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几天里，翟达的生活仿佛分成了两个部分。

    白天加上夜晚的大部分，他都在机核半导体带队进行样机组装调试，每天工作时间超过16个小时。

    括弧：只上一次厕所。

    问就是底子好。

    不过晚上，他总会抽出几个小时时间去美国，除了维系「森鸥外」的存在外，也在不断留下痕迹，刷刷信用卡，大致就是从西海岸一路旅游去东海岸的路线。

    美国的摄像头很少，甚至系统的电子普及率都不高，许多州都还在使用几十年前的纸质系统留存，都不用他钻漏洞，甚至要反向留下一些痕迹才行。

    有时是在某个夜店自拍，有时是在着名风景区，偶尔也和威利联系闲扯一番。

    不得不说去吃一些异域美食也是不错的，老美的烤肋排和牛排确实不错。

    排除掉种族、文化、意识形态、是否敌对，这世间最能让不同国家人接受的，大概就是美食了。

    印度除外。

    不过每晚都由俞小白补充体力，每晚都感觉意识被拉扯，终究是个挺烦人的事儿。

    好似不断有人在二楼勾魂似的，让他上去耍。

    9月23日，一个平平无奇的工作日。

    翟达略带困倦的开着车，一路前往机核半导体。

    车外的阳光明亮而不刺眼，行驶在宽阔的道路上，远处还能看到卡车排成长队正在驶入。

    今年算是研究院比较「内秀」的一年，对外没有太多大动作，全部精力都放在了「矽基半导体」，不过未来城和东阳的建设可没有因此受阻。

    倪睿杰承诺的高架已经在修建了，以及高铁一路向下在东阳设立的站点、乃至未来城机场，都距离启用不远。

    如果国庆後翟达有「常规动力外出」的需求，且有匹配的航线，应该就能在自家机场起落了。

    车子不急不缓，停在了半导体工业园，翟达朝着新建成的厂房走去，未来这里将会成为全球矽基晶片产业基地，包揽整个产业链。

    与这里相比，其他所有相关企业以後都只能算个「代工厂」

    翟达一路走向组装「极光01」的车间，这里已经有了不少人，目前他们属於三班倒。

    翟达比较特殊，他不倒翁，坚持两班。

    只是今天进来，却发现气场几乎凝固。

    即便都穿的和「棉花糖」似的，也不难从仅露出的眉眼中看出一筹莫展的感觉。

    翟达走上前去：「怎麽了？」

    刘波吓了一跳，转头看到翟达的胸牌，叹了口气道：「翟总，我们刚才完成了光源系统的测试，显示...功率只有40瓦，直接曝光失败了。

    翟达微微皱眉，40瓦...不足设计功率的六分之一..

    设计额定功率是300瓦，最大功率能达到400瓦才对。

    40瓦，都不够击穿光刻胶。

    这个数量级肯定不是误差问题，而是比较棘手的情况。

    翟达没有贸然提出建议，而是从在场所有工程师吸收了所有信息後道：「再测试一下，所有前置工序重复进行。」

    数十名工程师开始重新进行准备，在巨大的「货柜」四周忙碌。

    所有工序重复，可不是重新按一下开关这麽简单，而是从头到尾每个部件的检测+测试。

    过了一会儿，光刻机负责人周墨也来了，提问情况後也是一脸疑惑。

    「奇怪...光源系统的各个部件，都是初步组装检测後送过来的，而且昨晚我才带队测过前置工序，怎麽会有这麽大差距？」

    翟达摇摇头：「目前还不清楚...」

    所谓光刻机，就是用光雕刻物质。

    极紫外线光源的精度和强度，直接影响着光刻的性能，就好似雕塑者手中的是「钨钢刻刀」还是「萝卜刀」的区别一样。

    这也堪称整个光刻机里最复杂的系统。

    功率从300瓦骤降至40瓦，只是一个最终结果，背後的可能性可就太多了。

    比如其中的反射镜，表面粗糙度要

    首先就是他能洞悉的，只有物理参数，「极光01」的许多参数都是电子系统内的，或者运作中动态的，看不全。

    同时，「极光01」有三十万个零部件，以他的知识储备，每个部件又拥有数十种不同参数，总信息量超过1000万...还是那个老生常谈的问题：

    他拥有上帝的视角，却没有上帝的大脑。

    淦，没想到还是吃了有文化的亏...看到的东西太多了。

    温度、角度、精度、可能存在的物质污染..

