宣言般的告别,以及决绝离开的背影,像一块巨石砸进了95号院这口本就暗流涌动的大锅,瞬间激起的不是浪花,而是沸反盈天的议论和形形色色的嘴脸。
刚才情节发展太快,很多人都没反应过来,刘光齐拉着王秀芝就走了。这会儿大家才醒过闷儿来,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还没有散场的全员大会,成了临时的「戏台」。二大爷刘海中瘫在藤椅里,脸色灰败如土,嘴唇哆嗦着,仿佛还没从儿子「忤逆」的打击中回魂。
二大妈则拍着大腿,哭嚎声抑扬顿挫:「我的儿啊…你咋这麽狠心啊…被个乡下狐狸精勾了魂儿啊…这往後可让我跟你爸怎麽活啊…」哭是真哭,但哭腔里夹杂着对儿子「不识好歹」的怨恨和对未来「养老无依」的巨大恐惧。
围观的人群里,三大爷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滑下来的眼镜,小眼睛精光闪烁,对着身边的三大妈低声道:「看见没?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翅膀硬了就想飞?哼,三线是那麽好去的?深山老林,吃糠咽菜!放着北京城的好日子不过,非要去当那开荒牛!光齐这孩子,脑子让门挤了!刘师傅这六级工的脸面,算是掉地上摔八瓣儿喽!」
他的语气里满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优越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他家解成还在中专熬着呢,现在好了,刘海中天天挂嘴上的大儿子刘光齐,竟然鸡飞蛋打,领着个媳妇儿跑了。真是大快人心。
他的语气里满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优越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他家解成还在中专熬着呢,现在好了,刘海中天天挂嘴上的大儿子刘光齐,竟然鸡飞蛋打,领着个媳妇儿跑了。真是大快人心。
三大妈立刻附和,声音不大却尖利,确保附近几户都能听见:「可不咋地!那乡下丫头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指不定用了啥下作手段,把光齐迷得五迷三道的!这下好了,把老刘家唯一的顶梁柱拐跑了!刘师傅两口子以後指望谁去?指望光天光福那俩半大小子?啧啧,老刘家,悬喽!」这话像毒刺,精准地紮在刘海中和二大妈的心窝子上。
一大爷易中海皱着眉,试图维持他一贯的「公正」形象,对着旁边几个老住户叹气:「唉,光齐这孩子,太冲动了!婚姻大事,哪能这麽草率?支援三线是光荣,可也得考虑家庭实际嘛!刘师傅就这一个成器的儿子………这走了,家里老人谁照顾?这不是给街道工作添负担吗?」
他把「个人问题」巧妙地上升到了「负担」的高度,既表达了对刘海中的同情(或者说拉拢),又暗戳戳地给刘光齐扣了顶小帽子,同时,也算是损了刘海中的面子。
一大妈则拉着二大妈的手,一边假意安慰,一边火上浇油:「嫂子,你也别太伤心,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光齐就是一时糊涂,被那女的迷住了心窍!等他在外头吃了苦头,碰了钉子,自然就知道还是爹妈好,还是北京城好了!到时候啊,说不定哭着喊着就回来了!那乡下丫头,能跟他过几天好日子?」
她描绘着「浪子回头」的虚幻前景,实则是给刘海中夫妇画饼充饥,维持着自己「热心邻居」的人设。
傻柱嗓门洪亮,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沧桑:「嘿!我说你们咸吃萝卜淡操心!人光齐有手艺,有胆魄!响应号召,带着媳妇奔前程,光明正大!碍着谁了?总比有些人,窝在院里屁本事没有,就知道嚼老婆舌强!」
他这话明显是冲着阎埠贵夫妇和那些指指点点的邻居去的,引来几道不满的瞪视。王翠站在傻柱旁边,没说话,只是轻轻拽了拽傻柱的袖子,示意他少说两句,但看向刘光齐离开方向的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那份挣脱束缚的勇气。
许大茂则挤在人群外围,跟於莉站在一起(他正抓紧一切机会献殷勤,而且雨里来95号院也越来越多!),脸上挂着惯有的、幸灾乐祸的讥笑,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旁边人听见:「啧啧,瞧瞧!刘光齐这是唱的哪一出啊?『宁为鸡头不为凤尾』?我看是『宁为倒插门,不做北京城人』吧!放着好端端的京城户口不要,跑去山沟沟里当上门女婿?
图啥?图那地方穷?图那老丈人家没油水?哈哈,这脑子,我看很有二大爷的传统——拎不清!」他这话既嘲讽了刘光齐,又暗损了刘海中,还带着对乡下根深蒂固的偏见。於莉听着,眉头微蹙,没接话,只是默默离许大茂远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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