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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永小百合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她扑进他怀里,紧紧地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段成良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成良,」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你抱紧我。」
段成良收紧了手臂,把她整个人都揽进怀里。她的身体很瘦,硌得他心疼。他低下头,嘴唇轻轻落在她的发顶。她的头发很软,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成良。」她又叫了一声。
「嗯。
「」
「你亲亲我。」
段成良低下头,看着她。月光下,她的脸半明半暗,眼睛闭着,睫毛微微发颤,像蝴蝶扇动翅膀。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後是眼睑,然後是鼻尖。每一处都轻轻的,像怕碰碎了什麽。他的唇最後落在她的唇上,很轻,很柔,像月光落在水面上。
吉永小百合的手攀上他的肩,手指攥着他衣服的布料,攥得紧紧的。他的唇在她唇上轻轻摩挲,像在确认什麽,又像在许诺什麽。她回应着他,笨拙的,羞涩的,却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勇敢。
过了很久,两个人才分开。吉永小百合靠在他怀里,脸红红的,呼吸有些急促。她不敢看他,把脸埋在他胸口,手指绞着他的衣角。
「成良。」她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
「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会。」
「永远不会骗我?」
「不会。」
「永远不离开我?」
「不会。」
吉永小百合擡起头,看着他。月光下,他的脸很清晰一深灰色的中山装,金丝边眼镜,瘦了一些,但那双眼睛,还是那样温和,那样深邃。她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眉骨,他的鼻梁,他的嘴唇。
「成良,」她轻声说,「我好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喜欢了好久好久。」
段成良握住她的手,放在胸口。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快而有力,像在回应她的话。
「我也是。」他说。
吉永小百合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一次,是甜的。
那天晚上,两个人几乎一夜没睡,说了一夜的话。说小时候的事,说拍戏的事,说那些开心的事,说那些难过的事。吉永小百合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慢,最後,累得实在动不了,她睡着了。靠在他怀里,睡得很沉,眉头舒展着,嘴角微微翘起,像在做什麽好梦。
段成良没有动。就那样抱着,让她靠着。他在想,怎样才能帮她把那些麻烦事解决掉。公司的压力,家庭的负担,渡哲也的纠缠所有这些,像三座大山,压在她肩上,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他必须想办法,把这些山一座一座地搬走。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院里那棵树静静伫立。他走到压井边,压了些水,洗了把脸。
然後,他走到菜畦边,蹲下身,看着那些郁郁葱葱的植物。他的空间里,藏着不少好东西名贵的药材,稀有的食材,还有一些,因缘际会搜罗来的奇珍异宝。这些东西,在普通人眼里可能不值钱,但在懂行的人眼里,每一件都是无价之宝。
他站起身,走到角落里,那里堆着几个木箱。他打开一个,里面是一尊白玉观音,雕工精湛,玉质温润,是明代的东西。
他打开另一个,里面是一套金丝楠木的家具,虽然不大,但每一件都是精品。旁边还有一个箱子,里面装着的不是文物,而是钱。各国的钱,日元、港币、美金、英镑,整整齐齐地码着。这些钱,是他这些年攒下来的,平常也用不到,本来是为了应急备着。现在,该用了。
他拿出一些日元,数了数,又放回去一些。然後,他又拿出几样东西—一小包药材,一小盒茶叶,还有一瓶他亲手调配的药膏。这些,都是生命树的特殊产品,还没有投入市场,外面买不到。他把东西包好,退出空间。
天快亮了。吉永小百合还在睡,靠在他怀里,呼吸均匀。段成良轻轻把她放平,给她盖上毯子。他站在窗前,望着东方渐渐泛白的天际,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第二天一早,吉永小百合醒来的时候,段成良已经不在身边了。她坐起身,毯子从身上滑落,她愣了一下一她不记得自己什麽时候盖上的毯子。客厅里很安静,厨房那边传来动静。她走过去,看到段成良站在竈台前,正在煮粥。
「醒了?」他回过头,冲她笑了笑,「去洗把脸,粥马上就好。」
吉永小百合站在那里,看着他系着围裙、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会做饭?」
「当然。」段成良老实地说,「我可是一名手艺很棒的厨子。」
吉永小百合走过去,看了看锅里的粥,稀稠刚好,闻着挺香。「看起来还不错。」
「那当然。」段成良扬起下巴,「熬个粥而已,小菜一碟。」
吉永小百合笑了,转身去洗脸。等她回来,粥已经盛好了,桌上还摆着几样小菜—
咸菜、腐乳、煎蛋,简单但很温馨。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着粥,谁也不说话,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成良,」吉永小百合忽然开口,「你今天做什麽?」
「陪你。」
「然後呢?」
「然後,帮你处理一些事。」
吉永小百合愣了一下。「什麽事?」
段成良放下筷子,看着她。「小百合,你跟我说实话,家里到底欠了多少债?」
吉永小百合低下头,没有说话。
「你别骗我。」段成良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我能帮你。」
吉永小百合沉默了很久,然後轻声说了一个数字。段成良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这些,你先拿着。不够再说。」
吉永小百合打开信封,看到里面厚厚的一叠日元,愣住了。「成良,这————这太多了————」