    这和他去探查老美那些武器装备完全不同，和「极光01」比起来，那些东西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傻大黑粗」。

    而且那是他自己主动摄取有用的东西，其间的区别，一个是从百万字中找到固定段落。

    而现在是从千万字巨着中，找到不知哪个特角旮旯里的错别字..

    一直过去了两个多小时，大海捞针中的翟达依旧没找到答案....甚至精神力消耗都格外庞大，他第一次连续不断使用【洞悉权杖】这麽久。

    最多是排除了一些可能性，看了看时间，再度回到了实验室中。

    众人依旧在忙碌中，当然没人觉得翟总是一个厕所上了两个小时，只当老板是处理一些其他事物去了。

    第二次测试继续进行，然而幸运并没有降临。

    41W。

    时间已经从上午变成了黄昏，翟达只能将刚才的一些猜测，作为继续测试的方向，沉声道：「更换反射镜，以及锡滴时序传感器、极光时序传感器，再来一次。」

    深夜，12点钟。

    实验室依旧在焦灼中。

    第三次测试依旧失败了，哪怕他们更换了全新的，价值200万美元的反射镜，和多个时序传感器，依旧没有解决问题..

    连续三次无用功，并且每一次都极度繁琐复杂，任是谁心态都会有些崩裂。

    翟达果断拍了拍手，这种时候要保持团队的士气，并且短时间内过量拆卸检测，可能原本没问题的部件都会出问题，工程师的状态也在下滑。

    毕竟是捏都能捏出问题的精密设备。

    要是有哪个干活的时候晕倒了，一头撞在上面，直接全员返工..

    「各位，今天强度已经够大了，第三班取消，明天和第一班一起来，大家回去後可以复盘一下，也许会有更多收获。」

    所有人都很不甘心，但也知道翟总说的是实话...垂头丧气的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後，实验室里只剩下翟达、周墨、刘波三人。

    翟达看向两人：「还愣着干什麽，回去休息吧。」

    周墨：「我反正没什麽事情。」

    刘波立刻道：「我也是。」

    翟达摇摇头：「你们这样留下来，其他人怎麽想？该干嘛干嘛，周墨回去谈恋爱吧，刘波回去逗狗。」

    刘波：？？？

    怎麽感觉在骂我..

