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lewenlou.cc
天亮的时候,段成良轻轻把苏悦放平,盖上被子。他站在床边看了她很久,然後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他走出房间,下了楼。娄小娥已经在厨房里忙了,看到他下来,愣了一下。「怎麽起这麽早?」「哎,其实都没怎麽睡。」
娄小娥白了他一眼,撒了撒嘴角,没有追问,只是给他倒了杯茶。段成良接过茶杯,坐在厨房的小桌边,看着她忙来忙去。这个家,有她操持,他才放心。
「小娥,」他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娄小娥转过身看着他。「谢什麽?」
段成良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娄小娥脸微微一红,转回身继续忙。「吃早饭了,去叫她们。」
那天上午,段成良跟苏悦一本正经的签了投资协议。一百万港币,占股百分之三十。
苏悦握着笔,神情非常认真。签完字,她把协议收好,擡起头看着段成良。「成良,我不会让你後悔的。」
段成良笑了。「我知道。哎,这次就听你的,你让签,我就跟你签。非要搞这麽正式,拿你没办法。」
段成良原计划在香江只待两天,但计划赶不上变化。苏悦的竞锋体育刚刚起步,需要他拍板的事情比预想的多一公司注册、股权结构、商标注册、工厂选址,每一件事都需要他跟着出主意。
娄小饿私下对他说:「既然回来了,就多待几天。日本那边的事急也急不来,不如把香江这边的事理顺了再走。」段成良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他给阿辉打了个电话,说香江有事要处理,推迟一周回去。阿辉说好,让他放心,日本那边他会盯着。
这几天里,段成良白天到处忙,晚上回家吃饭,日子过得像模像样。五个女人各忙各的,只有晚饭时间是齐全的。娄小娥变着花样做菜,吉永小百合学会了煲汤,何雨水偶尔露一手她的北京炸酱面,楚佳颖和苏悦负责洗碗。段成良坐在餐桌旁,看着她们忙来忙去,心里说不出的踏实。
有一天下午,他总算忙完了,一堆女人的事儿,抽了时间专程去了娄半城的博物馆。
老人正在整理新到的文物,见他进来,放下手里的放大镜,摘下老花镜。「成良,坐。我正想找你。」
段成良在老人对面坐下。娄半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他面前。「这是我这几年整理的清单,全是流落在日本的中国文物。有些是公开拍卖过的,有些是私人收藏的,还有些是黑市上流通的。我托人打听了很多年,能查到的都在这里了。」
段成良接过来翻了翻,密密麻麻几十页,按类别、年代、现藏地分类,还标注了来源和出处。
他的手指停在一页上一一「西周青铜鼎,藏於东京私人博物馆,持有人:山本一郎。」後面打着红叉,备注:已追回。又翻到另一页一「宋代青瓷,藏於名古屋私人收藏,持有人:藤田。」也打了红叉——
这些东西他都有印象,都是他拿回来的,而且也给娄半城透过信。在空间里还有更多,还没有跟娄半城说过。
再往後翻,还有很多没有打叉的。
「爸,这些没打叉的,都是还没拿回来的?」
娄半城点点头。「大部分是。有些在私人手里,有些在博物馆里,还有些不知道在哪儿。日本的文物市场水很深,表面上合法的,暗地里走私的,各种渠道都有。你拿回来的那些,只是冰山一角。」
段成良合上文件,沉默了一会儿。「我在日本认识一个人,姓陈,中国人,七十多岁,在日本生活了多年。他手里有一批文物,说是要给我。」
娄半城的眉头皱了一下。「姓陈?中国人?叫什麽?」
「暂时还不清楚。他说自己是被抓到日本当劳工,战後没回去,留下来做生意,攒了一些文物。」
娄半城想了很久。「姓陈——信息太少,不好说。但你说的那个年代,确实有很多劳工留在日本。不过,成良,这个人可信吗?文物这东西,来路不正的太多了。他要是真心给你,为什麽要等到现在?」
段成良沉默了一会儿。「他说他在等合适的时机。」
「所以就等到了你?他认识你?」
「他说他看过我打造的镇倭刀,查到了我的身份,後来又知道我追回文物的事,所以一直在暗中观察我。他手里那批文物,是最後一批。」
娄半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成良,我不是不相信你,但这个人,你还是要小心。他在日本生活了那麽多年,能做到那麽大,不可能没有背景。他为什麽偏偏选中你?
你想过没有?」
段成良想过,但没想通。陈的理由听起来很合理一因为他是中国人,在做同样的事,所以陈信任他。但娄半城说得对,一个人在日本藏了近30年,能做到清水组织那麽大,不可能没有背景,不可能没有目的。
「我会查清楚的。」段成良说。
娄半城点点头。「你心里有数就好。还有一件事一内地那边,最近有人跟我联系,说有些文物被当成「不好的东西破坏了,也有人在偷偷往外运。你能不能想办法,查查看看日本那边有没有人在收?」
段成良的心沉了一下。他知道内地的情况,这些年,多少文物被毁、被卖、被偷运出境。如果能从日本这边截住,也许还能救回来一些。「我会留意的。爸,您把内地那边的联系人给我,我让人去查。」
娄半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他。「这个人姓王,在京城。你到了那边,可以找他。他跟你一样,是个有本事的人。」
段成良接过纸条,看了看,收好。他站起身。「爸,我明天去日本。您保重。」
娄半城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你也是。东西可以慢慢找,命只有一条。」
从博物馆出来,段成良走在街上,脑子里翻涌着各种念头。陈,山本,穆勒,还有内地那个姓王的一这些人,像一张网,把他罩在中间。他要做的不只是拿回文物,还要弄清楚,这张网到底是谁在织。
第二天一早,段成良回到日本。他没有通知阿辉,直接从空间锚点到了名古屋。他需要先去一个地方一陈的那栋仓库。不是去拿东西,是去看看。上次他拿走那批文物後,那个叫木村的人也来了。木村显然也在找那批东西,而且他知道陈。也许,木村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事。
深夜,名古屋。段成良站在仓库对面的巷子里,把意识探了过去。仓库里堆满了木箱不是文物,是普通的货物。他收回意识,转身离开。仓库空了,陈转移了。木村找不到,他也找不到。陈在躲,躲谁?躲木村,还是躲他?
