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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8章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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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大茂心理素质再好,脸皮再厚,这会儿也因为心虚,被许富贵的冷嘲热讽,弄得脸红脖子粗,头都快擡不起来了!

    「爸,您这说的什麽话……」许大茂勉强辩解,声音却没什麽底气。

    「什麽话?人话!」许富贵猛地提高音量,吓了许大茂他妈一跳,「回来这麽多天,街坊邻居都看见你在外边人五人六的,就没见你踏进这个门坎儿!怎麽着?怕我们沾了你的光?还是觉得我们给你丢人了?」

    许大茂他妈赶紧把一杯热水塞到许大茂手里,又去拉许富贵:「哎呀,你就少说两句吧!孩子回来肯定是有事……」

    「有事?他能有什麽事?无非是混不下去了,才想起这个家!」许富贵一语道破,更是让许大茂脸上火辣辣的。

    房间里一时陷入了尴尬的沉默,只有煤球炉子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半导体里不成调的杂音。

    许大茂捧着那杯温热的水,手指用力得有些发白。他今天来,确实是走投无路了。那种被无形之手抛弃、窥视的感觉,以及经济上日益加剧的窘迫,让他心里充满了恐慌。

    他需要一个明白人给他指点迷津,或者说,他需要一点来自家庭的、微不足道的底气。可他没想到,还没开口,就被父亲堵在了门口。

    许大茂他妈看着儿子颓丧的样子,心疼得不行,一个劲地给许富贵使眼色。

    许富贵闷头抽了几口烟,看着儿子那副失魂落魄、与往日趾高气扬判若两人的样子,心里的火气也消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沉重。他了解自己的儿子,不是真遇到了过不去的坎,绝不会是这副德行。

    话又说回来了,甭管怎麽说,许大茂能离开清河回到北京城,总归是件好事。

    在许大茂去清河这件事上,许富贵一直心里有亏欠,觉得是自己没能力,没能在许大茂最需要他的时候,把儿子留在北京城。

    所以,这一次许大茂回来,哪怕对他再冷淡,来往再少,他从心里还真没怎麽生过气,反而挺高兴。能回来就好呀!而且还是用这麽一种很有面子的方式回来,许富贵心里松了口气,一直压在心里的那口闷气,也算是慢慢出来了。

    可是今天看见许大茂又低头耷脑的回到家,知道这家夥肯定又碰上过不去的坎儿了。许富贵在心里琢磨,这人生能有多少坎啊?再难还能比一年前被弄去清河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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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别杵那儿跟个受气包似的。」许富贵弹了弹菸灰,语气缓和了一点,「说吧,遇上什麽事了?是不是在文化馆里惹麻烦了?还是……跟外边那些人有关?」他到底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的,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许大茂擡起头,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这事,怎麽说?从何说起?

    许大茂他妈这会儿也是一脸担心,焦虑不已,也催促道:「大茂,有啥事就跟爸妈说,啊?是不是缺钱了?」她说着,就要起身去翻那个藏钱的小木盒。

    「不是钱的事……妈,您别忙了。」许大茂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是……是工作上,遇到点……麻烦。」

    「麻烦?」许富贵眉头紧锁,「什麽麻烦?你说清楚点。」

    许大茂支支吾吾,眼神闪烁:「就是……之前认识了些朋友,帮他们……牵了点线,办了点儿事……本来挺好的,可最近……最近好像……那边……不怎麽理我了,而且……感觉有点不对劲。」

    他尽量说得模糊,避重就轻。

    许富贵的脸色却瞬间凝重起来。「朋友?什麽朋友?办的什麽事?」他追问,身体不自觉地前倾,「是不是……跟那些倒腾老物件儿的有关系?」

    许大茂心里一惊,没想到父亲一下子就猜到了边缘。他不敢承认,也不敢完全否认,含糊道:「也……也不全是……就是帮人介绍点关系,传递点消息……」

    「传递消息?」许富贵的音调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惊怒,「许大茂!你他妈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知不知道那是些什麽人?那是你能掺和的事儿吗?!」

