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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坏王确实是想要混出个“人样”的,尽快迈入三品境,登临化形期。但他又觉得自己干巴巴地修炼,没点彩头作为动力,那多少是有点亏本的。于是,他灵机一动,想要在摇光峰搞一场“谁先入三品”的苦修竞赛,并号召大家一人拿出五十万星源作为奖金池储备,最终奖励给前三名。
有一说一,小坏王的威信和号召力还是毋庸置疑的,整个摇光峰除了那位能驾驭卧龙凤雏的佛子外,其他人都果断地表达了——不参加,不掏钱,再说就绝交的态度。
小坏王眼看着自己的竞赛计划流产了,心说蚊子再小也是肉,就立马决定要跟佛子单独比试一下。后者率先提出,如果自己先到了化形期,那对方就要输给他十颗最好的攒劲小药丸。
小坏王考虑到对方是个穷逼,兜里肯定是一点星源也没有的,而后就很机智地提出,如果自己获胜了,那对方就要认他当一百年的大哥……
这俩货听完彼此提出的条件后,心里都觉得对方的脑子指定是有点问题的,感觉自己占到了天大的便宜,于是……赌约生效,竞赛开始。
……
人这一生中,其实会遇见很多“你明知日后自己会离开,但现在又必须要留下”的地方。求学如此,工作如此;穿上戎装镇守边疆,亦是如此。
你或许能预见自己离开时的满面泪痕,心中万般的不舍。但当留下开始前的那一刻,你也依旧会兴奋得睡不着觉,脑中幻想着未来的喜怒哀乐,甚至在前一晚就装好行囊,仔细清点着一切与“明日”有关的生活琐碎,隐隐期待着天明的到来。
对于任也他们这些游历者而言,大家心里都很清楚,摇光峰就仅仅只是他们漫长人生中的一处驻足之地罢了。来这里就是为了要与人相争,要占尽机缘,从而令自己的人生更加闪耀璀璨。
但这种极为清醒的认知,并不妨碍他们会认真对待留在这里的每一天。他们都清楚,未来可供游历的秘境固然会多如繁星,却可能再也不会有像万灵园这样的地方:它有着极长的时间跨度,有包容幼小生灵缓慢成长的耐心;在同一起点出发,在困苦中挣扎;在伊甸园一样的梦幻之地,与好友相伴,推杯换盏,齐齐立于群山之上,叩问前路,喊尽人间无数豪言壮语。
这是一次沉淀自身,夯实心境的惊世机缘;更是一次脱仙化凡,与一众好友归隐山林,不闻天下事,只在嬉笑怒骂中虚度光阴的人生旅程。
人生啊,太快了,也太赶了。父母希望你比别人强,要赶;赚钱养家糊口,要赶;即便是生病了,要看大夫,那也踏马的要起个大早,赶在别人前面去排队……自打生下来,两条腿就不能闲着,只能不知疲惫地往前跑。
人生若是没有虚度光阴过,若是没有游手好闲过,闲得五脊六兽过……那岂不是太不完整了,太亏了?
时间如流水向前,春去冬来,花谢花开,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混过去了……
小坏王每日都要苦修三个时辰,辰初时吐纳聚灵两个时辰,入夜睡觉前再花一个时辰明悟心经术法。而后他这一天就没什么事儿了,说是闲得蛋疼也不为过,只能疯狂地骚扰其他好友。
他要么就是想尽一切办法地拉着别人赌博,消磨时间;要么就是忽悠别人去多干活,开发新的产业,并与其他鸿运主峰做做买卖什么的。
比如,他闲着没事儿与龙首共同创造出了人工降雨的服务。大家开始苦修的第五年,夏季大旱,山中少水,连神象飞流瀑都被晒成了沙漠盆地。
而后小坏王灵机一动,牛眼兴奋地冲着龙首说道:“咦……你迈入二品境之后,不是就学会了兴风作浪的神能术法吗?!你赶紧把大招摇起来啊,给咱们摇光峰降两场大雨解解渴啊……哦,对了。我让人再问问其他主峰,看他们需不需要降雨……如果需要的话,那降一场三十万星源,你觉得怎么样?”
