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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首座道宫,大殿内。云海体态松弛地盘坐在地,微微抬眉看向吴瞎子,冷笑道:“呵呵,你想说的是,今夜之事,不是武党在翻旧账、挟私报复,而是朝廷意欲借着颓势已显的旧党之手,在给我设局,意欲削弱现今权势滔天的万灵园?”
“一百六十多年过去,朝廷没变、腐朽陈旧的规则秩序也仍旧没变。”吴瞎子步伐缓慢地走向三首座,语气平稳道:“对于有些人而言,唯一变的是,曾经不可一世的武党,变成了现在的万灵园。”
“五首座修为通天、正值壮年,麾下弟子数十万,浩浩荡荡的盘踞在天都城外,这任谁见了能安心呢?”
云海与吴瞎子上一次见面,还是发生在四十多年前。那时楚梅旦还活着,察觉到师尊喜爱上了收藏古玩,便从中牵线搭桥,引荐了吴瞎子给他认识。
只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云海虽然一直都与吴瞎子有古玩上的“交流”,可却再也没有见过面。
吴瞎子心里很清楚,今日可能是双方的第二次见面,也可能是最后一次。他不敢故弄玄虚地说一些卖弄之言,只真诚客观地劝说道:“依小人看,您与天通本就有旧仇,而万灵园与武院又有党争多年的事实……如此一来,朝廷则必不会亲自下场缠斗,这样既显得急躁,又会显得行事幼稚……我若是朝廷,那只需默认今晚之事,静观其变即可。”
“这就是为什么,今夜看守城关的御神军千户会是一位头脑简单的莽夫,且天都府到现在也没有反应的原因。”
他弯腰坐在云海对面,笑道:“呵呵,没有朝廷的默认,今夜一名穿甲带刀之人,定然都不会有走出城关的机会。”
云海闻言并未作答,只甩着宽大的道袍袖子,动作轻飘地提起了酒壶,为吴瞎子斟了一杯:“你是来问我态度的?”
“不。”吴瞎子直言回道:“我是来劝您的。”
“劝我什么?”云海给对方倒了一杯酒,却没有与其碰杯的意思。
“劝您适应秩序,忍一时之气,保全自身。”吴瞎子虽然只是一位四品修士,却在三首座面前表现得从容淡定,气度不凡:“来之前,我让门中暗探打听了一下,此刻武院足足有六位触道之人,正耐心等待着您的出现。若您忍不下这口气,亲自下场周旋,那便正中了他们的算计。”
“那六位触道之人中,便有您的旧敌。他寿元无多,早已是垂死之人……心中知晓你的不甘,也愿意给朝廷当刀,想要以你之命,换武党再次崛起于天都的可能,更想报当年的杀子之仇。”
“在我看来,他已经老了,而您却正在巅峰,完全没必要以瓷器之躯去碰他这块腐朽的瓦块。”
“若您担心楚梅旦生前的种种作为,我也可以告诉您。他干的那些事儿,最多只是让您身上多一些污点,埋下朝廷对您怀疑的种子,却远远达不到令您深陷绝境的程度。”
“更何况,曹守义也不见得就能将楚梅旦干的事情,与朝廷一五一十地说清楚。他是一枚很可怜的炮灰弃子,直接无视即可。”
云海沉默良久,语气略有些愤恨道:“就是因为他们摆下了老曹这枚弃子,才令我感到恶心!”
“我说了,朝廷没变,腐朽的秩序规则也没变。”吴瞎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这也是您能再见我的原因,不是吗?”
云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纠结与不甘:“即便有朝廷的默认又如何?他们足足花了一百六十多年的时间,才使武党显了颓势。现如今的万灵园,其份量、其权势,都不知胜当年武党多少倍。撕破脸不可能,若只谈打压,一百六十年不够,三百二十年……也未见得就够。”
“依我的性子,今夜就在皇陵祖地,尽埋他武院六位触道之人,朝廷又能拿我怎么样?”
他脸色红润,像是发泄似的回了一句。
吴瞎子闻言,摇头道:“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您与那位旧敌的出身不一样;万灵园与武党也不一样。”吴瞎子一针见血地说道:“说到底,您和万灵弟子都是修炼成精的圣灵……但旧敌再坏,武党再贪,却也还是人啊!是秩序之人!朝廷可以纵容武党一百六十年,逐步打压,却一定不会这样‘纵容’万灵园。”
“你,你们都是异族!”
