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看着悠悠然样子的段成良，嘴唇哆嗦着，想说什麽，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心里是莫名的恐惧。

    「陈先生，我来告诉您一件事。」段成良看着他，「您手里那批货，我看上了。您不要想着出货，不要想着运到欧洲。您做不到。」

    陈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擡起头，看着段成良。「你到底想干什麽？」

    「不想干什麽。只是想告诉您，那些文物，不属於您。您从中国偷过来了多少，迟早都要还回去。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是千千万万中国人的事。」段成良站起身，「您老了，好好养老。别再折腾了。」

    他转身走了。身後，陈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望着他的背影，浑身发抖。

    从陈的别墅出来，段成良站在月光下，点了一支烟。陈的货，加上最後这一批估计已经剩的不多了。

    段成良不想再跟他继续绕弯子，今天冷，见面就是想了结了这件事情。陈已经老了，折腾不动了。而段成良暂时也没有兴趣，把他这个人给了结。

    有时候人活着，失去了很多东西，比死还要痛苦。

    段成良在心里盘算，应该去一趟湾北，把密库的事处理一下。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穿过空间，落在另一个锚点上—一—湾北，新店山区。

    香江，娄家大宅。早上，五个女人围着餐桌吃早饭。娄小娥开了一瓶红酒，给每个人倒了一杯。

    「佳颖，欧洲那边怎麽样？」娄小娥问。

    楚佳颖喝了口酒。「阿什福德勳爵已经开始研发了。他们从香江带回去的假配方，够他们忙一阵子了。」

    苏悦问：「佳颖姐，你说，他们会不会发现东西是假的？」

    「不会。我们的假配方是成良亲手调配的，成分结构和真品有七成相似，但关键的活性成分被替换了。一般的化验根本查不出来。等他们投入生产，才发现产品没有效果。到那时候，他们已经在研发和生产上砸了上百万英镑，想回头都来不及了。」楚佳颖看着苏悦，「你们那边呢？」

    苏悦点点头。「竞锋体育的赞助商又回来了。华懋集团打电话来，说重新考虑赞助的事。我没理他们。等他们自己找上门来。」

    何雨水放下酒杯。「我那边也一样。病人更多了。有的是来看病的，有的是来打听「生命树」的。我一个都不理，该看病看病，该紮针紮针。」

    吉永小百合坐在角落里，握着那枚玉佩，嘴角微微翘起。她没有说话，但心里很踏实。这个男人，这些女人，都在她身边。她不是一个人了。

    娄小娥看着她。「小百合，你那边怎麽样？」

    吉永小百合擡起头。「《烽火女儿》的剧本已经完成了。山本导演说，下个月开机。」

    「好。你好好拍。别的事，不用操心。」

    那天晚上，五个女人聊到很晚。聊「生命树」的未来，聊吉永小百合的新片，聊苏悦的运动员，聊何雨水的分店，聊娄小娥的影业。没有人提段成良，但每个人都在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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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湾北，新店山区。段成良蹲在山坡上，把意识探向密库。密库的门关着，门口有宪兵站岗。他把意识沿着通风管道往里探，穿过几道弯，到了机房。机房的门没有锁，他瞬移进去，从机房里出来，沿着走廊往前走。走廊尽头就是那道铁门，门边有刷卡器和密码锁。他没有急着进去，蹲在走廊的暗处，把意识探向门後面。

    门後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堆满了木箱和铁柜。他把意识探进一个铁柜，里面是金砖。他大致数了一下，有一千多块。每块金砖的重量按标准是十二点五公斤，三百多块就是三千七百五十公斤，大概10吨左右。

    这还只是他看到的，地下空间很大，深处的铁柜还没打开，不知道还藏着多少。他收回意识，没有急着动手。现在不是时机，他要等，等陈的事彻底了结，等香江那边稳定了，再回来处理这批黄金。

    而且他心里隐隐有个猜测，这不会是当年那个光头从内地带过来的那些黄金吧？或许有可能是其中的一部分。毕竟那家夥可是不少往那边偷偷的运黄金。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穿过空间，落在香江娄家大宅的书房里。

    清晨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一片温暖的金色。

    段成良站起身，走出书房，看到五个女人已经在客厅里吃早饭了。娄小娥坐在主位，正在给大家盛粥。吉永小百合坐在她右手边，面前摆着几碟小菜。何雨水一边喝粥一边翻着一本医书，筷子夹起一个包子半天没送到嘴里。苏悦穿着一身运动服，头发紮成马尾，刚从外面跑完步回来，额上还挂着汗珠。楚佳颖坐在角落里，手里握着一杯黑咖啡，眼睛盯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麽。

    「成良，快来吃饭。」娄小娥招呼他，「粥快凉了。」

    段成良在吉永小百合旁边坐下，接过娄小娥递来的粥碗。他喝了一口，粥熬得很稠，米香浓郁，是香江人喜欢的口味。

    饭後，段成良把娄小娥和楚佳颖叫到了书房。关上门，三个人在沙发上坐下。

    「有件事我想跟你们说说，我发现了大量的黄金。」段成良开门见山。

    娄小娥和楚佳颖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可能是对段成良做的事情有些麻木，非常刺激，没见过的新鲜事太多，所以两个人竟然没有什麽太过惊讶的表情。甚至连好奇感都不太浓烈。

    段成良继续往下说：「湾北新店山区有一处地下金库，归军方管，里面存着大量黄金。我昨晚进去看了，至少有一两千块金砖。按重量算，应该有一二十吨。」

    段成良顿了顿，「我怀疑，这些黄金是当年光头从大陆运过来的那批。数量对不上，应该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但已经不少了。」

