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末。

    第八桥柱。

    这里与不问天居住的第一桥柱没什么区别。都是很简单的房屋样式。也并未因不问地是桥主有什么优待。

    数日时间。

    不问地不断与王芥切磋，王芥也乐的观察大寂。越了解这门功法，进入古境后越有可能领悟。当然，这种有可能只是在原先基础上加了一点点，聊胜于无。

    繁星指法也施展给不问天他们看过了。

    终末得出的结论是，有其形却无其神。繁星指法有着终末一些力量融合的技巧与理念，却无法做到真正融合辰力与气。

    用缚苍的话说，终末欢迎所有人进入，也欢迎所有人偷师，但真正辰力与气的融合之法外界绝对偷不到。

    在王芥看来，所谓欢迎本身也是排斥的一种。

    终末很高傲。

    而这几日，他也看到了何为自杀。

    不问天带着不问地在桥柱边缘往死地冲，不运转功法，整个人就凭一腔热血与，运气，冲进去，然后穿过部分死地落回来。

    整个过程与王芥当初横穿死地一模一样。

    只是王芥横穿靠的是装备，而他们，真跟自杀一样。

    不问天能连续自杀一百次，不问地即便经过禁园选拔聆听正音，也依旧卡在九十九次。

    这点上不问地很无奈，“当初我以为能将第一百次自杀于禁园完成，但结果你看到了。别说禁园时期，就算现在我都完不成。”

    王芥看着前方死地，“明明已经九十九次，为何那最后的一次始终完不成？”在他看来这是无法解释的。

    就像有人能走九十九步，却就是无法走完那最后一步。

    不问天完成第一百次自杀后返回，“因为你的体魄无法突破极限。”

    不问地看向他，“那你之前还觉得我能在禁园完成。”

    “高看你了。”不问天很认真。

    王芥发现这俩兄弟说话一个模式，属于那种不顾人死活的。

    不问天看向王芥，邀请，“咱俩来一次？”

    “不了，谢谢。”王芥理智拒绝。他有时冲动，但大部分是理智的。冲动也要看什么事。对了，他忽然想到一件事，“当初在死界，我看你与丹心子师兄围攻步沧，为何？”

    不问天反问，“你没问丹心子？”

    “问了，师兄只说步沧坏了规矩，其余没说。”

    “九祸，代表的是生者界与岁道；极才，代表死界。步沧出身步氏禁族，却想取代九祸，打破这个规矩，而他盯上的就是你师兄丹心子。”

    原来如此。

    王芥这才明白。所以当初在百灵城，步沧口中的还击是因为所谓丹心子对他出手不过是借口。他本就先瞄上了丹心子师兄。

    “至于我。”不问天笑了，“想杀一个极才试试。”

    “最后出手之人什么身份？”王芥问出了真正关心的。他当然知道最后出手的是墓昭，那群很脏的人。但只知道对方很脏，却不知道究竟什么身份。

    不问天面色凝重，“黑夜。”

    “一群伺机而动的老鼠。”

    “他们的出身来历，修炼环境都是迷。我们对他们唯一清楚的就是动机。”他语气低沉，带着杀意，“掠夺。掠夺一切可以掠夺之物。不管是资源，还是生灵本身。”

    “九祸这个词从很久以前就出现，时至今日诞生的九祸数量谁也不清楚。但绝对清楚的是其中必然有近半。”说到这里，他看向王芥，“被他们所杀。”

    王芥脸色一变。

    不问地面色沉重，显然也知道此事。

    不问天继续，“所以我们称他们为黑夜，九祸的，黑夜。”

    数日后。

    王芥在不问地带领下参见八天王。

    他是以终末外道的身份拜见，而八天王本就是存活很久的桥上三境强者，说是拜见没什么问题。

    拜见八天王之后的第二日，他便被不问天带着来到了古境之外。

    古境，是一颗看着不起眼的球体。从外面看不清里面。轮廓偏暗，不注意看甚至会忽略。

    八天王中有一位就坐镇古境。

    所以他最后拜见的就是那位八天王。

    不问天道，“进去吧。直接入即可。在里面遇到什么不要对外说。”

    王芥点点头，临走前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不问天：“如果我不修大寂在里面领悟了辰力与气同修之法，终末不会找我麻烦吧。”

    不问天笑了。

    不问地也笑了。

    然后远处那个听到的八天王之一同样笑了，忍不住开口，“放心吧，小家伙。尽管用你的本事去领悟。若不修大寂能悟透，我终末不仅不会找你麻烦，更会奉你为上宾，成那外道第一人。”

