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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蜀地,很湿。灰蒙蒙的天,整日整日的看不见太阳,很是阴郁。
雨也下得没完没了,不是倾盆大雨,而是淅淅沥沥的细雨,没有打伞的必要,但淋在身上却是潮乎乎的。
百姓们洗的衣物,三五天晾不干,有时还带着霉味,湿冷不堪的天,总是让锦官城的百姓们怨声载道。
老天爷在这一点上很公平,无论是王公贵族,还是平民百姓,都要受着祂的脸色。
王府中,晓儿将王爷王妃衣柜里的衣服都拿了出来,挨个检查受没受潮,嘴里还骂着这贼老天怎么还不晴。
赵清遥依旧在偏殿中起舞,凝姬坐在一旁,含笑鼓掌,赞叹着她的进步。
姜千霜一人带俩孩子,小豆蔻牵着弟弟的手,乖乖坐在凳子上,看阿娘练剑,身姿灵动优雅,宛若洛神。
陆姑苏待在太湖苑中,处理着王府、书院、剑庄那些好像永远处理不完的事务。
李泽岳与胡名漫步在府中湖畔,就这沥沥细雨,在闲谈着。
“胡兄欲去雪满关转一转?
胡名的伤势,养了半个月,总算是好了,虽然骨头愈合的没有那么利索,但在孙老神仙的调理下,自由活动不成问题。
“来到蜀地,自然是要去瞻仰下西南第一雄关,再去逛逛丹兰城,看看互市的榷场。”胡名道。
李泽岳点头道:“还是让黑子陪着你?“
“若王爷没给黑兄安排什么要事,他陪我走一趟也好。”
胡名没有推辞,他知道,王爷是给他安排一个解说,走到哪个地方,黑子都可以为他讲解,王爷在这里做了什么什么事,如何如何英明神武、高瞻远瞩之类的。
“胡兄此番去蜀西,一路上美景无数,有青城山,有川主堰,有大河雪山,此间壮阔,需亲身感受才可明悟。
只是,如今已是冬月下旬,胡兄此时出发,也不知年节之时,还能不能赶回来。”
李泽岳似是不经意道。
胡名闻言,笑了笑:“王爷放心,腊月底,在下定会赶回来过年。”
“那就好。”
李泽岳拍了拍刀客的肩膀,轻松道:
“去看看吧,转这一圈,看看真实的蜀地,应当不会让胡兄失望的。”
“王爷直接唤我老胡就好。”
胡名拱手道:
“我也尽量不让王爷失望。”
……
沐素一觉睡醒,抬头看着阴蒙蒙的天,只想继续躺在床上睡觉,啥事都不想干。
“丫头,给家里的药都用真气密封上,别潮了,老夫去书院了!”
房门外,传来了孙玄的喊声。
“知道了,老爷子……”
沐素有气无力地回应了一声。
她把胳膊伸出被窝,但被子外的世界实在太冷,她倒吸一口凉气,又连忙把胳膊收了回来。
“真受不了了,这天怎的那么要命!”
沐素怨天尤人了一番,做足了心理建设,然后将被子猛得一掀。
她有真气暖身子,冷倒是不怎么冷,她主要是在与自己的懒惰做斗争。
小姑娘搓着手,踏着鞋,推开房门。
阴雨点点滴在她脸上,让她浑身一抖。
沐素呼着热气,从炉子上的水壶中倒了热水,然后开始洗漱。
她平常是不怎么化妆的,她一直以来信奉的就是,如果化了妆,如何凸显出来本圣女的天生丽质?
小丫头对这铜镜臭美了半天,将散落的头发扎成了干干净净的马尾。
这段时间,她没有再穿白袍,而是换着花样地体验大宁各种风格的衣物。
至于钱从哪来?
