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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9章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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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时,段成良也掌握了「阿鬼」中饱私囊、脚踏两只船的证据。

    段成良不打算直接公开这些。他要让这些证据在关键时刻,以一种对李加成而言最羞辱、最致命的方式「意外」暴露。

    他精心设计了一个局:复制了关键证据的副本,将其装入一个密封文件袋。

    文件袋上没有任何标识,但里面有一张用从李加成办公室取得的专用信笺一角写的、模仿其笔迹的简短指示,语气含糊但足以引发联想。同时,他也准备了「阿鬼」背叛的证据副本。

    时机选择在一次香江华人商会举办的行业研讨会午宴上。李加成虽然近来低调,但此类场合仍会露面,试图维系人脉。娄半城和娄小娥也应邀出席。

    午宴进行到一半,气氛正酣时,突然发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骚动。一名由陈默安排的「灰影」人员假扮的服务生不慎将酒水洒在了一位匆匆入席的男士身上,男士正是屋宇署的一位高级主任。

    服务生连声道歉,帮忙擦拭,混乱中,一个密封的牛皮纸文件袋从服务生怀中滑落,掉在地上,封口松开,里面的文件散落出一部分。

    旁边正好有记者和几位商会干事。眼尖的人立刻看到散落文件上的标题涉及「北角工业大厦」、「安全隐患」、「刻意隐瞒」等字样,以及清晰的图纸照片。

    那位屋宇署主任下意识地弯腰帮忙拾取,目光扫过内容,脸色顿时一变。

    「这是……?」主任拿起一份文件,眉头紧锁。

    服务生惊慌失措地捡起所有文件,塞回袋子,连连鞠躬:「对不起对不起,这是我捡到的,不知道谁丢在休息室,正想交到失物招领……」

    他语无伦次,抱着文件袋匆匆跑开,消失在侧门。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但足够让附近几桌的人,包括李加成和娄家父女,看得清清楚楚。

    李加成的脸瞬间血色尽褪,他看见了那些文件照片的样式,甚至瞥见了自己公司的信头!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屋宇署主任看向他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深深的疑虑和审视。周围响起压抑的窃窃私语。

    这还没完。午宴接近尾声,李加成心神不宁,打算提前离开。当他走到酒店门口,准备上车时,一个衣衫略显褴褛、神色惶恐的男子突然冲到他面前,将一个更小的信封塞进他手里,低声急促地说:「鬼哥让我给你的!他说对不住你,但他不想死!」说完,不等李加成反应,扭头就跑,钻进人群不见了。

    李加成捏着那信封,如同捏着一块烧红的炭。他强作镇定回到车上,撕开信封。里面是几页帐目摘要和录音带文字转录稿,清晰记录了他通过「阿鬼」进行的肮脏交易,甚至包括他某次酒後对「阿鬼」抱怨娄家、暗示「最好让他们永远消失」的模糊录音片段!

    而另一份材料,则显示了「阿鬼」私下与「和义兴」对头帮会交易、并侵吞款项的证据。

    冷汗瞬间浸透了李加成的後背。

    第一份「遗失」的文件,足以让他的核心资产面临官方严查、银行抽贷、租户抗议的多重危机。

    而手中这信封里的东西,则是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甚至惹上官非的致命把柄!更可怕的是,「阿鬼」居然背叛了?还留下了这样的东西?那个送信的人是谁?「阿鬼」现在在哪里?是不是已经被娄家控制了?无数可怕的念头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立刻拨打「阿鬼」的紧急联络方式,无人接听。派人去其常去地点和安全屋,要麽找不到人,要麽发现似乎有被匆忙清理过的痕迹。「阿鬼」仿佛人间蒸发,只留下了这两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接下来的几天,李加成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噩梦。