这句话回得非常直白、赤果,以至于让化形多年的云海,足足反应了数息,才流露出了无言以对、双眼空洞的表情。
他掌权太久了,化形成人也太久了,久到他都“遗忘了”自己的出身。
吴瞎子直视云海,轻道:“再退一步,您不杀武党,他们自己也是要死的。若您还不放心,我也可以露点马脚给朝廷,让他们顺着楚梅旦这条线往下查,查到我……我死便是。”
云海有些惊愕地看向了他:“你一个月多少俸禄啊,竟甘心去死?!”
“与俸禄无关。”
“你不会要跟我说信仰吧?”云海面露嘲讽,嗤之以鼻。
“信仰不是愚忠,更不是什么舍己为人、舍生取义。”吴瞎子轻声道:“我死了,坟头开满鲜花,被万人祭拜,这是信仰;我命不久矣,可用腐朽之躯换来福泽后代的天大机缘,这也是信仰,它并不干瘪。人活着不就是这样吗,或图名,或图利,或图一腔热血染苍穹,刹那芳华,极致璀璨……凡人如此,仙人亦是如此。”
云海瞧着酒壶,先是面露迟疑之色,而后轻声回应道:“你无须去死,因为老曹这枚棋子,他们是用不到最后的……!”
吴瞎子微微皱眉:“此言何意?”
……
皇陵祖地。
大弓嗡鸣,泛起阵阵惊雷之声;弓弦剧烈抖动,归墟翎轰然射出,如一颗坠星划破夜幕,沿途所过之处,周遭虚空霎时迸发出一道道黑暗深邃的裂痕。
这一刻,所有人都感知到了,农知微射出的这一箭,堪比五品大圆满修士的化道一击,几乎是不可阻挡的攻杀之术。
嗖嗖嗖——!
一阵阵破空声响彻,原本还在与任也、佛子等人缠斗的武党弟子,抬头见翎羽之光耀世、其内大道威压爆裂升腾,而后便都心生惧意,毫不犹豫地四散闪躲。
这群人一逃走,小坏王等人的身前,就等同于没了任何遮挡。佛子呆愣愣地瞧着那一箭,表情凝滞,内心惊惧,似乎很难相信这一箭裂天的威势,竟能是一位五品修士迸发出来的。
在他的认知中,除了那些垂垂老矣、已经半步迈入道境的老怪外,同辈之中绝对没人能射出这样的箭威。
可偏偏农知微就做到了,箭势裂天,道气轰鸣不绝!
他内心升起了一丝丝的挫败感,而这种感觉是牛天尊都不曾给过他的。因为对方天赋再高、神法之能再强,那无非也就是一位四品境的圣灵,双方根本不存在什么难以追撵的差距或壁垒。
“走……你们先走!快!”佛子虽然对这一箭感到内心惊惧,可还是冲着小坏王等人大喊道:“我有转世舍利,即便肉身崩碎,只要神魂健全,那也还有一线生机。快,你们带着曹守义先走……!”
他心里真的很急,觉得即便是四虎同时化道,外加一个牛天尊,那也绝对是挡不住这一箭的。与其大家都要死在那儿,那莫不如就自己拼一把。
不料,一直站在他身后的牛天尊,却语气稍显淡定地开口道:“莫慌,我已经听见了……枪在动,凶戾的煞气在嗡鸣……一心想要装逼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啊?谁啊?!”
黑狗猛然扭头看向了他。
轰——!
满天星辰同时黯淡的那一刻,无边的煞气倒卷入苍穹。荒芜坟场的无人之处,有一白发青年,缓缓抬臂,只一枪就将虚空戳出了一个大窟窿,而后一步跃入其内,消失无踪。
农知微与三首座麾下的八位游历者弟子,几乎同时抬头,目光惊诧地看向了苍穹。
秘境中的残魂或许很难感受到,那无尽煞气遮天蔽日而起的威势究竟代表什么。但同为游历者的人,心中却已知晓,那是至宝苏醒,某位盖世天骄心中之意登临极境,只一念起,天地便有同感的恢宏异象。
农知微自也能猜出来,这是有人使用了潜入者令牌,恢复了本尊之身。她美眸凝滞地望着苍穹,语气颤抖道:“二首座麾下,除了那青牛之外,竟还有这么强的游历者?可他先前为何不显山,不漏水啊……龙宫擂台之上,我也未曾听过此人?”
“知微师姐,那人可能挡住你这一箭?”八人中,有一位落日仙门的弟子,语气焦急地传音询问。
农知微黛眉轻皱,很是谨慎地回道:“即便能挡下,他也要元气大伤……!”
她话还没等说完,天塌一般的巨响便在任也等人身前乍起。
嘭嘭——咔嚓!