    王芥并不清楚什么是外道第一人，只知道很多事先说清楚为好。毕竟，他有个很厉害是的师父。

    接近古境，进入古境。整个过程只是刹那。

    王芥什么都没感觉到，就好像仅仅向前走了一步。星空还是那片星空，他还看到了远处的不问天他们。从里面可以那么清晰的看到外面吗？但从外面却看不到里面。

    环顾四周，要说唯一的变化，就是头顶有十颗球。

    十颗宛如古境缩小无数倍的球，悬浮高空。

    看到那些球的一刻，他才理解进来前不问天告诉他的情况。

    这十颗球就是领悟辰力与气同修之法的关键。

    终末之人修大寂功法，进入古境，从第一颗球体开始，以一种力量劈开球体，再以另一种力量将球体拼起来。只要做到，哪怕只是一颗，就算是辰力与气同修了。

    而随着修为以及对大寂领悟的不同，能劈开与修复的球体数量也不同。

    王芥接近球体。

    这些球体没有数字之分，随便从哪一颗先开始。

    仅仅劈开再修复，就能让身体同修辰力与气？王芥感觉太扯了。除非这球体内存在什么力量能帮他做到。

    先试试吧。

    王芥来到最西边一颗球体前，摸了摸，与石头的触感没区别。很敦实，厚重。表面充满了岁月磨损痕迹，也不知道被多少人触碰过。

    他抬手，顺着球体正中间，劈落。

    以气割裂。

    球体一分为二。

    很轻松，没有丝毫阻碍。

    王芥看着球体分为两半漂浮，观察了一下切面，光滑如镜，这种强度怪不得他们说只是修炼入门即可。哪怕十印修炼者都能做到吧。接下来才是重点，将一分为二的球体修复起来，用另一种力量。当然是辰力。

    王芥虽没怎么修炼辰力，但以他如今的境界，辰力不过信手拈来。想打破境界并不难。

    周边，辰力被轻易利用，将两片石头合起来。

    石头缓缓拼起。

    然后分开。

    没用。

    被切开的球体只要没有外力操作会很快自动愈合。

    王芥继续切开。再拼，这次他将辰力尽可能渗透石头，如同针线一般串联。结果还是分开。

    一次次尝试。

    一次次分开。

    给王芥的感觉就像用胶水粘黏石头一样。根本沾不住。

    千羽封寂。

    时间凝滞。

    继续尝试。没用。那就先以辰力斩断石头，再以气修复。紫气顺着石头纹路渗透，相连，没用。只要收力，石头必然分开。

    王芥并不急。

    入古境前终末的人就说过他不可能领悟。不修大寂绝对做不到。他也只是试试。

    大寂，他没修炼过。

    但既然终末的人认可繁星指法在运用上与他们有相似之处，甚至确认同源，那意味着繁星指法的修炼方式或许与大寂差不多。

    王芥放平心态，回忆繁星指法。

    这一回忆，让他想到了萧论，那个坐镇刀鸣山，不被认可的星道师。一辈子无缘炼星境，还曾拜师清砚被拒绝。

    自己当初还特意向此人请教星道法。

    他的星道法乱堂中修炼独具特色，也是玩球。说起来自己在终末见到的大部分是球体。无论建筑还是这古境，都是球。

    请教乱堂中的目的是修炼繁星指法的繁星相融。繁星相融其实就是终末力量的本质。

    繁星相融，辰力与气相融。

    都是相融。

    传说大寂一念即出能看透绝对的点，以这个点为中心相融。自己无法在辰力与气之间找到这个点，如果能找到，未必不能领悟。

    时间一天天过去。

    外界。

    不问天平静。

    不问地好奇，“哥，你觉得他还会在里面待多久？”

    不问天道，“不会短。据了解，他同修锁力与气，都达到半步大界，如今更想同修辰力与气，野心不小。会想尽一切办法领悟。”

    “呵呵，任凭他如何参悟都没用。”身后，一男子现身，皮肤白皙，样貌年轻，眼带笑意，是那种嘲笑，完全不掩饰的那种，“如果光靠野心就能领悟此法，我终末早就没了。”

    不问天淡淡开口，“底蕴不代表绝对。”

    不问地也不太喜欢此人，语气生硬，“三叔很少出来啊。这会怎么来了？”

    男子正是终末八天王之一，镇守古境的观桥境强者，“这小家伙拜见我时还挺有礼貌，可居然妄想参悟古境，我就想来瞧瞧等他失败了会怎么样。”

    说着，看向不问天，“听这话的意思，小天你是觉得他能领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