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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5章 到香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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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雨水有些为难的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擡起头,看着阿贵。

    「我没有那麽多钱。但是,我有别的东西。」

    「什麽东西?」

    何雨水从贴身的内衣里,取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根银针。

    「我会看病。我会针灸。你刚才那病,我能治。不是今天这样救急,是治根。」

    阿贵愣住了。

    他看着她手里的银针,又看着她的眼睛。

    「你是说,你能治好我的病?」

    何雨水点点头。

    「我不敢打包票一定能根治。但能让它发作得越来越少,越来越轻。如果你愿意让我试试,我可以不要钱。就当……就当是你帮我过那边的报酬。」

    阿贵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说:「你跟我来。」

    何雨水稍微犹豫了一下,咬咬牙还是跟了过去。

    ……

    阿贵把她带进一个不起眼的屋里。

    屋里很黑,只有一盏煤油灯。阿贵点燃灯,何雨水才看清屋里的情形——很简陋,但收拾得还算乾净。墙角有一张床,床上的被褥很薄。

    「你什麽时候开始有这病的?」何雨水平抑住有些紧张的心情,轻声问道。

    「从小就有的。看了很多医生,都看不好。发作起来,就跟刚才一样,人事不省。这些年越来越厉害,有时候一天发作两三次。」阿贵说,语气里带着疲惫和无奈。

    何雨水让他躺下,开始给他把脉。

    脉象弦滑,是痰火扰心之象。她想起沈济川的医书里,有一个专门治癫痫的方子——礞石滚痰丸加减。书上说,这个病根在痰,痰去则病自安。

    她又看了看阿贵的舌苔——黄腻,厚,果然是痰热内盛。

    「我给你紮几针,再开个方子。你先试试,看有没有效果。」她说。

    阿贵点点头。

    何雨水取出几根银针,在他的人中、内关、丰隆、太冲几个穴位上紮了下去。她的手很稳,每一针都捻到恰到好处。阿贵闭着眼睛,脸上的表情慢慢放松了。

    一刻钟後,她取下针。阿贵睁开眼睛,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说,「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何雨水又从包里取出一张纸,写了一个方子。礞石、黄芩、大黄、沉香、胆南星……她把每味药的用量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个方子,你去抓药。一天一剂,连吃七天。七天後我再给你看看。」

    阿贵接过方子,看着那上面的字,眼神复杂。

    「姑娘,你这手本事,是跟谁学的?」

    何雨水没有回答。阿贵也没有追问。

    他把方子折好,收进口袋。

    「姑娘,你在我这儿先住下,我还有其他的住处。过那边的事,我来想办法。」

    就这样,何雨水暂时在阿贵家住了下来。

    她没看走眼,阿贵是个讲义气的人。她救了他,他就把她当自己人。每天给她弄吃的,让她住得舒舒服服的。何雨水也没闲着,每天给他紮针,熬药,调理身体。

    七天後,阿贵的病果然好了很多。七天里只发作了一次,而且很轻,一会儿就过去了。

    「姑娘,你真是神了。」阿贵说,「我看了这麽多年,大夫看了不少,都没看好,你几天就给我治好了。」

    何雨水摇摇头:「还没好彻底。你这个病根深,得调理一阵子。我再给你开个方子,你继续吃。」

    阿贵看着她,忽然说:「姑娘,过那边的事,我帮你安排好了。」

    何雨水心里一跳。

    「真的?」

    阿贵点点头:「我有个兄弟,专门做这个。他叫阿强,下周要送几个人过去。我跟他说了,你是我救命恩人,让他把你带上。钱的事,你不用管了。」

    何雨水愣住了。

    「可是,毕竟那麽多钱……」

    「别提钱。」阿贵摆摆手,「你救了我的命,这点事算什麽。再说了,你给我看病,也没收钱。」

    何雨水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热。

    「阿贵,谢谢你。」

    阿贵笑了,那笑容里满是真诚。

    「别谢我。雨水姑娘,你是好人。好人就该有好报。」

    ……

    过了两天,阿强来了。

    他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皮肤黝黑,身材精瘦,眼神很锐利。他看了何雨水一眼,问阿贵:「就是她?」