她沐圣女这辈子就没担心过钱的事。
这些衣服都是订制的,每隔一段时间,山字号都会送来一堆衣服,各式各样的都有。
今天,她穿了件米白对襟小袄,领口和袖口都毛茸茸的,下半身是浅青马面裙,绣花鞋很是可爱。
在此之前,沐圣女就从来没想过,衣服能有那么多的搭配,那么多美丽的设计,那么多精妙的颜色。
“哇,沐素,不愧是你,你真是美的冒泡了。”
小丫头对着铜镜如此说道。
说罢,她就去前屋药房处理药材了。
忙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沐素才把老爷子布置下来的任务完成。
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她从房间里拿出油纸伞,搭着出了门。
“圣女。”
有绣春卫守在门口,停着一架马车。
“不用不用,我走过去。”
沐素摇着小手,迈入了烟雨中。
她其实是不必打伞的,自有真气护持全身,不惹尘埃。
但小姑娘对美是有要求的,别管她多么讨厌这阴雨,但只要是雨天,她必须极有仪式感的打伞出门,走入这片锦官城的画图中。
踏在水坑中,鞋子没脏,也没沾上水。
沐素好像是在欣赏一幅画,不像是在画里,带着几分抽离,像是站在画外赏画的人。
撑着油纸伞,沐素走进书院,耳边有练武的喊杀声,有先生的教书声,有戒尺的挥落声,一切都是那么清晰。
这一切,在山里是没有的,在月轮也是没有的。
沐素走进了医馆,最里面教室里已经开始上课了。
她推开一扇门,这是属于她的房间。
她抖了抖油纸伞,上面的雨滴滑落,凝成一团水球,她挥手一招,扔出了窗外。
“哎呦。”
沐素舒舒服服地坐在了凳子上,翘着二郎腿,掀开昨日未曾读完的医书。
“师姐,吃饭啦!”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房间外,有人喊了一声。
“哦,哦。”
沐素把脸从古籍上抬起,擦了擦口水。
“什么时候睡着了?”
沐素有些懊恼,她感觉趴在古籍上的那半张脸都麻木了。
伸出手,使劲揉了揉,感觉有了些精神,这才推门而出。
外面,依旧是细雨霏霏。
她撑起油纸伞,走向食堂。
沐素在熟悉的位置见到了刘芷和崔脆。
打好饭,她找到那两个小姑娘,坐在了一起。
“沐先生今日看着怎么有些没精神?”
崔脆问道。
她是盗门女侠,也是书院的学生,而沐素已经是医堂的先生了。
“不知怎么,一下雨就想睡觉。”
沐素再次揉了揉眼,拿着筷子,一口菜一口米饭,无精打采地吃着。
“沐先生过的真是神仙日子。”
刘芷与崔脆相视而笑。
吃完饭,沐素撑着油纸伞,又晃晃悠悠地回到医馆。
吃饱喝足,困意又来了。
她拍了拍小脸,暗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今日定要把这本书弄明白。
沐素伸出手,去拽自己太阳穴旁的头发,疼的她呲牙咧嘴,精神头也来了。
于是,李泽岳走进书院医馆,见着就是抱着本医书古籍啃的,认真版的小师妹。
“走,跟我出去一趟。”
“哦。”
沐素一阵庆幸,幸好没让师兄看到她上午时拿书当枕头的样子。
小姑娘放下古籍,拍了拍手,小跑到了李泽岳身旁。
“师兄今日怎的想来找我了?”
