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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成良不知道山本的行动。他只知道,那些文物,越来越多了。青铜器、瓷器、书画、玉器,在空间里堆成了一座小山。然後,他接到了娄小娥的电话。「成良,你在日本待了这麽久,什麽时候回来?」
「快了。」
「你小心。不管什麽情况,一定要记住安全第一。只要你好好的,其他都不重要。」
「嗯。放心吧,我最惜命了。」
娄小娥又在电话里殷殷嘱咐了好久,才依依不舍的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段成良又拨通了阿辉的号码。「查得怎麽样了?」
「段先生!」阿辉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有新发现。清水组织的头目,代号龙」。没人知道他的真名,也没人见过他。但这个组织里的所有人,都听他的。山本一郎跟他有联系,藤田也是。渡边可能是他的下线。」
段成良的眼睛眯了一下。「龙?查到什麽具体信息了吗?」
「暂时还没有。这个龙」非常神秘,从不露面。所有指令都是通过中间人下达。但我查到了一个中间人一姓中井,五十多岁,经常在银座一家叫松韵」的茶室出没。这个中井,可能就是「龙」的传话筒。」
段成良把「松韵」这个地名记在心里。「继续查。查到什麽告诉我。」
「明白。」
放下电话,段成良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天快亮了,东方的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地说: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在哪儿,那些东西,我一定会拿回来。
银座,松韵茶室。
段成良没有直接去。他先在茶室对面的咖啡馆里坐了一个晚上,观察进出的人。茶室生意很淡,一晚上也就两三拨客人,都是上了年纪的男人,穿着讲究,举止低调。
第二天晚上,他看到了一个人一一五十多岁,穿着深灰色和服,头发花白,走路的姿态像是个练家子。他一个人走进茶室,没有带随从。
段成良来到了人气的茶室的隔壁,把意识延伸出去,穿过茶室的墙壁,落在那个人身上。茶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另有侍者端茶倒水。不多时,另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下来一个人一一山本一郎的手下,他有印象,应该是山本的亲信。
那人快步走进茶室,在灰衣人对面坐下,低声说着什麽。段成良凝神听去,听到不少敏感的词——「段成良」「吉永小百合」「监视」「动手」。
他的心猛地一紧。山本一郎在查他,而且已经查到了吉永小百合的头上。他们想干什麽?用她来要挟他?他握紧咖啡杯,指节泛白。不能让他们得逞。
那两个人谈了大约半小时,然後先後离开。他们打算的手段倒没有什麽太新鲜的,还是老一套,也让段成良放心不少。
段成良结了帐,出了茶室,消失在夜色里。他没有回小旅馆,直接去了吉永小百合的公寓。夜已经深了,她家的灯还亮着。他在楼下把意识探上去,看到她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手里握着那枚玉佩,望着窗外的月亮。
他在楼下站了很久,在附近找了个电话亭,拨通了她的电话。
「小百合,是我。」
「成良!」她的声音一下子亮了起来,「你在哪儿?你什麽时候回来?」
「我在东京。」他顿了顿,「小百合,你听我说。最近有人可能会找你麻烦。你要小心,不要一个人出门,不要跟陌生人说话。不管遇到什麽事儿都不用慌,有我在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成良,你是不是出事了?」
「没事。你按我说的做。听话。」
「好。」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小心。」
「嗯。」
电话挂断了。段成良站在楼下,望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站了很久。然後,他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山本一郎没有直接去找吉永小百合。他知道,那样做太蠢。那个女人是国民偶像,动了她,全日本都会关注,媒体会挖个底朝天,到时候他自己也会暴露。
他需要更聪明的手段—一—不是威胁,是诱饵。他让人放出风声:山本一郎手里还有一批文物,藏在箱根的一栋别墅里,准备出手。消息通过黑市传了出去,他知道,段成良在盯着这些消息,听到风声,一定会来。
箱根,山本别墅!
段成良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阿辉的公寓里看资料。阿辉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标记。「段先生,山本一郎在箱根还有一栋别墅,以前没发现过。最近有人在传,他手里还有一批文物,藏在那里。」
段成良皱了皱眉。「消息可靠吗?」
「不太可靠。传得太快了,像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
段成良沉默了一会儿。故意放出来的?他想起了那天晚上在松韵茶室听到的对话——山本一郎的人在查他,在部署什麽。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消息,很可能是诱饵,是陷阱。山本一郎在等他。
「不去。」段成良说。
阿辉愣了一下。「不去?」
「嗯。不去。那是个陷阱。山本一郎在等我自投罗网。我们不去,急的是他。让他等着。」段成良说完,又补充道,「但可以派个人远远地看一眼,确认一下。」
阿辉点点头。「好,我去安排。」
山本一郎等了三天。别墅里外布置了人,红外摄像头,甚至从德国搞来的最新式探测仪。可段成良没有来。第四天,他坐在别墅的书房里,脸色铁青。那个人识破了。他比想像的更聪明、更谨慎。他不想硬碰硬,那就换一条路一去找吉永小百合身边的人。她母亲,她的经纪人,她常去的店,总有一个是突破口。
他就不信,啃不动这块骨头。