    屋宇署和消防处果然派员突检北角工业大厦,并正式发函要求长江实业限期提交详细报告并整改潜在隐患。

    风声不出所料的走漏了,很快几家主要贷款银行委婉但坚决地表示需要重新评估抵押物风险,催缴利息的口气也硬了起来。大厦内两家最大的租户提出严正关切,暗示若安全问题不解决将考虑退租。

    而更让李加成寝食难安的是那份来自「阿鬼」的「背叛证据」。他不敢销毁,怕这是唯一副本,更怕对方留有後手。他也不敢声张,只能动用一切力量暗中疯狂搜寻「阿鬼」的下落,却一无所获。

    他感觉自己就像站在悬崖边,脚下是摇摇欲坠的产业基石,背後是手持致命证据、不知何时会捅出的叛徒阴影,而推动这一切的那只幕後黑手——娄家,尤其是那个神秘的人物——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仿佛在欣赏他的绝望挣紮。

    他尝试通过中间人向娄家传递求和的信号,语气前所未有地软弱甚至卑微,但得到的回应礼貌而疏离,表示「商业竞争,各有手段,但一切当依法依规」,对具体事件不置可否。

    恐惧,深不见底的恐惧,终於彻底淹没了李加成。上一次孩子被带走又送回,他感到的是愤怒和羞辱。

    但这一次,对方没有动他家人一根汗毛,却精准地同时撼动了他商业帝国的支柱和他最黑暗的秘密。

    这种打击,超越了肉体伤害和财产损失,直击他赖以生存的安全感和控制欲。他第一次清醒地认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可以用常理揣度、用常规手段对抗的商业对手。

    对方仿佛能洞察他的一切秘密,能在他最自信的领域埋下致命的陷阱,能让他最信任的人反戈一击。

    而他,连对方是如何做到的都毫无头绪。

    这种未知带来的无力感,远比失败本身更可怕。他知道,自己再也输不起了。

    下一次,可能就不是资产危机和秘密曝光那麽简单了。那个「永失所爱」的警告,此刻在他脑中回荡,有了全新的、令人骨髓发寒的分量。

    接下来,这种恐惧效果越来越强。李加成对娄家的所有行动,正在阅读,沉浸其中无法自拔。都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任何针对娄家的念头升起,都会立刻被北角大厦的麻烦和「阿鬼」那份幽灵般的证据所带来的恐惧所压制。

    他变得异常谨慎,甚至有些疑神疑鬼,在公开场合绝口不提娄家,在私下里也严令手下不得再有任何针对娄家的「多余动作」。他将所有的精力转向收拾自己的烂摊子,以及处理其他相对「安全」的商业机会。

    能成就一番事业的人,都不是一般人物。李加成就是这样一个人,关键时刻很舍得出去。你应该非常理解,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的道理。

    段成良的「釜底抽薪」之策,目的已然达到。他未动李加成及其家人分毫,却用一连串精准、致命且无从追查的「巧合」,在其商业根基和个人心理防线上,同时撕开了深可见骨的裂痕。

    这裂痕带来的寒颤,将长久地伴随着李加成,提醒他悬崖勒马,莫再越雷池一步。

    香江的商战硝烟未散,但对於李加成而言,朝向娄家的那条路,已然被他内心滋生的蔓藤般缠绕的恐惧,彻底封锁。

    香江刚刚平息一段风波。而北京城却越来越热闹。

    轧钢厂的空气里飘着铁锈和煤灰,却也夹杂着一股不同寻常的躁动。厂区大喇叭不再只播报生产进度和先进事迹,更多时候是激昂的口号和对工作思想的强调。

    工人们走路时少了往日的说说笑笑,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和不安。

    李主任的办公室已经从二楼搬到了三楼的厂长办公室旁,大小与杨厂长的相当。屋里新添了皮质沙发和红木办公桌,都是从厂里「闲置物资」中调拨的。墙上挂着画像和积极的标语,办公桌上除了文件,还多了个镶着金边的搪瓷缸。