“这不是看你快回去了吗,再不跟你说说话,就见不着你了。”
李泽岳直言道。
沐素跟孙老神仙学习医术,在蜀地待了大半年,时间够久了,外公前些日子来了信,让她回月轮去,圣女的职责总归是不能抛下。
小姑娘是不愿意的,但她也没什么办法。
再加上李泽岳开了春就要北上了,她留在这里也没了什么念想,于是只好听师祖的话。
李泽岳转过身,向医馆大门走去。
沐素咬着牙,攥着拳头跟了上去:
“还有两个月呢,师兄非得哪壶不开提哪壶。”
“两个月那不是一眨眼就过去了吗。”李泽岳道。
沐素哼了声,伸手抓住了李泽岳的衣角:
“师兄若是想我了就直说,还非得找这借口。”
“是为兄怕师妹几日见不到我,心痒难耐,特意过来缓解你焦躁的内心。”
“师兄,你好恶心。”
沐素与李泽岳的亲近,从来都不避着人,光明正大,也不搭伞了,大摇大摆地牵着他的袖角,走在书院的路上。
她反正不怕府里的那几个女人,从一开始也没想着讨好她们。
哼,沐素到现在都忘不了,那年正月十五,她们把自己围起来,像审讯一样的场景。
你们先不仁,别怪本圣女不义,老娘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抢你们男人了,气不气?
至于报复?
哼,她们敢吗。
“咱们去哪啊?”
沐素把身子依偎到师兄的胳膊上。
“到南山转一转,我准备在后面多盖几座大棚,再选个合适的位置,把玻璃场正儿八经地盖起来。
等到来年,产量上去了,咱们把玻璃卖出去,赚一波大的,卖给北蛮和霜戎,再狠狠掏一波他们的家底子。”
李泽岳嘿嘿笑着道。
沐素发动着不太聪明的大脑,问道:
“师兄,他们真的会愿意花大价钱买咱们的东西吗?”
李泽岳解释道:“现在的玻璃工艺是完全保密的,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少,但都绝对不会泄密。
玻璃这个东西,完全没必要说是我们做的,大可以伪装身份。
到时候,如此精美宛如仙器的玻璃一面世,霜戎贵族与北蛮贵族一定会花大价钱采购。
我们可以采取限购的手段,把价钱狠狠炒上去,炒到有价无市,逼的他们用马匹与牲畜来向我们交换。
就算两国朝廷能猜到什么,这也无所谓,我们的目标是那些大贵族们,尤其是霜戎人,他们手下拥有足够的银钱,足够的粮食,足够的马匹与牲畜。
等到两国朝廷反应过来,禁止他们国内再采购玻璃,我们也挣得盆满钵满了。
更何况,还有走私这条渠道,就算是三国大战之时,也有人冒着被砍头和抢劫的风险去干,更何况是现在承平时。
以后,玻璃会是身份与地位的象征,会掀起一波大热潮,蛇有蛇道,鼠有鼠道,北蛮和霜戎是禁不过来的。
在玻璃的制作工艺与成本暴露前,我们可以收割很多很多波,吸饱他们的血,为大战做足准备。”
“哇,师兄好聪明。”
沐素摇着他的袖子道。
“我再聪明,也只是提出一个设想,具体操作着肯定没那么容易。
这件事,我准备交给两个人来做。”
李泽岳道。
“谁?”
沐素再问。
李泽岳道:“陆瑜和我姐夫。
让他们自己去商量着,看看怎么下手为好。
让陆瑜负责霜戎,李志负责北蛮,让山字号在京城近郊也弄一个玻璃厂,交给李志打理。
北边李志也不会缺人手,大哥手下那么多采律官。”
“师兄甩手掌柜当的好啊。”
沐素继续崇拜道。
“呵呵。”
两人再次共乘一匹马,李泽岳极为不要脸地坐在了后面,沐素小脸红扑扑地靠着师兄,躺在他的怀里。
她的屁股很小,李泽岳感受的出来。
一路颠簸,两人很快出了城,来到了南山脚下。
这座山头属于皇家农庄的一部分,平日里百姓不会靠近,还有王府亲卫在此驻守。
见着王爷亲至,士卒行了一礼。
这些亲卫们不知道山里有什么东西,或者说他们了解的不完全。
他们只知道山里有一个大铁炉,是给兄弟们造上好的铠甲和兵器的地方,新格物派的书生们很厉害,给炼铁的产量与质量都提高了,山里还有很多他们的实验场,研究其他的东西。
因此,战士们对这座山头非常上心,他们把守着的可是真正的机密所在。
上山走去,李泽岳先是在炼铁厂看了看,拿起一把钢刀,敲了敲。
“公输公。”
“王爷来了。”
李泽岳对向他走来的老者很是恭敬,沐素也乖乖行了一礼。
“请您明年开春,随我去北边走一趟,既然工艺已经成熟,那也是时候将这法子普及开了。
我已写信向父皇送了过去,父皇已经答应了。
咱们向定州提供技术支持,也让北边的兄弟们换上新甲新刀。”
公输老爷子捋须而笑:“北王爷有这么个女婿,可当真不亏啊。”
“哎,应该说我爹生了我这个儿子不亏,能文能武,还能给他打天下。”
李泽岳哈哈大笑。
“等到来年,十万大山的路也差不多修通了,那里的铁矿也不少,段国主已经安排人去开发了。
这都是未来珍贵的资源,我们有了足够的技术,必须要把它们利用起来,成为咱们开疆扩土的马刀!”
