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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何雨水的话以後,张明远的眼睛亮了一下。「您愿意去南洋?」「那不可能,也不现实。」何雨水摇摇头,「我这边走不开。您把母亲接到香江来,我给她治。」
张明远犹豫了一下。「好。我回去跟家人商量。何大夫,您这医术跟谁学的?」
何雨水笑了。「跟我师父。他姓沈,北京城的老中医。」
张明远点点头,没有追问。他站起身,跟何雨水握了握手。「何大夫,我回去安排。
过几天再来。」
他走了。何雨水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这个张明远,看她的眼神有点不一样。不是病人看医生的眼神,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继续看病。
傍晚,何雨水正在整理当天的病历,门口又进来一个人。是个年轻男人,二十多岁,穿着一件花衬衫,戴着墨镜,嘴里叼着烟。他靠在门框上,笑嘻嘻地看着何雨水。「你就是何大夫?」
何雨水擡起头,看了他一眼。「是。您哪里不舒服?」
「我心里不舒服。」那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桃花眼,「我想你了。」
何雨水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您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这里是诊所,不是相亲角。」
那人哈哈大笑。「我没走错。我就是要找何大夫,看病。」
何雨水指了指诊室的椅子。「坐吧。把手伸出来,我给您把脉。」
那人在她对面坐下,伸出手。何雨水把三根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闭着眼睛,感受着脉象。脉象平稳,没有异常。她睁开眼睛,看着那人。「您没病。」
「我说了,我心里不舒服,很有可能得了相思病。」那人笑了,「我叫阿飞,是这一片的。听说何大夫医术高明,人也漂亮,特地来看看。」
何雨水收回手,站起身。「这位先生,如果您没病,请回吧。後面还有人排队。」
阿飞站起来,没有走。「何大夫,我不是来捣乱的。我是真的不舒服。心里不舒服,您能不能治?」
何雨水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心里不舒服,找医生没用。找朋友聊聊天,喝喝茶,散散心,就好了。」
阿飞看着她,眼神里有了一种说不出的东西。「何大夫,您能不能做我的朋友?」
何雨水笑了。「当然能。但朋友不是这麽交的。您先回去,等您真的不舒服了,再来「」
。
阿飞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後他把烟掐灭,点了点头。「好。我走了。何大夫,明天见。」他转身走了。
何雨水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这些天,来找她的人越来越多,有看病的,有看人的。她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听说她的,也不知道他们打的什麽主意。她只知道,她是个医生,她的任务是治病救人,不是相亲。
楚佳颖知道後,笑着说:「雨水,你成了香饽饽了。有南洋的华侨,有本地的混混,以後还会有更多的人。」
何雨水叹了口气。「佳颖姐,你说我是不是该找个地方躲起来?」
「躲什麽?」楚佳颖拍拍她的肩膀,「你是何大夫,不是何小姐。他们来找你,是因为你有本事。可不仅仅是因为你长得漂亮。」
何雨水笑了。「佳颖姐,你这张嘴,真会说话。」
楚佳颖也笑了。「不是我嘴会说,是事实。雨水,你不知道,你现在在香江的名气,不比小百合小。她是在银幕上出名,你是在病人嘴里出名。殊途同归。」
何雨水低下头,心里说不出什麽滋味。她想起沈济川,想起他说的那些话——「不管什麽人,只要找到你,你都得治。」她做到了。她没有辜负他。
深夜,何雨水一个人坐在诊所里,面前摊着沈济川留下的那些医书。
她在整理,想把它们编成教材,教更多的人。她翻到《沈氏脉诀》,看到沈济川写在扉页上的那句话—「医者仁术也,非仁者不可为也。」
她的眼眶有些红。沈大爷,您在那边还好吗?我在这边挺好的,诊所开起来了,病人也多了。您教我的那些东西,我都用上了。
她合上书,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香江的夜风吹进来,带着海水的咸味。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地说:成良哥,你在日本还好吗?我在这边挺好的,你放心。不要惦记我们。
风吹过窗棂,像是在回答她。她笑了笑,关上窗户,收拾好桌上的书,关了灯,走出诊所。
入夜,香江的灯火次第亮起。五个女人,在各自的房间里,各自想着同一个男人。她们不争不抢,不哭不闹,只是静静地等着他回来,等他平安回来。
日本那边,阿辉的人查到了一个新的线索—陈在名古屋的别墅下面,还有一个地下密室,没有被段成良发现过。密室的入口在地下室的一道暗墙後面,需要用特定的方式才能打开。阿辉问段成良要不要去探,段成良说:「不急。等我从湾湾回去再说。」
湾湾那边,蔡文雄的这一批货已经到了。一艘叫「祥龙号」的货轮,抵达基隆港。蔡文雄亲自去码头接货,指挥工人把货柜装上车,运到阳明山的仓库。段成良利用空间跟踪着每一辆车的路线,记下了仓库的具体位置。
深夜,段成良去了阳明山的仓库。仓库很大,有好几间,里面堆满了木箱。他把意识探进去,一件一件地扫描青铜器、瓷器、书画、玉器,数量之多,让他心跳加速。这还不是陈的全部货,只是这一次的量。
在这条线上,应该还会有更多。他准备再等等,等陈把更多的货都集中到这里,再一网打尽。
同时他心里也很难受。这可都是从对面大陆运过来的东西。也不知道会有多少耗子,偷偷的把好东西通过这样见不得人的路线运到这边来,运到海外去。
哎,没办法。那边的情况,连人都顾不上,这些东西又有谁管呢?
