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要你的内丹。"李青对着那条蟒说了一句。他知道妖兽听不懂人话，但他说出来之后自己的心跳反而稳了一分，"你让给我，我就不打你。"

    地火蟒的竖瞳缩了一下。然后它猛地张大了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像岩浆翻滚一样的嘶吼。那声音不响，但极具穿透力，震得周围的黑色砾石都在轻轻跳动。

    它的身躯从盘踞状态开始舒展开来——一圈一圈地松开，暗红色的鳞片摩擦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整条蟒的长度在这一刻完全展开，果然和赵元说的差不多，从膳堂到后门那么长。

    它的尾巴最先动了。一尾巴横扫过来，快得像一道暗红色的鞭子，裹着热浪和罡风。

    李青跳起避开，尾巴扫过他刚才站立的位置，黑色砾石被扫得飞溅起来，有几颗砸在他腿上，烫得他微微缩了一下。

    不等他落地，地火蟒的头部已经跟进了。它的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妖兽的爆发力往往超过同阶的人类修士，这条凝罡九层的蟒在全力出击时速度接近御气境的初阶。

    巨大的头颅带着一张嘴，两排匕首般的毒牙朝李青咬来，口中的热气把他的额发都吹了起来。

    李青在半空中翻转身形，右手的沧澜剑在翻转的过程中劈出，银红色的剑光划出一条弧线，斩在蟒的下颌侧面。

    剑锋遇到了鳞片的阻力——那些细密的暗红色鳞片在剑锋接触的瞬间自动收紧，像一面被握紧的盾牌，沧澜剑只削掉了两片碎鳞，没有斩入皮肉。

    地火蟒被那一剑斩得头偏了一下，但它几乎没有停顿，尾巴再次横扫而来。李青落地之后侧滚避开，这次尾巴扫起的砾石迎面扑来，打在他胸口的罡气膜上，一阵密集的刺痛。

    他在翻滚中迅速评估了形势：速度快，鳞甲厚，力量大。比铁鳞蛮牛难缠三倍。但妖兽的弱点依然在——本能决定了它的攻击模式是重复的。尾巴扫击，头部撕咬，这两种攻击各占七成，另外三成是身躯缠绕。只要摸清了它的节奏，就能在空隙中找到致命一击的机会。

    他站定身形，双掌在胸前合拢。银红在右，银白在左，灰金色的光芒在掌间亮起。

    这一次他比任何一次都快，只用了半息就完成了阴阳合掌的凝聚。他把那团灰金色的光按入沧澜剑的剑身中——深蓝色的剑身再次覆盖了一层灰金色的光纹，整柄剑的重量似乎沉了三分，剑尖微微下垂，像是被压上了一层看不见的铁。

    "阴阳合掌·剑式。"他握紧了剑柄，"第二式。"

    他冲向了地火蟒。

    蟒的竖瞳捕捉到了他的动作，头部第三次咬来。但这一次李青没有跳避——他压低重心从蟒头下方滑铲过去，灰金色的剑身贴着蟒的下颌侧面从前往后划了一道长长的弧线。

    剑锋所过之处，暗红色的鳞片被那层灰金色的光"熔"开了一条浅沟，露出下面粉白色的皮下组织。

    地火蟒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头部猛地甩动，一股灼热的血珠从那条浅沟中飞溅出来，落在黑色砾石上滋滋作响。

    李青滑铲到蟒的身躯中段，第二剑紧随其后，横斩在蟒身最粗的那一圈鳞甲上。灰金和暗红碰撞的瞬间，两种地火气息正面交锋——同源的火焰在极近距离内产生了排斥反应，剑锋上爆开一圈细碎的火星，像打铁时溅出的铁花。

    地火蟒吃痛之下整个身躯剧烈翻滚，暗红色的鳞片在翻滚中把黑色砾石搅得四处飞溅。

    李青被那股翻滚的力道震得后撤了三步，握着沧澜剑的右臂微微发麻——灰金色和暗红色的地火对冲产生了反震，他的虎口裂开了一道细口子，血顺着剑柄往下流。

    但他没有停。他看到蟒身中段那道被灰金剑划开的伤口深处，有一层更亮的光在跳动——那是内丹所在的位置。

    这头蟒的内丹就在身躯中段偏前的位置，距离他刚才那一剑的落点只有三寸偏左。只要再准确一剑，他就能刺穿那层皮下组织直抵内丹。

    地火蟒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它的身躯迅速回卷，把受伤的中段护在了盘绕的中心，头部高昂着发出低沉的嘶鸣，竖瞳中的火苗比刚才亮了三成——它开始全力催发体内的火属性罡气，鳞片之间的缝隙中溢出了肉眼可见的热浪，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扭曲起来。

    李青站在十丈外，握着沧澜剑的右手在微微颤栗。

    灰金色的光泽在剑身上缓慢消退，左掌的银白色光芒几乎彻底暗淡了——阴阳合掌剑式的消耗比他预想的还大，两剑已经掏空了他左掌罡气膜的九成。

    他还能再出一剑，但那最后一剑之后，他的左臂会彻底废掉至少两天。

    "李青！"林慕白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一种急切到变形了的颤音，"它后面！它尾巴后面那块石头里面有光！"

    李青的余光扫向地火蟒的尾巴方向。

    蟒尾盘踞处旁边有一块黑色的岩石，此刻在蟒身翻滚之后露出了一个大约三尺宽的裂缝，裂缝中透出一种比暗红更亮、更暖的赤金色光芒。

    那道光是从岩石深处射出来的，像有一个小型的太阳埋在那块石头下面。

    他忽然明白了——那不是普通的岩石，是地火脉露出地表的一个"窗口"。地火蟒常年盘踞在这里，不是为了占巢，是为了守护那条地火脉。而那条脉的精华，此刻正在蟒尾旁的石缝中脉动着。

    林慕白看到的那道光，是地火脉的"心火"。

    李青做了第二个决定。他的目标从"刺穿蟒身取内丹"变成了"引蟒离开那道裂缝，然后去取地火心火"。心火比内丹更珍贵——内丹是一次性的，心火是可以持续汲取的地火精华。

    他把沧澜剑插回鞘中，空出双手。双掌再次合拢——银红和银白同时亮起，但这一次他没有把它们融合成灰金。他把两团光芒分开了，右掌朝前，左掌朝后，像一扇被打开的、中间裂了一道缝隙的门。然后他用右掌朝地火蟒拍出了一掌纯粹的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