他回到空间,坐在树下,点了一支烟。陈说最後一批东西在下个月给他。但他等不了那麽久,他需要现在就找到陈,问清楚那些事。他掐灭菸头,出了空间,回到自己的住处拨通了中井的号码。响了几声,那边接起来。「段先生?」
「中井先生,我要见陈先生。现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提前安排,不可能。」
「希望你能安排。」
中井又沉默了一会儿。「段先生,陈先生说,时候未到。」
「什麽时候才算到?」
「等您想清楚了一些事。」
电话挂断了。段成良握着手机,站在月光下。想清楚了一些事?什麽事?关於陈?关於文物?还是关於他自己?他想了很久,没有想明白。
第二天,他去找了阿辉。阿辉的公寓里,墙上又多了几张新照片一木村、中井、穆勒,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段先生,您回来了。」阿辉迎上来,把一沓资料放在桌上。「这几天又有新发现。
木村在大阪的那个饭局,不是卖文物,是在谈合作。合作对象不是日本人,是欧洲人。」阿辉指着桌上新钉的一张照片,一个五十多岁的白人男性,金发,蓝眼晴,穿着深色西装。
「他在联系汉斯穆勒?」
「对,他主动找了汉斯·穆勒。」
段成良盯着那张照片。穆勒,那个瑞士古董商,那个一直追在他後面的欧洲人。他在跟木村合作。「他们合作什麽?」
「走私文物。从日本运到欧洲,从欧洲运到美国。木村负责货源,穆勒负责渠道。两个人一拍即合。」
段成良沉默了一会儿。穆勒跟木村合作,木村跟陈有关系,陈跟山本也有关系。这三个人,像链条上的三个环,环环相扣,但缺了最重要的一环一内地。他想起娄半城说的那些事,那些被当成「坏东西」破坏的文物,那些被偷偷运出境的国宝。如果木村和穆勒的手伸到了内地,那就不只是日本的事了。
「阿辉,帮我查一件事。最近半年,有没有从内地运到日本的文物?不管什麽渠道,正规的、走私的,都要查。」
阿辉愣了一下。「段先生,您怀疑一」
「查到了告诉我。」
「明白。」
从阿辉那里出来,段成良走在街上,脑子里翻涌着各种念头。内地,日本,欧洲这些地方通过文物连接在一起,通过陈、山本、木村、穆勒这些人串联成一条线。他要做的,不只是拿回文物,还要揪出这条线背後的人。
傍晚,段成良出现在东京,去了银座。松韵茶室的灯亮着,他推门进去,穿和服的女人迎上来。「先生,找谁?」
「我找中井先生。」
女人看了他一眼,转身往里走。过了一会儿她出来。「中井先生不在。」
段成良没有问去哪儿,只是点点头转身离开。他知道中井在躲他,或者说,陈在躲他。他们不想见他,不想回答他的问题。但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等着。
深夜,段成良回到空间,坐在树下,望着那些文物。青铜的绿锈、瓷器的釉光、书画的墨彩,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他想起陈说的话,「那些文物,不只是文物,是一个民族的记忆。」
他想起娄半城说的话,「这个人,你还是要小心。」他想起山本一郎的眼神,想起穆勒的不甘,想起木村的贪婪。
这些人,各有各的目的,各有各的手段。他们要的东西不一样,但走的是同一条路从中国流失的文物。他要做的,就是拦住这条路,把那些东西一件一件地拿回来。不管背後是谁。
他闭上眼晴,深吸一口气。明天,他要去找一个人一山本一郎。山本一郎知道很多事,只是他不说。他需要让山本开口。
第二天傍晚,段成良去了名古屋。山本一郎的别墅空着,但他在名古屋还有一处房产栋在市中心的高级公寓。阿辉查到了地址,段成良站在公寓楼下,把意识探上去,找到了山本一郎的房间。他在里面,一个人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暮色,神情落寞。
段成良通过空间的瞬移,直接上到了顶楼。
走廊里舖着厚厚的地毯,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段成良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走到山本一郎的房门前,按了门铃。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山本一郎站在门口,看到他,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进来吧。」
段成良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山本一郎关上门,在他对面坐下。两个人对视着,谁也不说话。
「山本先生,我来问您一件事。」
「问。」
「清水的陈。您认识他吗?」
山本一郎的脸色变了一下。「认识。但不想提。」
「为什麽?」
山本一郎沉默了。
然後段成良面色平静的拿出来一把枪,顶在了他的脑门上,「我希望你能把自己知道关於陈的事情都告诉我,不然的话,你就不用活了。」
山本一郎因为恐惧瞪大了眼睛,额头的冷汗一下子就出来了,表情很挣紮。他完全没想到,这一次段成良竟然会突然不按常理出牌,不那麽温文尔雅了。
就在段成良手指开始用力,已经要扣动扳机的时候,他才惶恐的说:「陈并不是像他说的那样是个好人。你们中国人,以为他是好人,帮你们拿文物。他不是。他在利用你。」
最新网址:www.lewenlou.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