龙首闻言无语:“哪位老师教你……在求别人的时候,要用兴风作浪这种形容词啊?!大哥,那叫呼风唤雨好嘛!只不过,我行降雨之法,那是很累的啊,而且还要消耗许多灵气。”
“别说了,我悟了,一场五十万,不知能否减缓你的疲惫之感?”他太懂自己的朋友都在想什么了。
“行,你去谈吧。”龙首淡然道。
那一年,摇光峰降雨部门的“销售”,比如黑狗哥、雷虎、凤雏先生三头青鸟,几乎都带着自己的团队走了无数遍鸿运九峰。
起初大家都很抗拒,因为这毕竟是收费服务,但宝少爷却起到了很好的带头作用,他根本就吃不了鸿运道观被烈日晒到冒烟的苦。最冲动的时候,他甚至在一天内连点了三场降雨,把龙首累得差点就浪费了一次复活机会。
小侯爷瞧着龙首疲惫清点星源时的模样,心疼极了,撅着鸡嘴警告任也:“我最后说一遍,你不能这么肆无忌惮地使用我中意的女人!”
“那怎么才能肆无忌惮地使用呢?”任也斜眼反问。
“我最烦就是,你这动不动就要跟别人谈条件的死样子……降一次雨,给我提十万。”小侯爷噘着嘴,梗着脖。
“十万行,但有个活儿需要你去干一下。”任也语速很快地说道:“那个婢女青栀说,金色小鸟那边可能缺个闹铃,你以后每天清早都去天权峰一趟,按时打个鸣,提醒小鸟老板起床,而后再回来就行了。”
“你是不是大傻X……!”小侯爷跳脚骂道:“天权峰离咱们这边,起码得有三百多里山路吧?!就为了打个鸣,我来回飞六百里路?我怎么就那么不值钱?”
“你看哈……他要摆谱使唤人,你要锻炼肉身,而我也能把他上次办卡的存款给扣掉,这踏马是三赢的事儿,多好啊,你有什么不愿意干的?”小坏王说得头头是道。
小侯爷是噘着嘴来的,打着鸣走的,成功带入了闹铃的角色。
别人都是抠搜搜地一次一消费,而且砍价极狠,不然宁可热着渴着也不消费。但人家宝少爷嫌一次一结太麻烦了,而后小坏王就直接针对他推出了美发办卡模式的套餐。
只不过,宝少爷刚充完钱,就踏马入秋了,连下了半个月大雨。没办法,钱都存了,退是不可能退的,所以只能安排个公鸡闹铃,强行把费扣完。
除了人工降雨,小坏王还在摇光峰开发出了自己的药田。苦修开始的第八年,他带着王黎黎,阿菩,许棒子,以及牛小鼠等人,最后一次潜入了药峰。但这一次他们不是去偷奇珍药草,而是直接偷了人家的药种子。
有了种子,他就组织黑狗哥,雷虎,三头青鸟等一众兄弟,在神象飞流瀑的瀑布后面,弄了个水帘洞似的工程,搞出了一大片肥沃土地,而后又开了十几个透光的天井,直接就把独属于自己的小药园种了起来。
药园毕竟是在山腹之中,面积肯定是不大的,但却有青蛟龙首平衡水分,又有无数山中灵兽粪便作为肥料,长势极好,也能满足摇光峰骨干们炼丹的需求。
阿菩入了二品后,也忙得穿不上裤子了,除了要研修自己的心经术法,还要负责炼丹,甚至是炼器。二品境灵兽的神魂、肉身,都有着极为明显的增长,也可以炼制一些简单的器具、兵刃了。虽然这些东西放在秘境外的修道者闹市中一文不值,但在物资极为匮乏的动物园秘境中,那也都算是珍宝一般的存在。
在摇光峰的带领下,整个鸿运九峰都刮起了一股强烈的“商务风”,所有山头都在被迫花钱之中,展开了绝地反击。比如玉衡峰,那里的女游历者比较多,农知微就带领大家一头扎进了娱乐行业,弄起了酒肆小馆。里面不但有美食佳酿,还有恢复了本尊身,模样极为攒劲的小姐姐唱曲跳舞……令人可以在闲暇之余去那里放松一下心神。
天枢峰的柳岁寒与右弼峰的杨开,都觉得自己所在的山头景色优美,气候宜人,而后便开发了旅游景点,大肆种植较为稀少的野果、谷物进行贩卖,属于是把农耕产业开发到了极致。
混乱阵营的三峰也不甘示弱,暗中倒卖起了“灵兽”特产,比如某种特殊生灵的毛发、血液,像牛小鼠那样吐出的晶核等等。