虚空崩裂一角,似舞台缓缓拉开了“帷幕”。
咻——!
归墟翎蕴藏着不可阻挡的威势,呼啸而来,恰巧就在那虚空帷幕之前。
“你这一箭,普天之下定没有同辈之人能挡。”
这句神秘而又深沉的评价,就好似古神低语,自虚空帷幕中幽幽传出。那是没什么文化的九黎第一人,刚刚站在林间苦思冥想多时,才想出来的装逼之言。它还有后半句。
“可惜,我就是普天!”
言出,一杆暗金色的长枪,携卷着寰宇崩塌、日月星辰碎裂、生灵死绝后而凝聚成的凶戾煞气,直直点向了那闪烁着不世之光的归墟翎。
轰,轰隆——!
扭曲且不规则的弑神枪尖,自虚空帷幕中探出,极其精准地点在了箭尖之上。两者相撞,万般华彩涌动,好似烈阳焚目,竟让小坏王出现了短暂的失明;无尽的气浪爆裂铺开,如灭世海啸;似冥界风沙……只在瞬息间就吞没了一切。
二十余位逃跑不及的武院四品弟子,竟连个求救之言都没机会喊出,就被瞬间融化了。
嘭,嘭——!
九霄弑神枪笔直地点着箭矢,于夜幕下短暂僵持,各不相让。有人觉得这种僵持只发生在了一瞬间,也有人觉得此过程极为漫长,就像是天塌地陷前的种种征兆,风雨欲来,提心吊胆……
“你和你的箭,都不行!!”
白发舞动,九黎的小侯爷、万灵园的鸡爷,一步自虚空帷幕中踏出,而后猛然抬臂,一掌就拍向了枪尾。
鸡爷是什么人?!
那是一心想要擒得真龙,抱得美人归,初入迁徙地就敢独自迎战大威天龙数十万主力的志比天高型——亡命徒!
小侯爷又究竟算得上是什么成色的天骄?!
茫茫九黎,无数英才齐聚一城时,他却不屑一顾;入帝坟,站极巅,又静等人皇传人数月,待其心境圆满,施展出二十倍攻杀之力的皇极境时,却选择站撸硬刚,在其手下八生八灭,最终从容身退的存在!
凡人望天骄,不知其高;天骄望神传、望古皇后裔,自也不知其深。
可对于小侯爷而言,无数英雄汇聚天都,如过江之鲫时,他却会说:“小坏王你站起来,在座各位全是垃圾!”
他不是神传者、天眷之人……也没有古皇、天尊血脉,但他就是敢说,老子是九黎第一人,普天之下的第一人!
这就是他心中生生不息,永恒存在的不灭之意。恰如他手中的那一杆长枪,即便是历经了寰宇崩塌,生灵无存……却也依旧可传万代,可当世璀璨!
归墟一箭?!
也不过就是一枪灭之!
“啪!”
一掌拍出,那弑神枪暴发出吞没一切的黑光,竟顶着归墟翎向后飞掠了数里远,将其不可阻挡的力与道彻底卸去,磨灭!
小侯爷肉身闪烁,紧跟着长枪的轨迹而来,而后单臂抓住枪身,猛然抖出无尽枪花,直直向上一挑,以枪头打在了归墟翎的箭身之上。
咔嚓!
归墟翎的箭身裂痕顿显,只在半空中残存不到一息,而后便嘭的一声爆开。
皇陵祖地内一片寂静,近千名修士眼巴巴地望着小侯爷,内心恐惧且茫然。任谁都能感知到,农知微的归墟翎中蕴藏触道之气,那几乎是道境之下的最强一击,可却就这么轻飘飘地被小侯爷一枪挑飞,拍碎了!
这他妈诗人?
他凭什么能抹平归墟翎中的道气?!他才只是五品啊!
农知微也懵了,美眸痴痴地望着小侯爷良久,而后才轻声呢喃道:“不……不是归墟翎的道气不强,而是我无法真正地唤醒它……大道之意,非是我现在就能参透的。”
半空中,佛子瞧着小侯爷的背影,竟浑身都在发抖。
这是一种内心惊惧到了极致,认知也被彻底颠覆的外在表现,如果说,农知微刚刚那一箭,让他倍感惊艳,心里也难以遏制地升起了挫败感;那小侯爷的这一枪,就等同于是彻底击碎了他的真佛梦。
从初生到现在,他一直都坚信自己的传承、天赋、佛法悟性都是当世无二的存在,即便在品镜上、在神法攻杀之力上,可能还存在短暂的不足,但那也是一种前进路上的取舍,而非自己无法达到。
即便是所谓的万灵状元、榜眼、探花,在他眼里也不过就是与自己差不多的盖世英才,在尚未触道之前,大家都是差不多的存在。
但小侯爷刚刚的那一枪,却颠覆了他的这种认知。对方所散发出的神魂气息,明显不是那些油尽灯枯、垂暮老人的气息,而是潜力无限,心中之意如初升烈阳一般的同辈修士。
他怎么会这么强?不但身负至宝,且心中之意雄壮无双,暗藏着碰者皆灭的气势!
