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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3章 恐慌的闫埠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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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二天一早,红墙大院如同发生了地震!那个突然出现的帆布包里的东西,太过触目惊心!主要领导震怒,立刻下令组成最可靠的调查组,绕过所有可能被渗透的环节,直接动用特殊力量,按照材料提供的线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扑东郊粮库和相关人员!

    调查组的行动极其迅速和保密。当公安和特派人员如同神兵天降般出现在那几个粮库,出现在那些「代理人」面前时,那些人完全懵了,几乎没做任何像样的抵抗就全线崩溃,纷纷招供以求自保。

    证据确凿,链条清晰。顺着这些代理人和粮库负责人提供的线索,调查组毫不费力地就摸到了幕後真正的黑手——潘家!

    潘父还在办公室里做着拿钱填补亏空、重整旗鼓的美梦,就被直接带走。潘家小楼被彻底查封,搜出了更多来不及转移的财物和往来密信(虽然核心罪证已被段成良拿走,但剩下的边角料也足够定罪)。

    潘卫国他妈得知消息後,当场晕厥,从此一病不起。

    这颗隐藏在深处的毒瘤,就这样被连根拔起!不过这件事儿,保密工作做得很好。除了圈里边特定的人知道事情的真相和具体过程,其他的大部分人竟然没有太大的感知。

    到了老百姓那一层,也只有前一段时间占了不少便宜,吃了不少便宜粮食的人心里有点遗憾。果然好事来得快去得快,才享了几天福就没了。

    不过这一次闫埠贵倒是挺警觉,很快就察觉到了事情有点不对劲儿。

    最先让闫埠贵感到一丝不安的,是他的上线「胡三」。

    往常,胡三几乎隔一两天就会主动联系他,或者他来院里,或者约在外面碰头,交货收钱,雷打不动。但最近一次交货後,胡三已经有四五天没露面了。闫埠贵一开始还没太在意,以为对方只是暂时没货或者忙别的事。他还沉浸在自己「生意」越做越大的美梦里,家里藏着的钞票让他睡得格外踏实。

    直到这天,他按照老时间老地点去等胡三,却左等右等都不见人影。打胡三留下的那个所谓的「单位电话」(其实是个小卖部的公用电话),那边接电话的人也没好气地说:「好几天没见着人了!不知道死哪儿去了!」

    闫埠贵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隐隐浮现。但他很快自我安慰:「可能是出去避风头了?这行当,谨慎点好…」他强压下不安,决定再去以前胡三带他去过的一个秘密仓库点碰碰运气。

    那地方在城郊结合部,很偏僻。闫埠贵骑着自行车,一路上心里七上八下。快到地方时,他远远就看到仓库那边似乎停着几辆绿色的吉普车,还有几个穿着白色制服的人影在晃动!

    闫埠贵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掉转车头,玩命似的蹬回了家,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怎麽了这是?见鬼了?」三大妈看他脸色惨白、满头大汗的样子,吓了一跳。「没…没事…」闫埠贵喘着粗气,不敢说实话,「骑太快了,累的…」但他眼神里的慌乱却掩饰不住。

    从那天起,闫埠贵就像一只惊弓之鸟。他不敢再主动联系胡三,也不敢再去那些熟悉的交易点。每天竖起耳朵,警惕地捕捉着外界的一切风声。

    果然,一些不好的消息开始隐隐约约地传出来:先是胡同里有消息灵通的人士私下议论,说东郊粮库出了大事,好像有领导被抓了,涉及买卖储备粮食!

