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我们接下来就要前往神鸦的领域？」

    在大夥刚刚离开奸奇神域，似乎就无视了身後气急败坏的追兵，现实宇宙人类聚居地开始翻腾的阴谋，进行了一系列简短的决策，便摩拳擦掌开始准备前往纳垢神域时，一直站如喽罗的黎曼鲁斯终於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当然，他还是很机灵的选择使用代指。

    芬里斯对混沌诸神，奸奇，恐虐，纳垢，色孽的原始信仰分别对应神鹰，神犬，神鸦，神蛇。

    当地的祭祀们不但能够藉助混沌诸神的力量，还能依靠自身对信仰源头好奇心的克制，只用不想，最终巧妙地免受腐化，堪称是各路混沌阿斯塔特梦中的自己。

    这种不论是放在哪个时代都非常的重量级，都是能杀头的大事，仅次於白色疤痕军团母星巧高里斯的萨满能召唤恶魔打部落内战的级别。

    在进入亚空间之後，黎曼鲁斯自然也是清楚了这背後的秘密，同时也为自己当年对这些亚空间力量进行保守处理的决定而庆幸不已。

    黎曼鲁斯看着依旧一副乐观姿态，阐述诉求，制定计划，预先设定收获，堪称傲慢的弟兄们，似乎想要强调一下现在的局势。

    「在神鹰的猎手还在追逐我们的情况下？」

    明明招呼他不要理会马格努斯，有限达成战略目标的时候不是这样来着。

    黎曼鲁斯如是想着，透过巨石要塞那巨大的舷窗，看向卡利班地表正在进行战後休整的庞大队伍。

    虽然帝国现在掌握的技术很邪门，帝国的那些尖耳朵友军也很邪门。

    阿斯塔特死了会先激活个什麽东西复原肉身，再死了会浑身冒火的控制盔甲爬起来，然後再死一次才算阶段性的结束。

    那些无畏和各种战争机械里面也不知道塞了什麽东西，反正里边是既没有人，也没有ai，但就是能动，还能在亚空间正常的动。

    你甚至能看到入侵沉思者机械，正准备给依赖现实宇宙技术的乡巴佬来点亚空间震撼的恶魔被早早寄宿在其中，不知名的东西打得连滚带爬的从钻进去的位置滚出来。

    但是这麽大阵仗下来，损失总归是有吧。

    战争损耗，精神创伤，恶魔面向现实宇宙的报复，亚空间动荡对帝国後勤造成的打击，各处存在被腐化隐患的星区对帝国大量力量的牵制。

    他们几十万阿斯塔特，以亿为单位的辅助军，十余支大型舰队集结而成的帝国海军，总不能一直在亚空间泡着吧？

    然後现在还要去再惹一个？

    黎曼鲁斯的水平其实不错。

    毕竟大远征历练多年，多次经典战役都取得过实质意义上的胜利，跳帮复仇之魂都能活着出来，战斗经验和战术嗅觉不可谓不丰富。

    无非就是结果总会因为各种不可抗力因素出那麽一点小问题。

    狼王习惯性地试着成为一个局外人，嗅探着自己在新群体之中的地位，自己需要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就像是当年在帝皇的带领下回归帝国时那样。

    不过最终他还是放弃了这件事，选择用最为直率的方式提出问题。

    一开始还以为兄弟们这麽大动干戈的是为了捞他的。

    现在总感觉他好像是顺带的那个。

    「6

    「」

    面对黎曼鲁斯的疑问，周围的各个军事领袖，包括比约恩在内的成员都纷纷撇过脑袋，看向发言者。

    倒是没有对被质疑的激动，反而是有一种这小子终於问出来」的打窝成功的感觉。

    几个小辈欲言又止。

    拉美西斯扑哧一下就笑出声来，好像黎曼鲁斯的担忧根本就不是事儿。

    莱恩正在独自看着更新的全息地图，懒得理会这点小事。

    作为暗黑天使的最高军事领袖，莱恩是不怎麽需要参谋的，他只需要依靠自己的大脑就能够将需要数个星球的执行单位连轴转才能够更新的情报完全处理，顺带核实各种乱七八糟的消息，凭藉恐怖的直觉选出正确答案。