他收回意识,从空间里出来,站在仓库对面的山坡上,点了一支烟。他要等,但不能等太久。等得越久,变故越多。陈不会让那些货一直放在湾湾,他一定会想办法运出去。
他要在那之前动手。
然後段成良回到住处,阿辉的电话来了。「段先生,老郑抓到阿坤了。」
段成良的心跳快了一拍。「在哪儿?」
「在澳门。他想从澳门坐船跑路,被老郑的人堵住了。现在关在香江,老郑在审他。
「」
「有消息告诉我。」
「明白。」
放下电话,段成良站到窗前,望着窗外夜景。这座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无数只眼睛。
他想起自己空间里的树,想起那片广袤的土地,想起那些山影和湖泊。他忽然觉得,他的世界变大了,他的能力变强了,但他的责任也更重了。
他掐灭菸头,进了空间。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柔光洒在丘陵、河流、湖泊上,把整个世界染成一片银白。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地说:不管前方是什麽,不管有多少困难,他都会走下去。为了那些文物,为了那些等着他回家的人,为了这片他亲手唤醒的世界。
#I
《香江夜曲》的拍摄进行得很顺利。浦山桐郎是个追求完美的导演,每一个镜头都要反覆打磨,有时候一个眼神都要拍十几条。吉永小百合从不抱怨,因为她知道,浦山的要求高,是因为他对她有期待。她不愿意让任何人失望。
这天下午,拍一场夜总会的戏。吉永小百合穿着一条银色的旗袍,坐在舞台中央,抱着一把吉他,唱一首慢歌。灯光打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照得像一块发光的玉。
浦山桐郎在监视器後面看了很久,没有喊停,让摄像机一直转着。吉永小百合唱完最後一句,擡起头,目光落在镜头外的一个点上。浦山桐郎喊了「咔」。
他走过来,看着吉永小百合。「小百合,你在看谁?」
吉永小百合愣了一下。「没有啊。」
「你有。」浦山桐郎看着她的眼睛,「你在看一个人。那个人不在片场,在你心里。」
吉永小百合低下头,没有说话。浦山桐郎没有再问,转身走回监视器後面,喊了「再来一条」。吉永小百合深吸一口气,重新抱起吉他。这一次,她把目光聚焦在镜头上,不去想任何别的人。但那个人的影子,还是在她心里挥之不去。
收工後,娄小娥来接她。两个女人坐在车里,娄小娥看出她有心事。「怎麽了?拍得不顺?」
「不是。」吉永小百合摇摇头,「浦山导演说,我拍戏的时候在看一个人。
娄小娥沉默了一会儿。「看谁?」
吉永小百合低下头。「你知道的。」
娄小娥没有说话,握住了她的手。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车子驶入夜色。
与此同时,何雨水的诊所迎来了一位特殊的病人一张明远的母亲。老人坐在轮椅上,被儿子从南洋推到了香江。她的右侧肢体完全不能动,说话含糊不清,嘴角歪斜,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何雨水给她做了全面检查,把了脉,看了舌苔,又翻了翻她带来的病历。
「张先生,您母亲的病,我能治。但要时间,也要您配合。」
张明远的眼睛亮了一下。「何大夫,您说。」
何雨水从抽屉里拿出一盒银针,打开。「先针灸,再推拿,再配合汤药。每天一次,连续一个月。一个月後看效果。」
张明远点点头。「好。我每天带她来。」
何雨水摇摇头。「不用每天来。我上门。您母亲行动不便,来回折腾对身体不好。」
张明远愣了一下。「何大夫,您上门?那您的诊所」」
「诊所的事,我徒弟盯着。我每天抽两个小时去您那儿。」何雨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地址给我,我明天开始。」
张明远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又擡起头看着何雨水。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有感激,有敬佩,还有别的什麽。
「何大夫,您这样帮我们,我怎麽谢您?」
「不用谢。」何雨水笑了,「我是医生,治病救人是本分。您只要按时付诊费,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张明远也笑了。「好。何大夫,您放心。」
第二天,何雨水准时出现在张明远住的酒店。张明远在香江租了一套公寓,把母亲安顿好。何雨水进了门,先给老人把了脉,又看了舌苔,然後取出银针,在她的患侧穴位上紮了下去。她的动作很慢,很轻,每一针都得气。
张明远站在旁边,看着何雨水专注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女人,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都特别。她不化妆,不打扮,穿着白大褂,头发随便紮着,但她专注的样子,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都好看。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何雨水紮完针,又给老人做了推拿。她的手很轻,很准,每一个穴位都按得很到位。
老人舒服得闭上了眼睛,嘴角微微翘起。
「何大夫,您这手法,跟谁学的?」张明远问。
「跟我师父。」何雨水头也不擡,「他在北京城,是个老中医。」
张明远点点头。「您师父一定很厉害。」
何雨水的手顿了一下。「他老人家已经过世了。」
张明远沉默了一会儿。「对不起。」
「没关系。」何雨水继续推拿,「他教我的东西,我都记住了。他老人家在天上看着,我不能让他失望。」
推拿做完,何雨水又开了一个方子,递给张明远。「去抓药,一天一剂,水煎服。七天後我再来。」
张明远接过方子,看着那上面工工整整的字迹。「何大夫,您以後有什麽打算?就一直开诊所?」
何雨水擡起头,看着他。「有什麽问题吗?」
「没有没有。」张明远赶紧摆手,「我就是觉得,您这身本事,只开个小诊所,可惜了。」
何雨水笑了。「不可惜。能治病救人,就够了。」
张明远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点了点头。「何大夫,您说得对。能治病救人,就够了。」
他送何雨水到门口,看着她走远。他站在门口,一直看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转身回去。母亲在屋里睡着了,睡得很沉。他坐在床边,握着母亲的手,心里翻涌着说不出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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