    接着,街道办突然下发通知,要求各居委会严查「私下买卖粮食」、「扰乱市场秩序」的行为,号召群众自觉积极揭发。然後,闫埠贵常去听消息的小饭馆里,有人神秘兮兮地说,看到好几个「粮耗子」(指倒腾粮食的贩子)被公安带走了,据说牵扯很大…

    每一个消息都像一记重锤,敲在闫埠贵的心上。他越来越确信,胡三肯定是出事了!而且出的是大事!他感觉自己仿佛站在悬崖边上,脚下的石头正在一块块松动。

    他变得疑神疑鬼。院里邻居看他一眼,他都觉得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他;街道干部来院里巡查,他吓得躲在家里不敢出门;甚至听到警车的声音,他都浑身一激灵。

    三大妈也察觉到了丈夫的不对劲,整天提心吊胆:「他爹,要不…要不咱去街道办主动说清楚情况吧?就说咱不知道那是从哪儿来的粮,我觉得应该算是被骗了…」

    「放屁!」闫埠贵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主动反映?那不是不打自招吗?谁知道我们买了多少?万一说不清楚,更完蛋!再说,钱呢?那些钱怎麽办?」他到现在还惦记着藏在炕席底下那卷钞票。

    闫埠贵越来越感觉到那种不祥的预感像阴云一样笼罩着他,让他坐立难安。这天傍晚,他心不在焉地拿着个菜盆到公用水池边洗几个土豆,脑子里还在反覆琢磨胡三到底去哪儿了,会不会真出事了。

    正巧,段成良也端着个搪瓷缸子过来接水。两人打了个照面。

    「三大爷,洗菜呢。」段成良语气平淡如常,拧开了水龙头。「啊…哎,是,成良啊…」闫埠贵猛地回过神,有些慌乱地应着,手下意识地搓着土豆,泥水溅出来不少。

    水流哗哗作响。两人一时无话,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若是往常,闫埠贵少不了要炫耀一下自己又淘换到了什麽便宜货,或者打听点院里的小道消息,但今天,他心虚得厉害,甚至不敢直视段成良的眼睛。

    段成良接满了水,却没有立刻离开。他关掉水龙头,靠在水泥池边,看似随意地打量了一下闫埠贵盆里的土豆,忽然开口道:「三大爷,这土豆看着不错,沙土地长的吧?面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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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是,是…」闫埠贵含糊地应着,心里直打鼓,不知道段成良为啥突然说起这个。

    段成良话锋轻轻一转,依旧是不经意的口吻:「不过这年头,东西是好是坏,光看表面不行。有的东西看着光鲜亮丽,价钱也便宜,可来路要是不明,吃下去怕是要闹肚子,甚至…惹上大麻烦。」

    闫埠贵心里猛地一揪,手里的土豆差点掉进盆里。他强装镇定,乾笑两声:「呵呵,成良你说的是…是说要注意卫生…是吧?」

    段成良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他强装的镇定,直看到他内心的恐慌:「卫生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根源。就像这水,」他指了指水池,「看着乾净,要是源头出了问题,流出来的再怎麽折腾,也有隐患。三大爷您是文化人,懂得肯定比我多。」

    闫埠贵的额头开始冒汗了。他感觉段成良的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紮在他最敏感的那根神经上。他是在暗示什麽?难道他知道了什麽?不可能啊!自己一直很小心!

    「成良…你…你这话是什麽意思?」闫埠贵的声音有点发颤,试图反问,却显得底气不足。

    段成良端起缸子,淡淡一笑,笑容里却没什麽温度:「没什麽,随便聊聊。就是最近听街道宣传,说要警惕那些来路不明的东西,尤其是吃的。三大爷您人面广,交际多,比我们接触的人杂,更得多留个心眼才是。别为了点蝇头小利,最後因小失大,得不偿失啊。」

    说完,他不再看闫埠贵那张变得煞白的脸,端着水杯,不紧不慢地回屋去了。

    留下闫埠贵一个人站在水池边,水龙头早就关了他也没察觉,手里的土豆捏得紧紧的,心里却是翻江倒海!

    段成良的话,像魔音一样在他脑子里回荡:「来路不明」、「惹上大麻烦」、「源头出了问题」、「因小失大」…

    每一个词都精准地戳中了他的恐惧!

