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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八八章 夫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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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长乐在卧室门前停下脚步,回过头,似笑非笑道:“不能进?难不成夫人在卧室里藏有什么秘密?”

    “你……!”夫人气息急促,胸脯剧烈起伏,“魏长乐,你一个男人,擅闯妇人内寝,还要不要脸?”

    “夫人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看来里面果然有秘密。”魏长乐单手背负身后,含笑道,“此处除了夫人,就连宁刺史也不得擅自进入,那我可不可以认为,里面有诸多不可见人的东西。”

    夫人脸颊立时泛红,怒道:“你们魏家就是一群强盗!”

    “兵匪一家。”魏长乐淡然一笑:“魏总管是河东军头,说魏氏是强盗,也并无不可。你们马氏不也同样如此?是了,你是马总管的臂膀,马氏诸多见不得人的勾当,别人不知,但令尊自然会让你知道。”

    “你们魏家才有许多见不得人的勾当。”夫人怒骂道。

    魏长乐却是云淡风轻,含笑道:“内室之中,应该藏有不少你与马总管的秘密书信吧?不错,是否有图谋加害魏氏之心,是否暗中与独孤氏勾结,甚至有没有谋反叛乱的祸心,答案应该就在那些密函之中了。”

    他这番话看似调侃,却也是他心中所想。

    晋州是马氏的战略重地,关乎到马氏在整个河东的计划布局。

    此地东接太行,西临汾水,任谁得了此地,便等于在河东腹地楔入一枚钉子。

    此种情况下,马氏的许多部署势必要让宁夫人知晓,如此晋州才能配合马氏的战略布局。

    所以魏长乐倒是相信,宁夫人暗中肯定与其父马存珂书信往来频繁。

    宁夫人的内寝,乃是禁地中的禁地,任何人不得入内,如果密函没有销毁,而是藏匿起来,这内寝当然是最合适的地方。

    “你杀了我吧!”宁夫人咬牙切齿,恨声道:“魏长乐,我是刺史夫人,你……你好歹也是魏家子弟,总要留些体面。擅入妇人内寝,胡乱搜找,你不可如此羞辱我。”

    “你都已经是阶下之囚,还在乎我搜找你内寝?”魏长乐淡淡道,“夫人,你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宁夫人再三阻拦,却更是让魏长乐相信,内寝之中,必有密函。

    他也不废话,推开门,抬步入内。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一股幽微的兰花香扑面而来。

    室内陈设颇为考究,螺钿镶嵌的梳妆台上摆着几盒脂粉,纱帐低垂,锦被叠得整整齐齐,倒是一派富贵人家内宅的气象。

    “小畜生,你……你该死!”夫人见他入室,又是愤怒又是惊慌,“出来,你……你给老娘出来,你要不要脸……!”

    魏长乐自然不会理她。

    夫人连声咒骂,听得那边根本不理会,很快也是停了嘴,连连扭头,拼命想看看魏长乐到底在里面搞什么鬼。

    可角度不对,只能隐约听见翻箱倒柜的动静。

    夫人无奈道:“魏长乐,里面没有密函,你……你不要乱找。你出来,我……我和你说话。”

    魏长乐兀自不理。

    好一阵子,终于见到魏长乐从内寝走出来。

    只见魏长乐捧着一只精致的古木小匣子,面上带着得意之色:“夫人,你这藏的可够严实的。床下有暗格,要不是我在监察院待了些日子,还真找不到。”

    夫人瞧见那小匣子,脸色骤变,似乎全身的血液一瞬间都冲到脸颊上,面庞通红。

    眼见得魏长乐捧着小匣子走过来,夫人面上的血红却又迅速消退,变得苍白起来,腴美娇躯竟是微微颤动。

    魏长乐将小匣子搁在桌子上,小匣子四四方方,并不大,上了一把小锁。

    夫人瞥了小匣子一眼,立刻将目光移开,像是被那匣子烫着了似的,声音竟是显得有气无力:“魏长乐,里面没有你想要的东西,我不骗你,你别碰我的东西。”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软弱,与方才那个破口大骂的河东狮判若两人。

    “不看又如何知道是不是我想要的?”魏长乐用指尖叩了叩匣盖。

    “你无非是想知道马氏到底有没有和独孤氏暗中结盟。”宁夫人道,“我用性命向你保证,绝无此事。”

    魏长乐一屁股在圆凳上坐下,手掌轻抚小匣子,凝视夫人道:“你的性命在我手里,所以这样的保证毫无意义。”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宁夫人又急又怒,“是想拿到马氏与独孤氏勾结的证据?非要将马氏打成独孤氏的党羽?”