    阿贵点点头:「就是我说的那个姑娘。你照顾好她。」

    阿强没多说什麽,只是点点头。

    「今晚就走。你准备一下。」

    何雨水回到屋里,把那个油布包重新绑好,又把几件换洗衣服塞进包袱里。阿贵给她弄了点乾粮,塞在她手里。

    「路上吃。到了那边,自己小心。」

    何雨水看着他,眼眶发热。虽然围绕他的周围有很多困难,但是在无路可走的时候,总会碰见很多热心的人。她觉得这世上还是好人多。

    「阿贵,谢谢你。」

    阿贵摆摆手,没说话。

    夜幕降临的时候,阿强带着何雨水出发了。

    这一走,就是三天三夜。

    他们走的是夜路,白天躲着,晚上赶路。翻山越岭,涉水过河,走的都是没人走的小路。同行的还有五六个人,都是想去那边的。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喘息声。

    第三天夜里,他们到了shenzhen河边。

    河不宽,但水流很急。对岸,就是香江。

    阿强压低声音说:「游过去。对面有人接应。记住,不管发生什麽事,都不要出声。」

    何雨水点点头。

    她把那个油布包紧紧绑在身上,深吸一口气,跟着那些人跳进了河里。

    河水很冷,冷得像刀子一样割着她的皮肤。她拼命地游,拼命地游,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死。

    不能死在这里。

    她还要活着。

    还要去见那个人。

    还要把沈大爷留给她的东西,传承下去。忽然,身後传来一阵喧譁。

    她回头一看,只见河岸上亮起了手电筒的光芒,有人在喊:「站住!不许动!」

    是GA!

    何雨水的心猛地一紧。她拼命地游,拼命地游,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枪声响起。

    她听到有人在惨叫,听到有人在喊,听到河水被击打的噗噗声。

    她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地游。

    终於,她的手碰到了对岸的泥土。

    她爬上岸,瘫倒在草丛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有人走过来,把她扶起来。

    「姑娘,没事吧?」

    何雨水擡起头,看着那个人。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普通的衣服,脸上带着善意的笑。

    「我……我没事。」她虚弱地说。

    那人点点头,说:「跟我来。先找个地方歇歇。等天亮了,再想办法。」

    何雨水站起身,跟着他走。

    她没有回头。

    身後,是那条冰冷的河,是那些没能游过来的人,是那个可能再也回不去的世界。

    身前,是未知的未来。

    但她知道,无论前面是什麽,她都要走下去。因为,她没有退路,而且她坚信段成良和娄小娥都在那儿等着她呢。这是她最大的底气和期望。

    ……

    天亮的时候,何雨水在一个小屋里醒来。屋里很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凳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她坐起身,看了看自己。那个油布包还在,紧紧绑在身上。

    她打开包,看了看那些东西。

    都还在,而且都好好的。

    沈大爷,我跑出来了,都是你在保佑我。

    她轻轻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有庆幸,也有说不清的苦涩。

    门外传来脚步声,那个接她的人走了进来。

    「姑娘,醒了?」他递过来一碗粥,「先吃点东西。」

    何雨水接过粥,喝了一口。

    「大哥,谢谢您。」

    那人摆摆手:「别客气。你是阿贵的救命恩人,也就是我的朋友。」

    何雨水愣住了。阿贵?

    那人笑了:「阿贵是我弟弟。他专门给我捎过来消息,告诉我,有个姓何的姑娘要来,让我接应。他把你的事都跟我说了。」

    何雨水看着他,眼眶发热。

    「大哥,您……」

    「我叫阿福。」那人说,「以後,如果在这边有什麽事,就找我。」

    何雨水点点头,也没再多说什麽。

    ……

    阳光透过破旧的窗帘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何雨水坐在阿福家的小屋里,手里捧着一碗已经凉透的粥,望着窗外发呆。

    三天了。

    从那天夜里游过深圳河,已经过去三天了。阿福把她安顿在这间小屋里,每天给她送吃的,让她好好休息。可她哪里休息得下来?