大家明明都长得差不多一样帅,凭什么他能比我强这么多啊?我乃真佛弟子……竟……竟不能抵挡他的枪芒分毫?
为何会这样!
为什么?!
老天爷,修道世界,强者为尊,你光给我这张帅脸又有什么卵用啊!
佛子神魂激荡,道心有异,竟在小侯爷的那一枪下,浮现出了很明显的精神恍惚之态。他是万灵园中的盖世天骄,更是尚未开悟的残魂,他完全无法理解刚刚小侯爷涌动出的灭世一枪……他认为,这一枪是不应该存在于这座人间之中的,心思百转之下,竟很模糊地窥见了一丝天外天!
他额头飙汗,浑身被浓烈的梵光笼罩,声音颤抖地冲着小侯爷传音询问:“敢……敢问,你是大公鸡所说的无敌之人吗?”
唰——!
小侯爷披上了自己最帅的“马甲”,白发随风舞动,黑色劲装猎猎作响。他缓缓回头,轻声应道:“错!”
佛子一呆:“哦,那……那胆小公鸡果然跑了,而不是搬救兵去了。”
“不,是你叫错了我的名字。我不是什么无敌之人……而是,大公鸡叫来的九黎第一;大威天龙最严厉的父亲;真龙之女未来的丈夫;清凉帝国最强的武夫;一众古皇之子需以仰望的高山;未来辅佐厚土太子登上王位的……无敌之人。”小侯爷表情认真地纠正了一句。
佛子仔细听完,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原来无敌之后……就可以有这么多气质惊人、帅气无双的头衔啊!”
“狗日的大公鸡……你再装X,我踏马就弄死你!”小坏王一见侯爷停在原地不动,就知道他想拉什么屎,而后便骂骂咧咧地提醒道:“我准备带着他们跑路了,你尽可能地拦住这些人,多坚持一会儿。”
“尽可能?!”
小侯爷目光桀骜地瞧向农知微,又看向于劲光,傲然道:“明说了吧,今晚此地不会再有一个活人!”
小坏王想要狠狠地利用他,自也不会吝啬给他情绪价值:“你最牛逼,你最帅……!”
“我知道。”小侯爷默然点头,遥遥看向一直盯着自己的农知微,暗中传音道:“不要再看了,我眼眸深邃……你一旦陷进去,不但弓箭要给我……还不会捞到什么名分。”
他现在只有一个很长远的志向,并非证道,而是骑龙!
真男人,就应该要骑龙!!
极远处,农知微见他出言轻薄,登时俏脸一红,咬牙道:“我就不信,你能次次都将我的归墟翎震碎!”
“轰!”
话音落,她升腾气息,准备再拉一箭。
与此同时,小坏王背着曹守义,转身就要向皇陵祖地之外跑去。
于劲光见状,自也不可能真的让他得逞,而后便硬着头皮大喊道:“先生,你带三十位高品弟子,先将那白毛青年拖住……我带人先杀了那背着曹守义的小子,而后咱们再一同解决云海的弟子!”
“好!”
那位武院先生应了一句,而后立马提醒道:“传信,让城中援军速速赶来!”
“我这就发出信号。”
于劲光抬臂一挥,霎时间点燃一道符箓,引一道仙光平地炸起,直冲九霄。
这道仙光乃是武院一党提前定下暗号,本是为了那条大鱼准备,却不承想用在了小侯爷身上。
片刻后,五品境大圆满的武院先生,带着近三十位高品弟子,合围了苍穹之上的小侯爷。他们没想过要弄死对方,也深知此人的至宝之威,举世无双……所以只想以神魂术法,用万般阴毒法宝对其进行滋扰、拖延。
却不料,小侯爷的武勇,竟远超他们的预估。
九霄弑神枪所过之处,尽是无边的凶戾煞气涌动;枪过的那一瞬间,道境之下的肉身完全不够看,竟无一人能扛过一招一枪!