    楚佳颖的眉头皱了起来。「成良，你想干什麽？把那些黄金拿走？」

    「现在不是时候。」段成良摇了摇头，「金库的安保比文物仓库严得多。有宪兵把守，有监控，有红外线报警。我的意识可以穿透，但进去容易，出来也容易。问题是，拿走之後怎麽办？这批黄金一旦丢失，军方会追查到底，我暂时不想打草惊蛇。」

    娄小娥看着他。「那你打算怎麽办？」

    段成良点了一支烟。「先放着。不急。黄金不会跑。等陈的事彻底了结，等阿什福德勳爵的事也了结了，再回来处理。到那时候，看能不能探查到更多的黄金储备地点，最好能给他来个一锅端，尽可能多拿点。这些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钱，可不能便宜了光头！」

    楚佳颖想了想。「你是说，等风头过去？」

    「不只是等风头。是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这批黄金在湾湾存了二十多年，不差这一年半载。」段成良掐灭菸头，「佳颖，欧洲那边你一定要特别小心。阿什福德勳爵这个人不简单，他能在欧洲混这麽多年，不是靠运气。他手里肯定还有别的牌。」

    楚佳颖点点头。「我知道。我会小心的。」

    谈完事情，段成良从屋里出去，准备到花园里散散步，换换脑子，却看见今天小百合没出去，一个人坐在花园里的秋千上，不知道在想什麽。

    他朝吉永小百合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小百合，想什麽呢？」

    段成良看着她，月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想你。」

    吉永小百合说完红着脸低下头，嘴角微微翘起。

    「骗人。」段成良故意逗她。

    「不骗人。真的在想你。」小百合着急的一把抓住了段成良的手。

    她的手很凉，但很软。

    段正良笑着亲了亲她的鼻尖：「你在香江还习惯吗？」

    「习惯。小娥姐对我很好，佳颖姐、雨水、苏悦也常来看我。我现在注意力都放在了山本导演的这部新电影上。」吉永小百合擡起头望着他，「成良，你说，我能演好吗？」

    「能。」段成良看着她，「不是说过吗，你不是在演别人，你是在演自己。你在东京失去了一切，但你站起来了。她也一样。」

    吉永小百合的眼睛红了，但没有掉眼泪。她靠在段成良肩上，闭上眼睛。「成良，你什麽时候走？」

    「过几天。」

    「离开的久吗？

    「不久。而且时不时的会经常回来。事情快结束了。估计等你的新电影拍完就差不多了。」

    吉永小百合没有再说话。她只是靠着他，听着他的心跳。风吹过花园，桂花簌簌落下，香气弥漫在夜色里。香江的夜晚很静，很美。

    第二天，段成良又去了湾北。他蹲在陈的洋楼对面的树林里，把意识探进去，确认陈不在，整栋楼只有几个佣人。他收回意识，点了一支烟。陈已经成了惊弓之鸟，不敢待在湾湾，躲回了日本。

    但他在湾湾的网络还在—蔡文雄、林茂生、李宗翰，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仓库和藏匿点。他之前用红丝带警告过他们，却一直没有真正动手。那些人以为他只是在吓唬，以为只要把货转移、分散，就能躲过去。他们错了。他不是不动，是在等时机。

    现在，时机差不多到了。

    他掐灭菸头，从空间里取出笔记本，翻到他记录的那些藏匿点。阳明山仓库、北投仓库、湾北郊区民房、蔡文雄的洋楼地下室、林茂生别墅的地下室、李宗翰古董店後面的密室————。

    每个点都有数量不等的文物。他要在一夜之间，全部清空。

    深夜，阳明山。仓库里亮着灯，保安换成了两个年轻人，腰间别着警棍，一个在看监控，一个在打瞌睡。段成良瞬移到仓库里面，站在那些堆满木箱的铁架子前。木箱上没有系红丝带，这是他上次留下的痕迹，已经被清理了。他打开木箱，青铜器、瓷器、书画、

    玉器，一件一件地收进空间。动作很快，但很轻，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不到二十分钟，仓库空了。

    这一次不用再系红丝带，而是在墙上贴了一张字条—「货已收。下次不必再藏。」落款是一个「段」字。

    北投，温泉区。仓库是日式老建筑，门锁很旧，段成良用意识轻轻一拨就开了。里面堆着几十个木箱，比阳明山的少一些。他同样全部收进空间，在墙上贴了字条。

    湾北郊区，民房。蔡文雄把货从北投转移到这里，以为天衣无缝。但段成良的意识一直锁定着那辆货车，早就知道这里的位置。民房里没有保安，只有一个看门的老头，在门房里打呼噜。段成良瞬移进去，收了文物，贴了字条。

    蔡文雄的洋楼，地下室。这是他在湾湾的老巢，藏着不少好东西。段成良上次来的时候没有动，现在也不需要再等了。他瞬移进地下室，看到那些文物被锁在铁柜里，密码锁换了新的。他用意识打开，一件一件地收进空间。

    地下室里还有一个保险柜，打开，里面是一叠帐本—记录着陈、蔡文雄、林茂生、

    李宗翰这些年经手的每一笔文物交易，买家卖家清清楚楚。他把帐本也收进了空间。这是证据，更是线索，以後用得上。

    林茂生的别墅，地下室。林茂生在湾湾有头有脸，别墅的安保比蔡文雄的洋楼更严，有保安、有狼狗、有监控。但这些东西在段成良面前形同虚设。他瞬移进地下室，把文物全部收进空间，贴了字条。

    李宗翰的古董店，密室。李宗翰已经关了翰雅斋回了老家，但密室里的文物还没转移。段成良从通风管道进去，打开密室，里面有十几件精品文物，包括那件他第一次来翰雅斋时看到的青花瓷瓶。他把它们全部收进空间。

    一个一个自以为很隐秘的储藏地点，一夜之间，全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