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林彦大概的解释，方知砚这才明白了这次手术问题所在。

    他轻轻点头，而后道，“所以我们过去，是准备飞刀给患者取结石？”

    “对。”

    林彦应了一声，“我这边大概了解了一下患者的情况，还是比较麻烦的，我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叫上你。”

    “你也别嫌师兄麻烦你，主要师傅不在，其他师弟师妹水平又不行，所以只能找你了。”

    方知砚点了点头，但紧接着，他突然想起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登时扭头看向林彦。

    “不对啊？师兄，你博士不是读得心外？普外的东西，你也负责？”

    林彦闻言嘿嘿一笑，“谁告诉你我只读了心外？”

    “双学位？”

    方知砚眉头一跳，哎呦？没想到这大师兄，也是个人才啊！

    “嘿嘿。”

    林彦又是一笑，却没有回答，只是笑呵呵地将话题重新拉回患者身上。

    两人在车上简单讨论了一番，但具体的情况，还得到了医院再说。

    大概四五十分钟后，车速减缓，几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了京城，到了冀州。

    又是开了十几分钟之后，一个巨大的市二院以及红十字标识出现在几人眼前。

    “应该就是这里了。”林彦开口询问，司机则是轻轻点头。

    “是的，两位，就是这个地方。”

    不多时后，车子停下。

    而在医院门口，正有两个人在那边等待着。

    林彦匆匆下车，迅速迎了上去。

    “潘主任，何主任，哈哈，好久不见啊。”

    对面，两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也是连忙过来，跟林彦握手。

    “林医生好久不见啊。”

    “是啊，这大晚上的麻烦林医生，真是不好意思。”

    “哈哈，没什么，之所以挑在晚上，是因为最近白天有些忙，实在是没有办法。”

    林彦简单解释了几句，随后又把方知砚给引荐给众人看了一眼。

    “这位是我师弟，方知砚，医术不输于我，这次一起来看看情况。”

    “这两位，这位是市二院普外主任，潘闻景潘主任，这位是麻醉科主何川何主任。”

    “走吧，患者在什么地方？”

    林彦这次主动介绍，并且点名了方知砚的实力不比自己差，省得让众人又造成像冀平医院那次的误会。

    众人寒暄一番，随后迅速往病房而去。

    患者是中年女性，名字叫做童梅，脸色焦黄，身体虚弱。

    单单是目测，方知砚就能猜测，患者对于二次手术的打击的耐受不高，简而言之，恐怕不能二次大手术。

    这市二院的人还真是鸡贼得很。

    不能二次手术，这他娘的怎么没提前说？

    现在人来了，手术又不能做，有个屁用啊。

    不过，来都来了，肯定不能直接说不行。

    所以林彦和方知砚还是要来了患者的病例，影像资料，甚至是上次的手术视频，仔细观察起来。

    首先就是胆内管的结石，看着有点大，卡得死死地，恐怕难以处理。

    但，也只是难，并不是没办法处理。

    好歹是京里来的专家，能力还是很强的，不能轻易说不行。

    不过，在开始之前，林彦和方知砚两人简单交流了一下意见。

    “师弟啊，你觉得能行吗？”

    “外科手术恐怕不行，应该是拿不下来的。”

    方知砚观察着患者的情况，“这一点是确定的。”

    林彦点了点头，同时询问道，“那ERCP手术怎么样？”

    ERCP手术，全称是经内镜逆行性胰胆管造影术，是消化科针对胆胰疾病的微创内镜手术。

    这种手术，也能用在这样的情况之下。

    不过，从影像来看，结石卡得有点深，恐怕也做不了。

    林彦有点不确定，所以问了一嘴方知砚。

    方知砚同样摇头，认可林彦的话，“我估摸着也不行。”

    “这可怎么办？”

    林彦有些抓马了。

    这市二院邀请了京里的专家，林彦怕自己一个人搞不定，就喊了方知砚过来了。

    结果现在两个京里的专家也搞不定，那不是笑话吗？

    自己不白来了？

    林彦眉头一皱，开始思索着如何处理眼前的情况。

    也就在这个时候，外头传来声音。

    “听说京里的专家来了？我倒要来看看，京里的专家有多厉害，是不是真的比我这五六十年的临床经验还要厉害！”

    一听这声音，明显上了年纪，但又中气十足，而且貌似是个很不好对付的小老头。

    方知砚和林彦两人齐齐抬头，就看一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但表情不善的老人过来了。

    “这就是京里的专家？看上去这么年轻，也能当专家？”

    那老人毫不客气地开口道，说出来的话让旁边的潘闻景吓了一跳。

    “魏主任，可别，这几位都是国内顶尖的专家，也是帮扶我们市二院的，我们邀请专家来，也是为了患者考虑不是？”

    “我们知道，这患者投诉的是你徒弟，可是院里不也暂时没处理，出面帮你徒弟把责任承担下来了嘛？”

    “你好歹给院里一些面子。”

    潘闻景连声劝道，同时冲着林彦几人歉意一笑。

    林彦眼中带着诧异。

    而旁边麻醉科主任何川则是压低声音道，“事情说起来有点麻烦。”

    “这位是我们以前普外的老主任魏博，不过他已经退休了，是被医院返聘回来的。”

    “这个患者一开始的主刀，就是老魏主任的徒弟，程伟。”

    “因为结石没取干净，再加上患者没钱去京里治病，干脆直接就投诉程伟医生了。”

    “这就让老魏主任很不满，他过来看过病人，执意要给患者二次外科手术，认为自己能给病人取出结石，而且手术费全免。”

    “但是你们看患者这样子，明显是难以经历二次手术的，所以我们也不敢让老魏主任出手，只能想办法邀请你们过来。”

    何川解释了一下前因后果，倒是让方知砚有几分惊讶。

    他没想到，这事情竟然还有这样的弯弯绕绕。

    不过，老魏主任说二次外科手术，这是绝对不行的。

    患者现在情况不明，如果执意要做外科手术，恐怕术式要扩大，变成部分肝切除。

    为了一枚结石，现在要切除患者的肝脏，这怎么想都是不靠谱的。

    放在以前，或许很常见，毕竟患者能活着就够了。

    可这不是以前了，现如今的技术都在进步，还像以前那样粗糙手术，明显是不行的。

    因此老魏主任强烈要求二次手术的提议，是万万不能答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