人间煞气喷涌,可焚毁一切,万千术法,一件又一件的诡异法宝,全如纸糊的一般,熔化崩碎!
小侯爷持枪横于九天之上,如仙鸟一般穿梭,只一枪一个小朋友,杀得荒坟浮尸满地,血流成河!
他在进入万灵园秘境之前,就已经是五品大圆满之境,而后又在帝坟之中获得惊天机缘,早已将九霄弑神枪的大道之意参悟到了极致。
人枪合一之境下,堪称道境之下无敌!
这也是为什么他在涌动出气息的那一瞬间,小坏王就判断出,此鸡已经立于道境之下的最高峰了。
只短短十数息的时间,武院先生带领的近三十位高手,就已经死绝。
不远处,正在追撵任也的于劲光大怒,嘶吼着摆手道:“再去百人战他!老子就不信,他腹内灵气也是无穷无尽的!”
九天之上,小侯爷彻底杀到兴起,不停地冲着任也传音询问:“你看我牛逼不?!我这等盖世之姿,能否骑龙?!”
小坏王本想趁着小侯爷恢复真男人时,带着曹守义逃离这片区域,却不承想于劲光等一众武院弟子,竟不惜一切代价地阻拦于他,令他一时间难以脱身。
“妈的,难道我也要化道死上一次?”
他在心里急速权衡利弊,考虑要不要让黑狗,三头鸟,雷虎三人带着曹守义先走。
极远处,农知微心有不甘,还想再跟小侯爷拼上一箭,却不料她腰间令牌中,突然泛起一道声音:“回来吧,不要被活捉。”
云海终于做出了决定,准备放弃抢夺曹守义。
……
通往皇陵祖地的官道上,老驴带领着八百御神军,奉龙二殿下之命拦在此地。
“踏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泛起,数十位身着黑袍的高手赶到此地,且第一时间就看向了老驴。
“下官见过王指挥使。”卢勤拙一眼就认出了领头之人的身份,并以武院师弟的身份行礼。
这数十人都是武党一脉的骨干,其中不乏有统领上万兵丁的武官,就比如那位王指挥使。
王指挥使冷冷地看了一眼老驴,沉声道:“你为何命令御神兵丁拦在此地,又不许有外人飞掠通过?你难道没有接到上司武官的命令,让你看紧城门,随时准备增援于劲光等人?!”
“禀告师兄,我确是接到了这样的命令,也……!”
“那你为何还率军杵在此地?难道你聋了,瞎了?感知不到皇陵祖地正在发生大战?!”王指挥使面容凶戾地指着天都城的方向,不容置疑道:“让你的人都散开,放我的兵过去,马上!”
“禀告师兄,此事我做不到。”
“?你此言何意?你要造返?!”王指挥使气得脑瓜子嗡嗡地。
老驴眨了眨眼睛,突然道:“龙二殿下也来了。”
一句话,王指挥使登时愣在了原地:“殿……殿下怎么会来呢?”
“殿下说,今夜恐有人造返,他先去了天都府,而后又率领我来到了此地,命我不许任何人通过。”老驴流露出了一副从容淡定,背后有靠山的表情。
王指挥使登时感觉自己的CPU有点烧了,心里惊惧道:“天通师尊明明说,今夜之事,我武党与朝堂形成了默契……只要干得不太过格,朝堂必然不会理会……可为什么龙二殿下却突然来了呢?”
“这是个极其不好的信号啊!难道说……天通师尊判断有误,朝堂不是借机在削弱万灵园,而是要彻底遗弃我们武党了?!”
他只稍稍思考了一下,整个人就已经是汗流浃背的状态了。
按照小坏王的吩咐,老驴就只需跟来人说完刚刚那一句话就行了,不能再多说、多描了。但老驴毕竟也算是武党的边缘人士,心里自然也是亲近眼前这群人的……
他更怕这群人没有听懂自己的话,而后再闯出不可收拾的祸事,牵连自己。
于是,老驴犹豫片刻,便又忍不住地补充了一句:“龙二殿下还说……今夜天都,不光有夜风与星辰,还有无尽的伏龙之兵,隐于暗中……!”
这几乎是小坏王跟他装逼时,说过的原话,唯一的改动之处,就是伏龙之兵的前面加了无尽二字。
王指挥使脸色一僵,眼眸眨动道:“既……既然是龙二殿下的命令,那……那我们就也在这儿等一会儿吧。”
夜风吹拂,山林簌簌作响。王指挥使等人扭头看向四周黑暗之景时,莫名感觉哪儿哪儿都是“无尽”,裤裆的湿度也稍稍提升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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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七千字,还 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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