当然,有了离奇失踪案的前车之兆,他们肯定是不敢大肆屠杀的,最多也就是低价收高价卖而已。因为一般像这样的灵兽特产,那都是可以再生的,比如毛发没了还能长出来,如果卖掉的话,那也是可以为自己换取一部分资源的。
大家都做起了生意,但由于残魂都是没有星源的,所以交易方式都比较古老,大多数都是以物换物,资源置换,只有游历者之间,才会无所不用其极地想要掏干净对方兜里的星源。
久而久之,商贸最为兴盛的摇光峰,就逐渐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外峰坊市,周遭的灵兽都习惯来这里交易,并把每个月的初七,定为了赶大集的日子;并把每一个新年前的腊月二十八,都定为了大年集会。
起初,每一年都好像过得很快;而后,每一年好像又都过得很快。
苦修开始的第十二年,小坏王就不像从前那般活跃了。在这一年中,他几乎都在闭关中度过,每隔两三个月才会出来一次,与大家吹吹牛,聊聊天,再找个景色极美的地方喝两口谷物酿的酒。
他在炎炎夏日时,走进了神象飞流瀑后的闭关之地,再出来时,却已是大雪飘飞,满山银白之景。这也正应了那一句——山中无历日,寒尽不知年。
摇光峰所有人都感知到了,牛天尊这是进入了突破在即的阶段,随时都可能冲破桎梏,迈入更高的品境。
这一年,佛子有点慌,但慌得并不太多。
苦修开始的第十三年,小坏王整整一年都未出关,且他所在的水帘洞闭关之地,也总是会在夜晚时、辰初时,有一缕缕青光涌动而出。
最开始时,那一缕缕青光瞧着很是浅淡,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整座飞流瀑似乎都在悄无声息中,被漫天的青光所笼罩了。
这一年,佛子总会在深夜无人的时候出现在飞流瀑外,双眸深情地注视着寒潭,嘴里偶尔叨咕着很脏的三字经,也偶尔会发出感慨:“狗东西……你踏马偷了老子的人生!”
苦修刚刚进入第十四年,牛天尊的闭关之所,竟再无任何异象,他仿佛悄无声息地死在了水帘之后。
这年除夕,佛子把自己关在道府之中,略有些神经质地嘀咕道:“大牛哥哥?好哥哥?!哇……这听着太肉麻了,就很像是玉衡峰女菩萨收费时的语气。叫……牛大哥?这也不好,大哥大哥的……听着太江湖了!难道,我最后真的要叫他一声天尊兄长吗……?!”
这一年,初春的小尾巴还没有溜走。
惊蛰日,辰时初。
“轰!”
一声巨响泛起,一黑一白两道璀璨之光,自水帘洞十余处天井中升腾而起,直冲九霄!
“翁!”
狂暴的灵气涌动,飞流瀑的水幕悬停,寒潭倒卷。
摇光峰内所有生灵,在这一刻都感觉到了一股极强的同类威压,在每一寸土地上轰然铺开。
“嗖嗖……!”
龙首,虎哥,邓同起,唐风,王黎黎等园区大队的所有成员,以及与青牛交好的所有残魂灵兽,此刻都尥蹶子一般地出现在了寒潭附近,并在第一时间看向了水帘洞。
“轰,轰轰!”
那熟悉的气息还在攀升,似乎没有达到顶点。
虎哥只稍稍感知了一下,而后便神色如常地嘀咕了一句:“与我想的时间差不多。”
“你又懂了?”小侯爷酸溜溜地道:“若依我看的话,这恐怕还是他那文人老爹发力了。”
“你要非得这么说的话,那我问你……大家都有爹,为何你爹的力不能发到万灵园呢?”许棒子的口才还是一如既往的犀利。
小侯爷竟没有反驳,而是沉思良久,点头道:“你说得有理,赶明我就回去问问他,年轻的时候为什么不当文人,到老了又为什么不努力!”
“……!”
众人热议了足足一刻钟后,那悬停在半空中的水幕才轰然落下,倒卷的寒潭之水也在空中如暴雨一般飘散。
陡然间,急剧攀升的气息溃散,周遭的一切都回归了平静。
“踏踏……!”