    许大茂他妈也被吓了一跳:「老头子,你喊什麽!大茂,你到底干什麽了?」

    许大茂被父亲的反应吓住了,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没干什麽啊!就是……就是认识了个姓沈的贵人,还有他手下姓李的……他们挺有本事的,给我点辛苦费,让我帮忙在文化馆里……留意点消息,或者……或者介绍点人认识……」

    「姓沈?是不是叫沈书明?!」许富贵猛地站起身,脸色变得煞白。

    「姓沈?是不是叫沈书明?!」许富贵猛地站起身,脸色变得煞白。

    许大茂愕然地点点头:「爸,您……您也知道?」

    「我知道?我他妈太知道了!」许富贵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指着许大茂,手指尖都在打颤,「你个混帐东西!你惹上大麻烦了!你知道那沈书明是干什麽的吗?那是掉脑袋的营生!前些天……」

    他猛地收住话头,警惕地看了看窗外,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说,「前些天听说他们那边出了大事,好几个仓库被人端了,值钱东西全没了,人也伤了好几个!现在上面正严查呢!你……你居然跟他们搅和在一起?!你还给他们传递消息?!你……你这是往枪口上撞啊!」

    许大茂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仓库被端?人伤了?上面严查?这些消息像一把把锤子,砸得他头晕眼花,冷汗瞬间就湿透了内衣。

    他终於明白,为什麽联系不上李文,为什麽感觉被人监视,为什麽沈书明那边突然就「冷」了下来……原来不是暂时顾不上,而是天塌了!

    「我……我不知道啊爸!」许大茂带着哭腔,「我是被沈树明从清河弄出来的。当时就说好了,出来了我要帮着他。我也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呢,人家费了那麽大功夫,替我办了这麽难办的事儿,我肯定得出把力。再加上,谁不想过好日子,我也不过就是想捞点外快!我……我没参与他们核心的事,我顶到天了就是个跑腿的……」

    「跑腿的?」许富贵气得浑身哆嗦,「在那些人眼里,你知道了他们的存在,就是参与了!现在他们出了这麽大的事,肯定会怀疑有内鬼!

    你这种外围的,第一个被怀疑!第一个被清理!你懂不懂?!」他越说越怕,「你说,你有没有留下什麽把柄?有没有拿他们什麽不该拿的东西?有没有人找过你?!」

    许大茂吓得魂飞魄散,想起那些「活动经费」,想起被人窥视的感觉,想起保卫科和那两个神秘人的盘问,他在板凳上,面无人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许大茂他妈虽然听不太明白,但看丈夫和儿子的样子,也知道是塌了天了,吓得只会抹眼泪:「这可怎麽办啊……老天爷啊……」

    许富贵看着儿子这副怂包样子,又是气又是怕,更是心痛。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狭小的屋子里来回踱步,旱菸一锅接一锅地抽。

    这事儿还真不好说!虽然许大茂说的支支吾吾,有所隐瞒。但是以许富贵的老江湖经验,大概也知道自己这个蠢儿子是被人利用了。

    怪不得,这个兔崽子能从清河这麽快出来呢?这世上果然没有免费的宴席,根本不可能从天上掉馅饼!

    沈书明把许大茂弄出来,就是打的主意,要利用他……许富贵感觉到事态严重,这一次要真再出事儿,许大茂就不是只是去清河那麽简单了。

    一时之间想不出来什麽好办法的许富贵,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身上冷汗直冒。再怎麽说,他也就这一个儿子,虽然这儿子也没用,但……,打断骨头连着筋,那毕竟是亲儿子呀!

    上一次去清河,他心里已经不得劲了,这一次无论如何得尽最大的能力

    「听着,许大茂!」良久,许富贵停下脚步,盯着儿子,一字一句地说道,「第一,从现在起,把你那些不该拿的东西,想办法处理掉,烧了也好,扔了也罢,绝不能留在手里!

