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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振国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了。“赵哥……何律师的车在皇后大道中被一辆泥头车从侧面撞了,要不是你安排的车在侧面撞了一下子,何律师的车会直接被压成肉饼的。
但即使是这样,整个驾驶室都扁了。消防队正在破拆,何律师和两个保镖被卡在里面,人还有意识,但满脸都是血……有人砸了副驾驶的车窗,拿走了那份报告。”
赵振国闭上眼睛,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重新排列,泥头车侧撞,逼停,副驾驶车窗被砸,文件被拿走。
整个过程不需要超过二十秒:撞车,熄火,玻璃碎裂,一只手伸进去取走牛皮纸袋,然后消失。
在皇后大道中那种密集的车流里,能完成一次精准侧撞、制造混乱、趁消防和交警赶到之前拿走目标文件的操作,不是一起交通事故,是一次精心策划的抢劫。
“家明,你现在在哪?”
“我在去医院的路上。消防队说何律师已经被救出来了,送去了玛丽医院。他们是冲着报告来的。”
“家明,别慌,你先别去医院...”
江家明不应该去医院,这个时候,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去做。
听完赵振国的计划,江家明的呼吸停了一拍才稳住声音。
“好,我都听你的。”
挂了电话之后赵振国站在原地没有动。
窗外的港岛天空依然蓝得干干净净,昨天那场金融战的硝烟还没有散尽,今天新的炮火又来了。
如果有可能,周汉斌更想直接搞死梁教授,可惜实验室的安保等级太高,他根本进不去,所以才选择何律师带着报告去法院的路上动手。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抢了报告,实验室还会有备份,这么做,也只能是拖延时间。
对了,时间...
周汉斌或者他背后的人,想要的,就是时间。
挂了电话,赵振国又给宋卫东发了一条短讯。
"到了告诉我。"
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开始等。
手机很快就响了,但不是宋卫东,而是安德森打来的。
"主人,市场有点不对。"
安德森的声音收起了惯常的懒散,带着一种少见的专注:
"十点三十分,拆借利率忽然跳了将近一个点,从十一点二跳到了十二点三。没有预先征兆,不是渐进推高的那种,有人在拆借市场一口气扫掉了大量短期头寸。"
赵振国的后背重新绷紧了。
"规模多大?"
"保守估计五到八亿。"安德森说,"手法很干净,资金二级流向的源头指向伦敦。"
"主人,这只是试探。"安德森说,"对方没有动用太大的仓位,更像是——"
"像是在确认我们还有没有弹药。"赵振国接上了这句话。
“对。"安德森说,"如果这波试探没人接,他们会在一个小时内把真正的总攻打进来。”
赵振国脑子飞速运转,拨通了黄罗拔的号码。
"你立刻在拆借市场拆出五亿隔夜港元,向银行间市场注入流动性。把拆借利率给我压回十一点五以下。
同时在远期外汇市场通过两家不同的大行,分别询价买入三到五笔远期港元合约,单笔不超过三千万港币等值,间隔五分钟以上。记住,远期的动作要像独立机构的套利盘,别让人看出你在刻意托市。"
黄罗拔那边安静了不到两秒:"明白"
十点四十二分,远期外汇市场通过经纪商非公开询价成交了一笔两千八百万等值的远期港元买盘。
十分钟后又是一笔两千二百万,再十分钟是一笔三千一百万。
三笔成交散落在不同的经纪商之间,频率和价格都恰到好处,不像救市,更像是一家机构认为港元远期被低估后的自发建仓。
拆借利率在三笔小单陆续进场之后,停止了继续上冲的势头,在十二点三的位置盘整了将近二十分钟。
十一点零五分,拆借利率开始缓慢回落,从十二点三降到十二点零,再到十一点七。
十一点十五分,恒指在九千零三十点的位置稳住,没有继续往下走。
赵振国看着手机屏幕上钱先生实时发来的数据,轻轻呼出一口气。
第一道防线守住了。黄罗拔那五亿精准地踩在了试探的刀锋上,把空头伸过来的手指切掉了一截,却没有让对方看清出刀的人是谁。
但赵振国知道,这只是热身。
真正的进攻还没来。
——
上午十一点半,赵振国终于收到了宋卫东抵达的短信。
江家明亲自带着一群保镖和文件袋出现在高等法院门口。
早就接到消息埋伏在法院门口的记者们,一下子就发现了江家明一行人,冲过来围住了他。
一堆记者举着长焦镜头对准了江家明,想要冲过来采访,被几名保镖挡在了身后。
记者们自然不肯到手的头版头条飞走了,都往前挤,推搡之间,江家明手中的文件袋不慎掉在地上,里面的文件散落了一地。
记者们也顾不上采访江家明了,长枪短跑齐齐地对准了地上的文件,一时间响起此起彼伏的快门声。
从放大的镜头里开到这份文件的时候,这帮记者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头版头条,稳了。
以这帮记者的速度,搞不好在下午开庭前,头版头条就能看到这份文件了。
目的达成,保镖这才在江家明的斥责声中,捡起地上的文件,护送着他走进高等法院的门口。
江家明是故意的,怕的就是有人损毁证据。
而这,就是赵振国安排江家明做的事情。
何律师带人去取报告,赵振国不仅安排了一辆车私下保护,还安排了一辆车一队人,在何律师拿到报告之后,在一个没有CCTV的路口,利用会车的机会,拿走了那份文件。
原本的计划是,三辆车走不通的路线,在法院门口汇合,到时候会再次把文件交给何律师,让他上交法院。
这个临时的计划,江家明并不知道,何律师最开始觉得很多余。
但谁也没想到,这个赵振国的后手,反而起了大作用。
——
上午十一点四十分,恒生指数忽然开始急速下挫。
十分钟之内,恒指从九千零六十三点跌到了八千九百一十七点,跌幅超过一百四十点。
港元隔夜拆借利率在同一时间段里从十一点二跳到了十三点八,创下了八七年股灾以来的最高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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