稍稍过了片刻,水帘洞内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
唐风激动道:“大牛要出来了!你们说他化形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会是一位很帅的牛头人吗?”
“别卖关子了,没病走两步,出来让大家看看!”邓同起大声呼喊。
话音落,略有些透明的水幕中浮现出了一面高大人影,瞧着孔武有力,阳刚壮硕。
“看轮廓……还蛮帅的。”龙首由衷地评价了一句:“许清昭有福了,这头牛看着很有力量。”
小歌姬一直都拿龙首当闺蜜,也在与对方说着女孩子家的悄悄话:“呵呵,光有力量管什么屁用……!”
“哗啦!”
二人传音交谈间,那人影便一步跳出水幕,落在了寒潭中心的那块大石头上。
众人抬头望去,霎时间竟都流露出了一副双眼被侵犯的表情。
石头上,一位身高八尺有余的壮硕青年,浑身皮肤赤青,隐隐有光泽流动,头生单角,五官立体,有棱有角,瞧着十分阳光俊朗。
论形象,他绝对算得上是一位化形非常成功的异族灵兽帅哥了。但比较辣眼睛的是,他此刻浑身赤果,且两手各捏着一片较大的药材叶子,挡住了身前身后的尴尬之处。
唐风的俏脸,登时红得像苹果一样:“呸……你为何不穿衣服?!”
“我踏马进去的时候就没穿衣服啊,出来的时候上哪儿穿?!”小坏王也很委屈:“你们都有病啊,在这堵着干什么?”
龙首扭过了头:“你可以动用潜入者令牌啊,从本尊身那里拿一套衣服过来啊。这个又不算违规。”
“牛天尊兄长喂……我可想死你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浸在羞耻之中的拓跋禅,终于破罐子破摔了起来。他飞奔跑向任也,大喊道:“恭喜兄长,成功登临化形境,成为鸿运九峰当之无愧的表率之人。”
任也一愣,赞赏道:“好兄弟,你终于长大了。”
“我不是长大了,我是想通了。”拓跋禅咧着嘴,传音回道:“我叫你一声兄长,你不能连两颗攒劲的小药丸都不给我吧!”
“哎呀我擦,你都学会两头堵了?!”
“出家人……终归也是要入俗世的啊!”拓跋禅咬牙切齿地回道:“这些年啊,你们真的是教会我太多东西了……!”
“一百年的兄弟之约,谁若食言,谁终生不入大道。”任也正色回道。
“既是赌约,那我自然会兑现诺言。但我觉得吧……谁对义弟不好,谁他娘的才终生不入大道呢。”
“哈哈哈!”
小坏王以一场赌约收了一个二弟,园区的人自然也是很开心的。
……
惊蛰当夜,摇光峰大摆宴席,庆贺牛天尊登临化形境。
当所有人都围着任也有说有笑时,那只陪着青牛从涌灵之初,一路走到现在的小鼠兄弟,却躲在远处的篝火旁,咧着嘴,双眸既羡慕又开心地瞧着人群中的大牛。
它的修道天赋着实是有一些差的,或者说,天才永远只是少数,而平庸才是常态。
牛小鼠是去年才迈入的二品,但却依旧没能掌握口吐人言的能力,目前学会的术法也极为粗劣。这个自我提升的速度,即便是放在摇光峰数万灵兽之中,那也是垫底的存在。
它已经很努力地在追赶大家了,但走得慢就是走得慢,就像乌龟再努力也没办法追上兔子一样,这不是努力就能解决的问题。
它伸出两只小爪爪,托着鼠脸,只安静地坐在人群外,看着大家喝酒调侃,醉醺醺地聊着未来,大谈理想时……心中莫名升起了一阵孤独感。
涌灵之初,大家的差距并没有体现得太明显;而到了今日,当初并肩而行的两人,一位已经化形了,而另外一位却还不会说话。
这种强烈落差感,几乎可以无死角地摧毁一个生灵的自信。
“踏踏……!”
就在牛小鼠发呆愣神之时,壮硕的大牛突然跑了过来,且满身酒气地喊道:“不喝了,再喝就要失态了。兄弟,走,陪我一块去摇光峰顶看看……!”
