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三个瓷瓶从怀里掏出来，走到火蛟尸体旁边，蹲在蛟头的位置。虽然血泊已经干了，但蛟尸体内应该还有残留的血液。他用银芒在蛟颈的位置切开一道口子，然后把瓷瓶凑上去。暗红色的蛟血从切口里缓缓流出来，流量不大，但总比血泊里的多。

    第一瓶装满。

    第二瓶装了七成，流量就明显变小了。

    第三瓶只装了不到三成，切口里流出的血已经变成了细线，然后变成了一滴一滴的，最后彻底停了。

    总共不到两瓶。

    李青把三个瓷瓶封好口，收进怀里，和内丹、地火心火放在一起。两瓶蛟血勉强够用，如果省着点的话，浸泡内丹应该没问题。

    但他心里总觉得不踏实——那个抽走蛟血灵力的人，动机是什么？

    蛟血灵力对修炼火属性功法的人有大用，但如果只是图这个，为什么不直接把整条蛟尸拖走？

    蛟皮蛟筋蛟牙都比蛟血值钱，放在这里原封不动，偏偏只抽了血的灵力。

    像是在刻意隐瞒什么。

    又像是在刻意留下什么。

    李青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那条火蛟的尸体，然后转身往甬道走。他决定不在这个溶洞里多待。如果对方还在这里，他不会在对方选择的战场上打。

    但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左脚的脚底忽然感觉到一阵极其细微的震动。

    不是地火裂隙的震动。地火的震动是有节奏的，像心跳一样，一涨一落，规律而稳定。但这阵震动不一样——它很轻，轻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它的频率很快，像是什么东西在岩层深处快速地移动。

    然后他的右脚也感觉到了。震动在靠近。

    李青没有犹豫，整个人向左横移三步，动作快得像一道银色的残影。几乎在他移动的同一瞬间，他刚才站立的位置上，岩石地面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很窄，只有一根手指宽，但从缝隙中喷出的气流是黑色的——不是烟，不是雾，而是一种像活物一样扭动着的黑色气流，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和溶洞里的灼热空气形成诡异的反差。

    黑色气流从裂缝中涌出来，在空气中扭动了几圈，然后凝聚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没有五官，没有明确的四肢，只是一团人形的黑影，边缘不断蠕动着，像是随时都会散开。

    李青盯着那团黑影，左手的银芒和右手的赤芒同时亮了起来。他没有问“你是谁”或者“什么鬼东西”——不管对方是什么，先保证自己能活着走出这个溶洞再说。

    黑影没有立刻攻击。它悬浮在地火裂隙的上方，暗红色的岩浆光芒穿过它的身体时被完全吞噬，一点都透不过来。它像是一个活的黑洞，把所有照到它身上的光都吞没了。

    然后它说话了。

    不是用嘴说话——它没有嘴。声音是从黑影内部传出来的，低沉、嘶哑，像是无数层声音叠加在一起，每一层都在说着同一个字，但因为叠加得太密，变成了嗡嗡的轰鸣。

    “把……内丹……留下……”

    李青没有回答。他把右手的赤芒往前一推，一道赤红色的火线从掌心射出，直刺黑影的中央。心火化成的火线温度极高，所过之处的空气都发出了爆鸣声。

    火线击中了黑影。准确地说，是穿过了黑影。

    赤红色的火光在穿过黑影身体的时候迅速变暗，从赤红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深灰，最后彻底消失。整条火线被黑影吞掉了，连一点火星都没溅出来。

    李青的心往下沉了一寸。心火是他目前最强的攻击手段之一，虽然刚才那一击只用了三成功力试探，但被对方如此轻易地化解——不对，不是化解，是吞噬——这说明对方的属性不是火，而是某种能够吞噬火焰的东西。

    地火脉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黑影吞掉火线之后，身形膨胀了一圈，边缘的蠕动变得更加剧烈。那种层层叠叠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够……更多……”

    然后它动了。

    黑影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它不是飞行，不是奔跑，而是像水面的倒影被搅散了一样，瞬间从原地消失，又在李青面前三尺处重新凝聚。一只由黑色气流构成的手爪从它身体里伸出来，五指张开，朝着李青的胸口抓来。

    那只手爪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不是没有，是被黑影自身的吞噬属性掩盖了。李青的皮肤能感觉到空气的流动、温度的细微变化，但他感觉不到那只手爪的任何信息——它就像是一个感知上的盲区，在向他逼近。

    李青没有后退。溶洞的地形他不熟悉，后退只会让他陷入更被动的局面。他左脚发力踏碎了一块岩石，借着反冲力向前冲出，右手五指并拢成掌，以指尖为锋，直刺黑影的手爪。

    阴阳合掌——不完全版。

    没有合掌，没有推掌，他只是把左手的银芒和右手的赤芒同时灌注到右手指尖，让两种力量在指尖交汇。银红和银白的光芒在指尖炸开，形成一道细如针尖的混合光束，刺入了黑影的手爪中。

    一声尖锐的嘶鸣从黑影体内爆发出来，像是烧红的铁块扔进了冰水里。黑影的手爪被光束刺穿了一个小孔，混合光芒在小孔边缘疯狂地腐蚀着黑色的气流，发出嗤嗤的响声。黑影猛地收回手爪，整个身形向后暴退了丈余，退到了地火裂隙的另一侧。

    有效。

    银芒和心火单独使用时都会被黑影吞噬，但两者融合之后的混合力量，反而能对它造成伤害。这是因为阴阳交汇产生的力量属性已经超出了单纯的“火”的范畴，进入了某种更高层次的能量形态，黑影无法直接吞噬。

    但问题也很明显——那一击只刺穿了一个小孔，对黑影来说连轻伤都算不上，而李青的右手手指已经在隐隐作痛。不完全版的阴阳合掌对筋脉的负荷太大了，力量在指尖交汇时有一大半都在传递过程中损耗掉了，真正作用到目标上的只有一小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