    她心里焦急万分,想赶快找到段成良,或者娄小娥。

    可是,在这人生地不熟,而且不能随便露头,怎麽找?

    她放下碗,深吸一口气。只怕功亏一篑。

    但是她心里也明白,不能再等了。

    ……

    傍晚,阿福来了。他提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几个馒头和一壶热水。

    「何姑娘,身体还好吧?」他把篮子放下,笑着问。

    何雨水看着他,心里犹豫了几秒,然後开口:「阿福哥,我想问您一件事。」

    阿福愣了一下:「什麽事?你说。」

    何雨水深吸一口气,说:「您在香江待了这麽多年,有没有听说过一个人?」

    「什麽人?」

    「段成良。」

    阿福的手顿住了。

    他看着何雨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段成良?你认识段成良?」

    何雨水点点头。

    「还有……」她顿了顿,「娄小娥。」

    阿福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娄小娥?」他的声音都变了调,「你是说娄氏集团的娄小娥?」

    何雨水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了底。

    太好了,阿福认识他们。

    至少,他知道。

    「阿福哥,您认识他们?」她问。

    阿福沉默了几秒,然後坐到凳子上,看着她,眼神复杂。

    阿福沉默了几秒,然後坐到凳子上,看着她,眼神复杂。

    「何姑娘,你到底是什麽人?怎麽会认识娄小娥?」

    何雨水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阿福叹了口气,说:「娄小娥,那可是香江鼎鼎有名的大人物。娄氏集团的千金,现在娄氏集团的掌门人之一。香江商界谁不知道她?至於段成良……」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敬佩:「那是她的丈夫。也是个传奇人物。从内地来的,有点神秘,短短时间就成了香江了不得的人物。『生命树』那个牌子,你听说过吗?听说就是他搞出来的。」

    何雨水的心跳快了一拍。丈夫?他不由得心里一阵酸涩,但是暂时还顾不上这些。安全和生存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不过,她仍然难免想起小时候的事情,想起那些年在轧钢厂的日子,想起那个温和的男人,想起他说话时沉稳的声音,想起他看她时温和的眼神。还有他们之间曾经发生过的那些不可跟别人诉说的情形……

    不管怎麽说,他果然在香江。这很好。而且能听出来,他果然在这儿过得很好。

    至於为什麽成了娄小娥的丈夫,等见面了以後再问吧!

    毕竟,她只是一个从内地刚过来的姑娘,一无所有,一身狼狈。

    阿福看着何雨水,忽然问:「何姑娘,你还没告诉我,你怎麽认识他们的?」

    何雨水沉默了几秒,然後说:「在内地。以前,我们在一个厂里待过。」

    阿福愣了一下。「真是太难得了,你们竟然是一个工厂的同事!」

    何雨水点点头。阿福看着她,眼神变了。

    「那你来找他……是为了什麽?」

    何雨水低下头,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怎麽回答。

    为了什麽?

    为了让他收留自己?为了让他帮自己?还是……只是为了再见他一面?

    她说不清。

    阿福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後说:「何姑娘,你救了我弟弟的命,按理说,我应该帮你。但是,娄氏集团那种地方,不是什麽人都能进去的。娄小娥和段成良,也不是什麽人都能见的。你想找他们,得有个章程。」

    何雨水擡起头,看着他。

    「阿福哥,您能帮我吗?」

    阿福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你想让我怎麽帮?」

    「带我去你说的那个娄氏集团。带我去见他们。」

    阿福沉默了很久。最後,他叹了口气。

    「行。我帮你去打听打听。但,这事儿不能急,咱们得稳着来,不然容易出问题。你等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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