    有些时候天赋就是天赋，ai都学不来。

    这让暗黑天使们有更多的精力投入到更为具体的内容上，比如在卡利班地表各个区域接待从网道中源源不断走出的补充兵员。

    其实也不止暗黑天使。

    什麽黑色圣堂，什麽太空野狼，什麽圣血天使，什麽茫茫多的极限战士各个子团，其实第一军团在数量上占比并不多。

    不过组织上早就决定了，为了便利作战，防止出现友军有难不动如山，撤退转进其疾如风的情况，在这类重大战场上都归莱恩统一指挥，各个原体负责配合，各项事务都归暗黑天使管。

    啧，又让第一军团这帮人爽到了一莱恩看着更新的信息，突然发现一点：「卡利班额外开放了两处备用设施？是哪两支队伍？」

    目前混沌跟帝国的正面对抗，死透了的没救，死得只剩灵魂的要麽去雷铸神兵那排队，要麽去咒缚军团那报导，要麽去无相天，恒灼天打工，要麽等个时间去理想乡享受平静的死亡，反正不归他管。

    莱恩只有战时调动权，没有管辖权。

    不过你40k银河每时每刻都有大战，其实也没差。

    不过这两支万人团的出现让莱恩对不上阵亡人数与存活人数的数量。

    被问到的第一人暗黑天使战团长瑞德罗斯立即调阅起档案。

    「是极限战士，隶属帝皇之镰与银色颅骨，补给线冗余了，所以他们提前到达了。」

    葛摩都被太空死灵推家了，黑暗灵族能集中的都过去了，色孽恶魔都开始扞卫黑暗灵族的生命财产安全了，没有这帮烦人的东西，网道清净点也正常。

    莱恩一愣，随後笑了：「每次我以为这就是基里曼的极限了，他总能给我点惊喜。」

    他整理了一下各个战斗部的补充档案，之前冲击奸奇魔域的物质损失基本上已经完成了补充，就是损失的战舰也正在路上，而且现在看来竟然隐隐有些冗余的趋势。

    「说实话，我—我不敢想像我当年的决策可能导致基里曼背叛的後果。」

    瑞德罗斯点点头表示回应，随後习以为常地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自从回归之後，雄狮总是喜欢反思，而且越来越喜欢将自己的反思说出来了。

    当年他的思路的确欠妥，更别说还捎上了科兹这麽个炸弹。

    此时的莱恩不禁庆幸基里曼在大叛乱时期没有选择背叛，不然除去突袭斩首这一可操作性极大的行动之外，他完全想不到如何与这样一个军团对抗。

    毕竟这已经不是战略战术能够补足的差距了，而且基里曼本人的战术素养也从来不是什麽可以无视的要素。

    「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的。」

    拉美西斯笑呵呵的回道。

    「？"

    见大夥突然就开始恭维基里曼了，似乎被无视问题的狼王顿时一脸疑惑。

    黎曼鲁斯一巴掌按在俄歇阵列边缘的红木上。

    他想发发脾气。

    但是在这种严肃场合发脾气好像不是他的风格。

    不对。

    黎曼鲁斯甩了甩头发，一股浓郁的酒气以及血液与污垢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就是他的风格啊。

    「？"

    黎曼鲁斯顿时满脸别扭。

    好在弟兄们的确没有真的无视他们的问题。

    「是的，我们的损失是肉眼可见的，我们的敌人的血条是看不到的。」

    等了一会，等手下的打工仔们终於是整理好了损失，又问兄弟们要来了各自的数据，拉美西斯咳了咳嗓子，拉了个开场白，开始和报菜名一样报出了他们在奸奇魔域行动过程中的损失与收获。

    「此次行动，我方完成了对黎曼鲁斯本人，以及圣洁列斯碎片的回收，对混沌诸神之一的奸奇魔域进行了直接打击，至於有什麽直接收获有着前所未有的象徵意义！」

    「而在此次行动中，帝国方於正面战场损失各消耗战列舰13艘、重巡洋舰46艘、各次级型号海军作战舰艇307架次，阿斯塔特阵亡30728人，辅助军阵亡若干，各型号作战机械损失10亿架次。」

    「在帝国後方，帝国议会控制疆域内有99颗星球出现a类混沌污染，9万余条亚空间航道出现震荡，90余支地方阿斯塔特战团遭受重创，多个星区出现结构性动荡..