    魏长乐面色冷峻起来,淡淡道:“夫人方才有几句话说的不错,我杀了独孤弋阳,独孤氏水火难容,他们终究要杀向河东。一旦敌军北上河东,河东内部却有马氏这样的独孤走狗,到时候你们里应外合,魏氏便将毫无胜算。”

    “独孤虽然篡权乱政,控制了神都,但他们在神都发起叛乱,哪怕最终扶持曹王上位,依然会被天下人视为得位不正。”宁夫人轻咬下唇,“所以独孤注定会被视为乱党,你们将马氏与独孤氏扯在一起,最终的目的,就是希望天下人也将马氏视为乱党。”

    魏长乐摇头道:“不需要天下人,只需要河东十六州的官民相信你们马氏勾结独孤作乱,那么魏氏在道义上就利于不败之地。如此一来,即使河东马步军兵戎相见,魏氏马军也将拥有大义之名。大义之名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有了这样的东西,有时候甚至胜过数万大军!”

    “对,你以为匣子里是马氏串通独孤氏的证据,有了这些证据,你就可以对晋州官民宣称马氏是独孤走狗,是乱党。”宁夫人冷哼一声,“如此一来,你们魏氏便可以名正言顺霸占晋州。”

    魏长乐笑道:“所以我才说,夫人聪慧过人,难怪能够将宁刺史驯得服服帖帖。”

    “但事实却要让你失望。”宁夫人道:“匣子里不是你想要的证据,我和你说过多次,马氏与独孤氏没有密约。”

    “是不是证据,打开就知道。”魏长乐道:“如果马氏与独孤氏没有密约,匣子里也没有证据,我可以向你道歉。而且自此我也不会将马氏视为敌人!”

    “不许打开!”宁夫人见魏长乐用手指撩了撩匣锁,身体陡然紧绷起来:“魏长乐,你若是还有半点世家子弟的教养,便不该动妇人的私物!”

    魏长乐叹道:“可惜我找了好一阵子,没有找到钥匙。这么好的匣子,被破坏实在是可惜了!”

    说话间,只听咔嚓一声,他手上发力,却已经轻松将匣锁扯下。

    宁夫人浑身颤动,似乎想说什么,终究只是闭上眼睛。

    魏长乐也不犹豫,打开匣子,本以为里面应该是书函之类的物事,但灯火之下,却发现是几件十分特别的物件。

    他先是一怔,随即狐疑道:“马氏家财万贯,宁家也是珍宝如云,夫人怎会将几件珍玩放在匣子里?这非金非银的物件,又是什么宝贝?”

    说话间,伸手从里面取出一件,仔细赏鉴。

    这是一件镂空铜球,而且还系着一根小红绳。

    铜球通体錾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工艺倒也精细,可材质不过是寻常黄铜,算不得值钱。

    魏长乐有些诧异,寻思这应该是一件普通的配饰。

    但这种配饰却与平常的各类珠子又不一样。

    最可疑的是,这件东西怎么看也不像是什么值得收藏的珍宝。

    魏长乐越看越觉得蹊跷,可一时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这是什么?”魏长乐疑惑问道,将那铜球托在掌心,对着烛光端详。

    夫人别过脸,面颊潮红,恨声道:“不知道!”

    “你的东西,怎会不知道?”魏长乐将小铜球放回匣子,随即又取出一件物事,刚拿出来,只看了一眼,立时怔住。

    那东西触手温润,竟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雕成,长约四寸有余,通体打磨得光洁细腻,一头雕作莲子状,圆润可爱。

    魏长乐起初还没反应过来,可目光落在那一端微微翘起的弧度上,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人当头敲了一记闷棍。

    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几乎是触电般将那物件丢回匣子,本来镇定自若的神情,竟是瞬间变得慌乱起来。

    他猛地把手缩回来,像被蛇咬了一口。

    “这……我不知道……!”魏长乐立马将匣盒盖上,动作又急又快,老脸竟然也有些发红:“夫人,实在……实在对不住……!”