与墨家巨子寒暄一阵,李泽岳又走向了温室大棚,随手掰下一根胡瓜,分成两半,另一半递给了沐素。
“这东西没什么用,目前还不能大面积普及,只能种些花花草草,给咱们改善下伙食。”
李泽岳有些遗憾道。
沐素啃了口胡瓜,只觉得清脆可口,她脑子想不了什么多,只能看眼前。
“已经很好啦。”
李泽岳又摘下了一朵茉莉,夹在了沐素耳朵上。
沐素将吃了一半的胡瓜背到身后,摆了个可可爱爱的造型,她笑起来,脸上带着甜甜的酒窝。
李泽岳忍不住掐了掐她的小脸蛋。
看见茉莉,李泽岳就想起那年花神节,想起赵离送给明婉的那束茉莉。
他也笑了,对于即将到来的见面,心里多了几分期待。
“师兄……”
沐素忽然道。
“怎么了?”
“我如果走了,你什么时候会来看我?”
李泽岳想了想:“等路修好吧,我肯定要亲自走上一趟的。”
“那我什么时候能再回来啊……”
沐素情绪忽然有些低沉。
李泽岳摸了摸她的脑袋:“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我看孙老爷子那样,再活三十年不成问题,你可以住在他那,也可以在府里挑个院子,只要你来了,到处都是你住的地方。”
“我才不要去你府上。”
沐素摇摇头,将李泽岳的手甩开,撅着小嘴,哼哼道:
“你的那几个夫人,一个比一个厉害,她们都欺负我。”
李泽岳失笑道:
“晓儿也欺负你?”
沐素想了想,道:“除了晓儿。”
李泽岳安慰着:“她们不会的。
你看前一段时间,我身子出事,你在府上照顾我,她们什么时候给你脸色看了?”
“你都说了,那是因为我是大夫,是来照顾你的,她们才不敢给我使脸色。
哼,我都不敢想,日后我若是真厚着脸到你府上去住,不知道你那几位夫人怎么合起伙来排挤我呢,想着法让我出丑,给我使绊子,想要把我赶出去……”
沐素开始了被害妄想症,用力攥住了李泽岳的衣角,瞪着眼道:
“尤其是陆姑苏,她是最坏的那个!”
“哈?”
李泽岳听得此言,直接笑了出来,摇着头道:
“怎么可能,姑苏不是那种人。”
见师兄竟然把自己的话当成笑话听,沐素面色一急,但他那副一脸好笑的模样,明摆着就是自己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了。
“哼,臭师兄,就知道你还是向着她们,一点都不在乎我。”
沐素脑袋一甩,马尾扫了下李泽岳的脸,她气哄哄地走了,一边走还不忘吃口手里的胡瓜。
李泽岳好笑地跟在她身后。
两人出了山,沐素也不说话,站在了马匹旁边。
“回去吧。”
李泽岳拉了拉她的胳膊。
沐素不动,只是用力扭过脸,不去看他。
李泽岳知道,这丫头又开始使脾气了,想让自己哄她。
“这冬天下着雨,那么冷,非得在这淋着干什么?”