    将两人也劝走後，翟达也没有在此处久留，而是退到了更衣室中。

    脱掉了闷热的无尘服，表情淡然。

    隐身陪伴了一整天的俞小白出言道：「很难麽？那个铁家夥？」

    她陪着看了一整天...但看了个寂寞。

    翟达点点头：「其实没那麽难，只是赶时间。」

    作为人类历史上最复杂的设备，中间遇到个把问题再正常不过了，这点小事儿还击垮不了他的信心。

    哪怕因此导致整个项目推迟，也不过是再需要一些时间罢了，远谈不上「失败」。

    最多就是影响了国庆後的试生产，和整体大战略的部署。

    俞小白咬着嘴唇，轻声道：「我可以帮到你麽？」

    翟达略微犹豫，还是点了点头：「能，帮我提升一下思维速度吧。」

    虽然用「洞悉视界」是个笨办法，但至少是个办法，无非就是耗时长短罢了。

    翟达将更衣室的门反锁，而後打了个响指，换出【缓时魔方（伪）】，如此再加上俞小白的「聚焦强化」，效率可以数倍提升。

    也许这样苦熬一个晚上，能发现问题的所在。

    只是正要说话，突然又有了一点别的想法。

    「你等我一下。」

    翟达打了个响指，嘭的一声消失了，几分钟後就再度回来，手上多了一个金属质感的厚重书籍。

    打开後，里面的凹槽镶嵌着【留念拍立得】，翟达取出後在厚厚一沓底片里挑选片刻，最後找出了一张写着「平安符」的空白底片，安装到了拍立得中。

    寻摸了一圈，最後在衣柜里拿出一个无尘服配套的护目镜，对着其拍了一张。

    「临时装备（护目镜），23：59：57」

    「装备效果：持有者精神、意志将被守护，可抵挡精神、意志、思维的外部影响，每抵挡一次危机就会碳化一分，完全碳化则装备失效。」

    翟达点点头，将其戴在了头上。

    这个「底片」，来自於之前获得的【平安符】，罕见的具有保护精神、意志、思维的效果，有点类似於电影里「万磁王」的头盔。

    虽然常规情况下，翟达想不到它何时能发挥作用。

    如原主人一样身处绝境之中可能算其中之一，但对现在的翟达来说太过遥远。

    所以他一直有一个设想：也许可以用於提防「灰雾」的影响。

    这次先试试看吧，他也不是真的准备直接冲入灰雾中，只是预防一下，顺便测试那种「意识拉扯」的情况，算不算一种精神攻击...

    做好一切准备後，翟达将【洞悉权杖】置於身前，平静道：「小白，开始吧。」

    俞小白点点头，伸出双手，拥抱翟达入怀。

    很快，全身状态都在飙升的感觉出现。

    「聚焦强化」....生命活力+350%、免疫力+175%、极大增加幸运、极大增加灵感与思维、伤口快速癒合、衰老中止、免疫疾病感染、免疫部分毒素、免疫精神控制。

    这是一种生命本质的巨大愉悦，甚至能让人上瘾，若非「灰雾」的威胁若隐若现，也许翟达早就让其成为自己常态效果了，对俞小白的本体来说，消耗并不大，只需要供给营养即可。

    「聚焦强化」本身就有免疫精神控制的能力，此时再加上临时的【平安符】，按道理他的精神和意识应该是固若金汤才对...

    然而随着效用达到巅峰，翟达依旧感受到了意识的拉扯..

    好像是拿了个顶级坚固自行车锁，却锁在了脚蹬子上一样..

    翟达也在观测护目镜的情况，没有丝毫「碳化」的迹象...心里暗叹一声，乾脆专注於「洞悉视界」，在「极光01」上千万信息里，筛选有用的内容。

    同时一旁的【缓时魔方（伪）】也缓缓漂浮，增加他的有效工作时间。

    一个小时...或者说翟达的「五个小时」过去後，翟达依旧没找到关键问题..

    甚至那意识拉扯的感觉总是时隐时现...搞得很烦躁。

    好似一个东西在不断勾引他、打断他。

    让他上二楼！

    片刻後，翟达叹了一口气。

    俞小白：「怎麽了？」

    翟达摸了摸下巴，掏出手机，调出秒表记时器，沉声道：「小白，在聚焦强化的基础上，继续灌注你的生命力给我，但只持续十秒...

    按照以前的测试，这是百分百会被拉去灰雾的程度。

    「十秒後，无论我做什麽或不做什麽，都立刻停止。

    9

    俞小白有些迟疑：「要这麽做麽？之前你好像很担忧这种情况...

    「」

    翟达摇摇头：「有这麽多层守护，我能做的已经很充分了，试试看吧。

    1

    那种勾引好似无害，但已经影响他肆无忌惮的开挂了。

    甚至随着体质逐渐增强，获得越来越多的被动加成，很可能以後常态化都会被影响。

    10秒，应该足够安全。

    我今晚倒要看看！二楼有什麽玩意儿一直在勾魂！

    烦不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