    他说这话时声音发虚,全然没了方才的从容。

    “滚,你给……你给我滚!”夫人也不敢看魏长乐,带着哭腔羞恼道,“现在……现在你满意了?我……我说了,里面没有你想要的东西。魏长乐,你……你不杀我,我……我一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魏长乐无论遇到多大的事情,从来都是镇定冷静。

    杀人放火也好,刀剑加身也罢,他眼皮都不曾多眨一下。

    可此刻他却罕见有些慌乱,脸上满是尴尬之色。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又摸了摸鼻子,两只手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才好。

    他实在没有想到,藏匿在床格之中的匣子里面,竟然是如此隐私的东西。

    匣子里的东西,分明是宁夫人自用的私密物件。

    方才一扫,匣子里的物件他都看见。

    除了那件白玉雕成的物件之外,还有一条极细的银链子,链子上缀着几颗小铃铛。

    另外还有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绢帕,帕角绣着一对交颈鸳鸯,针脚细密,旁边搁着一只拇指大的瓷瓶,瓶塞封着红蜡,也不知里头装的是什么。

    两世为人,即使再没见识,他也知道那白玉物件便是角先生。

    前世在信息洪流里泡过,他又怎会不认识此物?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种东西会出现在晋州刺史夫人的内寝暗格之中,更没想到会经由自己的手拿出来,在烛光下看了个清清楚楚。

    面前这位美艳的贵妇,位高权重,而且已为人妇,夫君还是正当壮年的晋州刺史,谁能想到她私下里竟然会藏有这些自用的物件。

    这样的隐秘私事,在魏长乐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直接暴露在两人面前,魏长乐就算是脸皮再厚,也是感到尴尬,亦能理解宁夫人此刻的心情。

    “夫人,我什么都没看见。”魏长乐只能硬着头皮道,“咱们……咱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他口中这样说,可是一想到匣子里的东西都是被夫人用过,脑中竟是不由自主浮现出艳妇使用时的画面,顿时口干心跳,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脸庞,让自己冷静下来。

    “小畜生,我就算杀不了你,也诅咒你不得好死。”宁夫人羞极反怒。

    魏长乐却猛地站起身,怒道:“你有完没完?是你自己私藏……私藏这些东西,怎么反倒是我的错了?要不是你自己搞这些玩意,又怎会被我发现?”

    一个人极度尴尬之时,总是以愤怒来掩饰。

    此刻两人内心都是尴尬到极点,却都不约而同选择用愤怒来掩饰。

    “不错,就是老娘自己收藏的,与……与你何干?”宁夫人骂道:“我的东西,你这小畜生凭什么碰?”

    “小畜生?奶奶的,老子是小畜生,你就是大骚货!”魏长乐没好气道:“明明有丈夫,还背地里搞这些,是你男人没用,还是你欲壑难填?”

    宁夫人更是怒不可遏,气得全身打颤:“你……你骂我什么?你……你再说一遍!”

    “你耳朵聋了?”魏长乐凑近两步,贴着艳妇耳边道:“我骂你是大骚货,难道说错了?要不要我让人都过来,对,将那位宁刺史也请过来,让大家瞧瞧你收藏的珍玩!”

    两人近在咫尺,气息相闻。

    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在边上,交叠在一起,却是显得异常暧昧。

    夫人却猛地一扭头,照着魏长乐的脖子直接咬了过去。

    常理来说,但凡魏长乐有一点准备,她根本碰不到分毫。

    但魏长乐实在想不到,如此身份不低的贵妇,竟然会突然使出这一招。

    几乎没反应过来,却被夫人咬住。

    宁夫人这一下蓄了全身的力,牙齿切入皮肉时,魏长乐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尖利的齿尖穿透表层肌肤,嵌入颈侧软肉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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