今日有这么多人陪他,可他还是看见了我……牛小鼠在患得患失中醒来,十分开心地从火堆旁窜起,直奔任也扑去。
这些年,任也结识的新朋友越来越多,仿佛这摇光峰的数万生灵,都与他是交心交肺的挚友知己一样。牛小鼠不再是同路而行的那个唯一,似乎也变得可有可无了起来。
“我们比比看,看谁先到峰顶……你快点哈,别磨磨蹭蹭的!”任也只是粗略地瞥了他一眼,而后就不管不顾地狂奔了起来。
牛小鼠欢欣雀跃地窜到了他刚刚停留过的位置,却只是扑了个空,而后再一抬头,就见到任也已经跑没影了。
它就只是一只鼠,怎么可能跑得过一头青牛呢?
唉,可他还没有“忘”了我这位老朋友啊,要与我比试一场啊。
牛小鼠明知自己是跑不过大牛的,但还是竭尽了全力,一路磕磕绊绊地追撵着。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夜风吹过峰顶的道观,任也提着酒壶坐在鸿运道府最高的屋檐上,双眸俯瞰周遭群山,仰望圆月星河。
“嗖……!”
牛小鼠几乎耗尽了整副肉身的力气,才堪堪顺着道观梁柱爬到了屋檐之上。
它气喘吁吁的与任也并肩而坐,小爪子不停地捋着自己被汗水浸透的毛发。
任也扭头看向它,咧开嘴,抬臂指着脚下的最高之处,轻声问道:“先到和后到……究竟有什么不同?”
牛小鼠被问懵了,双眼茫然地看向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人生有终点,修道有极境……!”任也缓缓起身,指着漫天星河朗声道:“在我看来,先到和后到没有任何区别。景色一致,终点相同,无非都是尘归尘,土归土罢了。”
“我明日就会出发,赶往道宫寮院,进入人生的下一阶段。”
他低下头,笑得阳光灿烂:“我在内峰等你,十年,二十年……或者更久……久到我们都已老掉了牙,弯了脊梁……也依旧可以在内峰摆上一桌席面,讲一讲……年少时共赴涌灵大会,一路东躲西藏赶往十二仙山道府的故事,好吗?”
毫无疑问,这是一种约定,但却谈不上什么苟富贵勿相忘,最多也就是老朋友之间定好的下一场酒局。它或许就是明日下班后的一场偶遇,路边摊旁的三大箱啤酒;也或许是半生未见,大腹便便,谁都说自己不能再喝了的叙旧。
时间无定日,心中情还在。
牛小鼠听懂了,小眼睛含泪地重重点头。
“哗啦!”
任也抬手一挥,将这些年自己贪污得来的大部分丹药,全都一股脑地装在了一个大袋子之中,并摆在了牛小鼠的眼前:“咱自己就产这个的,既然身体不好,就拿它当糖豆吃。不要跟我客气,这些丹药……我都用不到了。”
牛小鼠像是喝多了一样,一边不停地点头,一边又吐出了一颗火精石。
临别前,这就是它能拿出的最好的赠友之礼了。
“嘿嘿……”小坏王也没有拒绝,只笑道:“说实话,我现在一天不吃一颗火精石……简直是浑身难受。”
……
次日天明。
率先迈入化形期的牛天尊,挥手告别了一众好友,而后孤身走向了内峰。
自涌灵大会开始到现在,他足足在外峰游历了十九年多,比预期的三十年化形,节省了大概十年左右的光阴。
道宫寮院,也被称为是寮房,在很多佛家道家的宗门中,它通常是指僧人与道士居住的地方,但也会代指一些底蕴极为深厚宗门的“人事部门”。
在万灵园中,于外峰成功化形的弟子,进入内峰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去寮院报到。在这里,新来弟子将会得到正式的弟子身份,以及拜师的资格。
数日后,已经成功迈入三品境的牛天尊,终于赶到了寮院内,并见到了这里的“供奉”大人。
供奉是一种职位,在寻常弟子中身份颇高。
接见任也的供奉,站在寮院主殿的青石台阶上,手持拂尘,满脸微笑地说道:“恭喜你,任大牛师弟,你是你这一代生灵中,第二位成功化形的弟子——为‘入殿榜眼’,配享特等升衣赏赐。”
任也懵逼了:“我是榜眼?那谁是状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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