    「他知道了!他一定知道了!」闫埠贵内心疯狂地呐喊,「他是在警告我!他肯定什麽都知道了!」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胡三的失踪绝对和粮食的事有关!而且段成良不知通过什麽途径,已经了解到了内情!刚才那番话,就是段成良在打什麽主意,很有可能是想从他身上赚便宜!

    一想到段成良那深不见底的眼神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态度,闫埠贵就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他原本还存有一丝侥幸,现在彻底破灭了。连段成良都知道了,离公安上门还远吗?

    他再也无心洗菜,胡乱把土豆捞进盆里,端着半盆泥水,失魂落魄地窜回自家屋里,砰地一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仿佛後面有厉鬼追赶一般。

    从这一刻起,闫埠贵才真正从「沾沾自喜」的美梦,彻底坠入了「大祸临头」的冰窟。而段成良那番看似平常的「闲聊」,成了压垮他心理防线的最後一根稻草。

    当然了,即使是这样,闫埠贵也不甘心就这麽完了。他抱着最後一丝侥幸心理,想着也许胡三只是暂时躲起来了,也许风波过後还能继续。他甚至异想天开,觉得只要自己咬死不承认,没人能拿他怎麽样。

    他开始主动更加小心翼翼地打探消息,旁敲侧击地向邻居们打听,或者去更远的黑市碰运气,看看有没有新的「渠道」。

    然而,他听到的每一个消息都让他更加绝望。越来越越确定,似乎有传言正在进行大规模整顿,以前那些「门路」全都断了。黑……市上也风声鹤唳,以前熟面孔的粮贩子大多不见踪影,偶尔有一两个,也是惊惶不定,价格飞涨,而且根本不敢大量交易。

    谁知道,这还不算完!更大的打击接踵而至。

    这天傍晚,闫埠贵正心神不宁地在家门口踱步,就看到两个穿着干部服、表情严肃的人,在街道办王主任的陪同下,径直走进了前院!

    闫埠贵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眼睁睁看着那三个人…竟然停在了段成良家门口!

    「段成良同志在家吗?我们是特别调查组的,有点情况想向您了解一下。」为首的那个干部客气但威严地说道。

    段成良开门,将三人让了进去,关上了门。

    轰!闫埠贵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特别调查组!直接来找段成良!为什麽?难道…段成良真的也被牵扯进去了?还是…他真的像前两天说的那样发现了情况,主动向上面反映了什麽?

    各种可怕的猜测瞬间塞满了他的脑袋。他瘫坐在门槛上,手脚冰凉,浑身冷汗直冒。他想起自己曾经奚落、威胁过段成良,想起段成良那冷冽的眼神…完了!一定是段成良!一定是他干的!

    这一刻,闫埠贵心中那最後一丝侥幸彻底破灭,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他不知道的是,所谓的特别调查组来找段成良,是因为段成良「无意中」提供了关於粮库鼠患真伪的专业看法(利用他工人身份和看似合理的观察),以及「听说」的一些关於黑……市粮食流通的传闻,进一步佐证了调查,并未暴露自己核心举报人的身份。但这在闫埠贵看来,无疑就是最後的审判信号。

    只是算一般性的询问和材料收集。

    调查组的人走後没多久,全院的人都知道了上面有人来找过段成良。虽然不知道具体谈了什麽,但结合最近的风声,大家都猜到肯定跟粮食的事情有关。

    再看闫埠贵那副失魂落魄、面如死灰的样子,谁还不明白怎麽回事?

    以往那些巴结他、找他买粮的邻居,现在看见他都像躲瘟疫一样,远远就绕开。贾张氏更是站在自家门口,故意大声嚷嚷:「哎呦喂,有些人啊,就是贪心不足蛇吞象!也不看看那便宜是那麽好占的?现在傻眼了吧?别到时候吃了牢饭,连累我们全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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