「不多。」段成良摇摇头,「你爸的病,不能拖。先把债还了,再把医院的费用结了。剩下的,你留着应急。」
吉永小百合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成良,我不能要你的钱————」
「为什麽不能?」段成良看着她,「你是我的女人,我的钱就是你的钱。」
吉永小百合低下头,握着那个信封,手在发抖。她知道,这些钱不是小数目。他能在香江那种地方站稳脚跟,不容易。他攒这些钱,更不容易。可他二话不说,就给了她。这份情,她这辈子都还不完。
「成良,」她擡起头,看着他,「谢谢你。」
段成良摇摇头。「别谢我。你只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有我。」
吉永小百合点点头,把信封收好。
从家里出来,段成良带着吉永小百合去了一趟银行。把钱存好,又去了一趟医院,把父亲的费用结了。然後,两个人去了吉永小百合的公司。
日活公司的大楼,比前几年破败了不少。墙皮脱落,电梯老旧,走廊里的灯也坏了几盏。吉永小百合走在前面,段成良跟在她後面。两个人上了三楼,来到社长办公室门口。
吉永小百合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声音:「进来。」
推开门,掘社长坐在办公桌後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他看到吉永小百合,又看到她身後的段成良,愣了一下。「小百合,这位是————」
「我朋友。」吉永小百合说,「从香江来的。」
堀社长点点头,示意两个人坐下。「小百合,你来找我,什麽事?」
吉永小百合深吸一口气。「社长,我想跟您谈谈剧本的事。」
堀社长的脸色变了一下。「剧本?哪个剧本?」
「您上个月拿给我的那个。」吉永小百合看着他,「《肉体之门》。」
堀社长的脸色沉了下来。「那个剧本,你不是已经拒绝了吗?」
「是。我拒绝了。但您又让人送了新的来。」吉永小百合的声音很平静,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社长,我说过,那种片子,我不会演。不管您送多少次,我都不会演。」
堀社长看着她,眼神复杂。「小百合,你知道公司现在的处境。我们需要票房,需要话题,需要—
」
「需要我脱衣服?」吉永小百合打断他,「社长,我拍了八年戏,给公司赚了多少钱,您心里清楚。我对得起公司,对得起您。但您不能逼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
堀社长沉默了。
「社长,」段成良忽然开口,「我能说两句吗?」
堀社长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审视。「你是谁?」
「段成良。香江娄氏集团的联席副总裁。」段成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也是生命树」品牌的联合创始人。」
堀社长拿起名片,看了看,脸色变了。「你————你就是段成良?」
「是。」段成良看着他,「堀社长,我不是来跟您吵架的。我是来跟您谈合作的。」
「合作?」
「对。」段成良说,「生命树」准备开拓日本市场,需要找一个有实力的合作夥伴。日活公司在日本电影界的地位,我很清楚。如果贵公司有兴趣,我们可以坐下来谈谈。」
堀社长的眼睛亮了一下。「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段成良说,「但有一个条件。」
「什麽条件?」
段成良看了一眼吉永小百合。「从今天起,公司不能再逼小百合拍她不想拍的戏。她有选择剧本的权利。」
堀社长沉默了很久。然後,他叹了口气。「段先生,你知道公司现在的情况。小百合是我们最大的招牌,如果她不拍戏,公司————」
「她不是不拍戏。」段成良打断他,「她是不拍那种戏。正常的文艺片、时代剧、爱情片,她都可以拍。而且,有了生命树」的合作,贵公司的资金问题也能得到缓解。」
堀社长看着他,又看看吉永小百合。最後,他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从公司出来,吉永小百合看着段成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成良,你————你真的要跟日活合作?」
「嗯。
「为了我?」
段成良看着她,笑了。「不全是。日本市场确实有潜力,早晚要进来。现在有机会,正好。」
吉永小百合低下头,没有说话。她知道,他说的「不全是」,其实就是「是」。他是为了她。为了让她在公司里好过一些,为了让那些人不再逼她。他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定不小。
「成良,」她擡起头,看着他,「谢谢你。」
段成良摇摇头。「别谢我。走吧,下一站。」
「去哪儿?」
「去找渡哲也。」
吉永小百合愣住了。「找他干什麽?」
「把话说清楚。」段成良说,「他这样纠缠你,不是办法。你越躲,他越来劲。不如当面把话说清楚,让他死心。」
吉永小百合犹豫了一下。「可是————」
「别怕。」段成良握住她的手,「有我。」
渡哲也住在世田谷区的一栋高级公寓里。吉永小百合按了门铃,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渡哲也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家居服,头发有些乱,显然刚起床。看到吉永小百合,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又看到她身後的段成良,他的脸色变了。
「小百合?这位是————」
「我男朋友。」吉永小百合说,「段成良。」
渡哲也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他看着段成良,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就是小百合心里的那个人?」
「是。」段成良看着他,「渡边先生,我来找你,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什麽事?」
「请你以後不要再纠缠小百合了。」
渡哲也的脸色更难看了。「纠缠?我对小百合是真心的。你凭什麽说我是纠缠?」
「真心?」段成良笑了,「真心的人,会在对方明确拒绝之後还死缠烂打?真心的人,会用对方的同情心道德绑架?渡边先生,你追小百合,是真的喜欢她,还是喜欢她的名气、她的地位、她的人脉?」
渡哲也被他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你————你凭什麽这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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