    「李主任,这是这个月的生产报表。」财务科新来的小王小心翼翼地递上文件。这小夥子二十出头,机灵能干,很合李主任的心意,刚进厂三个月就被提到了这个位置。

    李主任头也不擡,只挥挥手:「放那儿吧。对了,让你查的那些老职工的家庭情况,整理好了吗?」

    「快好了,主任。特别是那些解放前在厂里做过事的,家里原来条件好的,都记下来了。」

    「嗯,要仔细。这些人可能还藏着不合时宜的旧东西,咱们得帮他们『清理清理』。」李主任终於擡起头,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去吧,把门带上。」

    门关上後,李主任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权力这东西,一旦尝到滋味,就再也放不下了。杨厂长现在虽然还在位上,但已经管不到具体事务了,几个主要车间、後勤、财务都被自己的人牢牢把持。

    「就是这儿。」他在一处四合院前停下。这院子门楣上的雕花已被凿去大半,但依然能看出昔日的精致。

    许大茂从口袋里掏出小本子核对地址——这是前轧钢厂股东之一的旧宅,主人一年前去了香江,留下个老母亲和两个女儿,去年老太太去世,现在只剩姐妹俩。

    他敲了敲门,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开门,眼神警惕。

    「同志,我是轧钢厂的,姓许。」许大茂亮出工作证,「根据群众反映,你们家可能还保留着不符合新时代的物品。为了你们好,也为了响应号召,我们需要检查一下。」

    姑娘脸色发白:「我、我们家早就没什麽了,真的...」

    「有没有,查查就知道了。」许大茂径直走进院子,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每个角落。

    两小时後,许大茂提着个布包从院里出来,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包里有一对金镯子、几枚银元,还有一卷用油纸包着的民国债券。姐妹俩在屋里低声哭泣,但不敢阻拦。

    「不识擡举。」许大茂蹬上自行车,心里盘算着怎麽跟李主任汇报,自己能留下多少。

    同一时间,轧钢厂一食堂的小休息间里,孙彩凤正等着秦淮茹换下工装。

    「彩凤,我跟你说,这几天李主任老往我们一食堂跑。」秦淮茹低声说,手里叠着工作服的动作有些迟疑。

    孙彩凤叹了口气,她跟秦淮茹年岁相当,情况也差不多。

    按说她们俩这30出头,还都生了两个孩子,早就应该人老珠黄。

    可是,现在看她们俩,眼角连细纹都没有,而且身段依然窈窕,皮肤白皙。

    「哎,还不都一样吗!昨天他还特意叫我去了他办公室,说是讨论『关心职工思想动态』,东拉西扯说了一堆闲话,那双贼眼总往我身上看,能不知道他啥心思!」

    「他的心思我也看出来了,哼,真是家里没镜子,也不知道撒泡尿自己照照,他也配。」秦淮茹咬了咬嘴唇,「每回来这儿都是舔着个脸,问东问西的,还说我家负担重,可以考虑给我调个轻松岗位,让我负责工会,或者是在办公室里抓一摊事儿,只要.……..」

    「只要什麽?」

    秦淮茹摇摇头,没往下说。两人都撇了撇嘴角,等秦淮茹换换好衣服,一起出了一食堂,走出厂门。

    北京城的秋天今年似乎来得早,风里带着凉意。秦淮茹裹紧了外套,突然说:「我听说二车间的刘姐,上个月被调到了行政科,现在天天穿得花枝招展的。」

    「我也听说了。」孙彩凤的声音更低了,「她男人最近老是出差,都是姓李的那个人给派的活...哎,这世道。」

    两人在胡同口分开,各自回家。

    秦淮茹走进四合院中院时,看见贾张氏又来了,正坐在屋门口择菜,不禁皱了皱眉。

    可是,看见两个孩子正围着桌子写作业,心里一暖,又随即一紧——还得小心呢,这一家子,可离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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