    」

    接着就是什麽专业数据，什麽实际报告，层层叠叠。

    拉美西斯念了几句发现按照这个语速大概率念到下个世纪也念不完，乾脆一股脑塞魂石里然後接驳到狼王的脑袋里。

    咣当！

    黎曼鲁斯脚一抖，连忙扶住俄歇阵列边缘。

    这下轮到黎曼鲁斯头痛了。

    拉美西斯不禁点点头，感觉自己又发现了一个打架的好方法。

    「我，我懂了。」

    缓了一会，把那些垃圾信息丢出去，扶了扶自己好久没用导致此刻有些过热的大脑，黎曼鲁斯颇有些头痛地回道：「简而言之，就是我们损失很大，奸奇除了生气之外就没什麽损失对吧？」

    芬里斯的蛮子成语倒是一套一套的。

    「不对。」

    拉美西斯擡手摆了摆手指。

    虽然肉眼可见的损失不论任何时候看都让人感到心痛，但是真要说这点就伤筋动骨了，就让大夥开始束手束脚了，倒是远远没到那个程度。

    那你倒是说说是什麽支持你们还敢继续浪的啊？

    黎曼鲁斯扶着脑壳，感觉自己的脑子被之前这些信息搞得强制思考导致有些过载了。

    「这就不得不清楚我们的第一大功臣，伟大的帝国摄政，第十三军团原体，奥特拉玛的最高执行官，帝国人民的救星，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政治家，罗伯特·基里曼了！」

    这里站不下那麽多人。

    脑瓜子里吐槽了一句，狼王不禁看向基里曼的全息投影。

    基里曼也是脑袋一擡，见拉美西斯开始拐他了，心头顿时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迅速正襟危坐。

    这位目前与罗穆路斯呆在网道里，同时观测着亚空间与现实宇宙，总领着帝国内部一切事务。

    同时，这两位也是当下众人敢於在面对混沌时采取激进策略的关键所在。

    都说混沌诸神的力量无穷无尽，我看这帝国的血条也是深不见底啊。

    「来，老十三，和老六说说，面对混沌的报复，战争的损失，我们当今又有什麽实质性的损失，这麽多一」

    「这麽多损失，的确是肉眼可见的，的确是让任何一位人类同胞都感到痛心的，但是这份伤痛是否让人类真正伤筋动骨，是否有让人类无法拾起其复仇之刃的能力？」

    亚瑟接过了话头。

    毕竟有些话从拉美西斯这种绩效人嘴里说出来确实不中听。

    而面对弟兄们的吹捧之意，前一秒还严肃不已的基里曼顿时又有些羞涩起来。

    还是没法习惯啊，这种氛围。

    是的，在当今时代，由原体为核心构建的帝国议会治下的各个星球，一位合格的帝国公民需要接受十三年的义务教育，一位星界军需要在成年後接受三年的严酷训练，一位合格的帝国政府官员需要至少五年的额外教育，一位阿斯塔特更是额外需要十三年的时光才能拿起枪械。

    可是若是这个范围扩张到帝国议会治下的干数万颗已经完全脱离泰拉什一税体系下的星球。

    那就是每时每刻都有新鲜血液降生，汲取养分，成长，然後本能的开始流动。

    而作为这些星球实际意义上的统治者的原体，所要做的便是如何更加高效的将这些人们泵送到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囊括了全银河的绞肉机里。

    乍一看和一万年以来的帝国没什麽两样。

    但是利用率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所以，结果如何？

    看着档案，看着那些能够安稳生存的世界，看着那些愿意主动投入的危险工作中的人们，基里曼笑了笑。

    他与仿佛永远乐观的罗穆路斯对视一眼，迅速在与自己同样忙碌的极限战士幕僚之间整理出了一份详细文件，以及这些威胁背後的危机处理方案，紧急避险，固定证据，军事介入，职能代偿。

    纸质档案完全无法承载这样的信息密度，但好在如今的帝国有的是手段。

    而这些数据，这些由无数部门之中的人类支撑起来的千言万语，面对来自一位许久未回归帝国的原体提出的质疑，最後都将汇聚为一个回应。

    「那就是—

    」

    「没有。」

    面对黎曼鲁斯再度空洞起来的双眼，拉美西斯双手一摊。

    战斗力没有损失，补给线依旧稳定，他们这些原体战力也没有任何削弱，阿斯塔特乃至於人类依旧战意高昂。

    周围的军事主管们纷纷忙碌着各自的事务，任由卡利班向着纳垢花园的位置飘去。

    「完全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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