阿辉派去的人回来了,带回来的消息不出段成良所料—别墅外面有人埋伏,还有摄像头。山本一郎果然在设局。
段成良听完汇报,点了点头。然後他问:「中井那边,查到什麽了?」
阿辉翻开笔记本。「中井,五十三岁,祖籍福冈,早年在商社工作,後来独立经商。做的是艺术品和古董中间商的生意。他跟山本一郎、藤田都有来往,跟穆勒也见过面。这个人是龙」的传话筒,所有指令都是他转达的。想找到「龙」,必须先过中井这一关。」
段成良想了想。「中井常去的茶室,还有其他的吗?」
「除了银座的松韵,还有一家在赤坂,叫竹音」。他在那里也有固定的包间。但这个人很谨慎,每次去都是一个人,从不带随从。」
「那就不从茶室下手。查他的出行规律,车、司机、常走的路。」
阿辉点点头。「明白。」
段成良没有再去银座。他在小旅馆里待了两天,把空间里的文物又整理了一遍。收获真不小,陆陆续续已经有几百件了。青铜器、瓷器、书画、玉器,整整齐齐地码在空间的角落里,每一件都用绸布包好,贴上标签,注明来源和年代。
他站在它们面前,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满足。这些国宝,终於安全了,等时机成熟,就送回内地。
电话响了。阿辉打来的。
「段先生,中井的行踪查到了。他每周三下午都去赤坂的竹音」,一个人,坐一辆黑色的皇冠。司机会在外面的停车场等他。他一般待两个小时,五点离开。」
「好。今天应该就是周三吧?」
「对,周三。」
段成良看了看表,下午三点。「知道了。你不要动,我去。」
赤坂,竹音茶室。
下午四点,天色有些阴沉。段成良站在茶室对面的巷口,找一个合适的距离,把意识延伸过去,找到了中井。
他一个人坐在二楼的包间里,面前摆着一套茶具,正在慢慢地喝茶。段成良没有进去,也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只是把意识留在那里,听着中井的一举一动。
可惜,中井没有打电话,也没有见任何人,只是喝茶,偶尔操作一下功夫茶,像是在等什麽人。
五点整,中井站起身,整了整和服,走出包间。段成良收回意识,看着他上了那辆黑色皇冠,驶入车流。他没有跟上去。今天只是确认,不是动手。他要等,等中井放松警惕,自己露出破绽。
又过了两天。阿辉再次打来电话。「段先生,又有一个新消息。那个瑞士人,就是叫穆勒的那个,也在找龙」。他先後去了山本、藤田那里,好像想跟龙」合作。具体不太清楚,但穆勒最近去了趟赤坂,可能就是去见中井。」
段成良的眉头皱了起来。穆勒也在插一脚。这个瑞士人,从藤田开始就跟着他跑,山本、佐佐木、中村、小林、高桥、渡边,他一个没落下。现在又盯上了清水组织。他想干什麽?买文物?还是想跟「龙」合夥?不管他想干什麽,都不能让他得逞。
「也要盯紧穆勒。」段成良说,「他见谁、去哪儿,都要查清楚。」
「明白。」
放下电话,段成良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东京的夜色正在降临,霓虹灯次第亮起。
他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一山本一郎设局想引他上钩,他没去。
山本一郎虽然生气,但不至於气急败坏,他还在等,说不定就是在等吉永小百合那边的突破口。他必须加快速度抢在山本一郎动手之前,把他们手里所有的底牌全部拆穿。
他仔细想了一会儿又拨通了阿辉的号码。「阿辉,之前查到的那些收藏家,还有谁没动的?」
阿辉愣了一下。「段先生,您是打算————」
「我想了,还是应该更积极一些,打草惊蛇,能不能让他们安稳下来。」段成良的声音很平静,「山本一郎不是设局等我吗?我不去他的局。我把其他人手里的东西全拿了,让他看看,谁才是猎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段先生,那些人的地址和资料我都有。您要现在行动?」
「现在。今晚开始。你把资料送过来。其他的,不用管。」
深夜,东京。段成良从空间里出来,站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阿辉给的资料他已经烂熟於心一一栋在目黑区的别墅,主人是个退役的商人,姓高梨,手里有一批从中国带回来的佛像和经卷。
身边的保安只有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不值一提。段成良摸到别墅後面,翻墙进去,意识覆盖整栋房子。高梨一个人睡在二楼,一楼客厅里,保安歪在沙发上打呼噜。
地下室的门对段成良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他轻松进去以後,发现那些佛像和经卷就摆在木架上,整整齐齐,满满当当。
他一件一件地收进空间,不到一刻钟,地下室空了。然後他悄无声息的离开,消失在夜色里。
下一个,世田谷区,一户姓田中的退休教授,手里有一批青铜器和古钱。段成良花了二十分钟,全拿走了。再下一个,杉并区,一个医生,手里有几件瓷器。段成良花了十分钟。一个晚上,七处目标,段成良像一阵风,扫过了东京的地下收藏界。他把那些藏在暗处的文物,一件一件地带回了空间。
第二天,消息很快在他们的小圈子里传开了。那些还没被光顾过的人,吓得魂飞魄散,有人终於忍不住,开始慌不择路的转移东西,有人找保镖加强安保,还有人乾脆把文物送到了拍卖行。但没有用。段成良总能找到,总能拿到。他像是知道他们想什麽似的,总是抢先一步。
山本一郎自然也听到了消息。他坐在书房里,听着手下的汇报,脸色越来越沉。他知道,这既是宣战,也是示威—你不是想引我入局吗?我不去。我把你们这夥人一个个拔掉,让你看看,谁才是猎人。
「山本先生,还要不要盯吉永小百合?」
山本一郎沉默了一会儿。「盯。但先不急着行动。先别动她,等我的命令。」
「是。」
手下退了出去。山本一郎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望着窗外的夜色。那个年轻人,比他想像的更厉害、更有耐心、更有谋略。
他不是贼,是将军—一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山本一郎忽然有一种感觉,他不是在跟一个人斗,是在跟一股势不可挡的力量斗。那股力量,叫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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