    第二,把你跟那些人所有的联系,断得乾乾净净!以前给你的纸条、电话号码,全都销毁!

    第三,回去之後,夹起尾巴做人!在文化馆上安安生生好好上班,别显摆,别嘚瑟,以前怎麽吹的牛,现在都给我咽回去!有人问起,一概否认,就说根本不熟!

    第四……」他顿了顿,眼神复杂,「最近没事……少往我这儿跑,免得……惹人注意。」

    最後一句,带着一种无奈的决绝。

    许大茂听着父亲的安排,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他第一次发现,这个他一直觉得有些落伍、有些固执的父亲,在关键时刻,竟然如此清醒和果断。

    那一晚,许大茂没有回住处,就在父母家那张小时候睡的、如今已显得狭窄的木板床上,辗转反侧。

    窗外北风呼啸,他却觉得,这破旧拥挤的小屋,比他那间看似体面的单人宿舍,要安全得多。

    而父亲那番话,像警钟一样,在他心里反覆鸣响。他终於意识到,自己所谓的「聪明」、「能耐」,在真正的风浪面前,是多麽的可笑和不堪一击。那股由内而外的寒意,比腊月的北风,更刺骨。

    …………

    波拉波拉岛的日子像被拉长的夕阳,暖得让人忘了时光流转。电影拍摄在热带的晨光与暮色里稳步推进。

    安格琳娜穿着红色露肩长裙在椰林酒吧的戏份,成了全片最惊艳的段落——她倚着木质吧台,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杯沿,眼角眉梢带着情报员的警惕,却在转头看向窗外泻湖时,眼底泄出一丝对这片海的眷恋,导演喊「卡」时,连在场的土着工作人员都忍不住鼓掌。

    舒阳几乎每天都泡在片场,一边盯着拍摄细节,一边同步推进买岛的事。她让自己的律师加急核查了朗伊罗阿环礁和亚萨瓦岛的产权文件。

    朗伊罗阿环礁因靠近檀香山,航运更便利,但淡水资源需进一步勘探;亚萨瓦岛虽偏僻,却有天然的淡水溪,岛上土着也愿意出让部分土地的永久使用权。

    娄小娥从香江寄来消息,说已托人在悄悄打听段成良的近况,只知他仍在红星轧钢厂,一切安好,只是暂时不便联系,「等风头稍缓,总能找到机会递话」。

    安格琳娜拍戏间隙,就抱着那张岛屿资料在沙滩上琢磨。

    她用树枝在沙地上画木屋的样子:「要盖在靠近海边的坡上,开窗就能看见珊瑚礁,成良肯定喜欢在屋前搭个露台,清晨晒着太阳修修渔具。」

    舒阳坐在一旁,把她的话记在笔记本上:「还要建个小码头,方便娄小娥的船送物资,再辟一块地种蔬菜,孩子们来了也能有地方玩。」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沙地上的木屋旁,渐渐多了菜园、椰林,还有一个小小的秋千。

    杀青戏定在南岸的无人海滩,拍的是瓦莱里娅完成任务後,独自走向海边的镜头。

    当安格琳娜踩着细沙,一步步走向泛着金光的海面,背後的椰林在风中轻摇,摄像机捕捉到她脸上复杂的神情——那是角色的释然,更是她自己对这片海的不舍。

    导演喊出「杀青」的那一刻,整个剧组都沸腾了,工作人员们举着椰汁欢呼,土着朋友们跳起了传统的草裙舞,腰间的花环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离岛的前一天,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温柔的橘粉色。

    舒阳和安格琳娜并肩坐在沙滩上,赤着脚任海浪一遍遍漫过脚踝。

    「好像才刚熟悉这里的风,就要走了。」安格琳娜捡起一枚贝壳,指尖着上面细密的纹路,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怅然,「这贝壳的纹路,像极了成良以前给我画的北平胡同,弯弯绕绕,却藏着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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