“那师兄你回去吧,找陆姑苏抱着暖被窝,我就想在这淋着。”
沐素倔强道。
李泽岳叹了一声,在她身前弯下腰,道:
“咱们不骑马了,为兄背你回去,怎么样?”
沐素又哼了一声,但嘴角已经悄悄勾了起来:
“那就原谅你这一次。”
她张开手,向那宽厚的背部一抱……
抱了个空。
沐素险些摔倒,大大瞪着眼睛,看向那道正捧腹大笑的身影。
小姑娘闹了个大红脸,气得咬牙切齿,大叫一声,就向男人冲去。
李泽岳也不躲不避,一把将灵气十足的小师妹搂在怀里,抱着她三百六十度转了个圈。
穿着小袄的沐素,抱起来软绵绵的,那张脸总是那么可爱,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咬下去。
“坏师兄!”
沐素举起拳头,在他胸膛轻轻一捶。
李泽岳抓住了她的小手,揽上了她的腰肢。
“哼。”
沐素见着那张脸缓缓靠近,挣扎了两下,躲不开,也就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次李泽岳没再逗她,而是深深吻了下去,咬住了那张红唇。
站岗巡逻的战士们,纷纷将目光移向别处。
沐素也搂上了他的背,很是贪恋这种深陷其中的幸福感,热烈地回应着。
她不知自己为什么会深深迷恋这个男人,是他的外貌吗,应该不是,他的皮囊之下,他的血肉模糊,自己是最熟悉的。
她也亲眼见过这个男人脸皮炸开的模样,与战场上被金汁烫死的人没什么区别。
她就是喜欢他,就是迷恋他,看见他就开心,离开他就伤心,隔着一段时间不见,她就睡也睡不下,吃也吃不好,满心等着他的来信,深深期盼着下一次见面。
或许,喜欢上他,只是因为巴州城的那一颗糖葫芦?
有时候,感情真的很简单。
“师兄……”
吻罢,沐素擦了擦口水,有些羞怯,有些满足。
“走吧。”
李泽岳再次弯下了腰。
沐素一下跳了上去,用力搂住了他的脖子,身子贴在了他的背上。
李泽岳背着她,一步一步向锦官城走去。
“师兄。”
“嗯?”
“你说好了,等到十万大山的路修好,就要来找我啊。”
“那么着急说这个作甚,不是还有两个月才走的嘛。”
李泽岳抱着她大腿的手,向上颠了颠,不小心蹭到了小屁股蛋。
沐素俏脸一紧,强装镇定,道:
“是师兄先说的我要走了,来找我说说话,现在又说还有两个月时间,日子还长,你怎么说都有理。
果然被我猜中了,师兄就是想我了,才用这个借口来找我。”
“师妹果然冰雪聪明,师兄自愧不如。”
“师兄,在蜀地的日子好舒服啊,我不想走……”
沐素的声音渐渐低沉。
李泽岳沉默片刻,认真道:
“真不想走的话,也行,我与外公写信再说一说。
反正月轮那边也不是非用到你不可,继续在这待着也挺好的。”
“嘻嘻。”
沐素抱得更紧了些,她咧开嘴道:
“傻师兄,我当然是骗你的。
本师妹可是神山圣女,月轮国那么多百姓等着我呢,怎么能说不回去就不回去呢?
你忘了,咱们还有一个约定呢。
我一定要让师兄看到月轮变得像乾安城,像锦官城那样,成为举世闻名的大城。
那时候,月轮怎么着也会有百万的子民,大街小巷都挤满了人,有商人,有游客,有大侠。
大城背靠着月轮海,旁边就是皑皑苍山,繁华又和平,热闹又美好。
到时候,咱们站在月轮城的最高处,我就可以大手一挥,大笑三声,然后说,
师兄,看,这就是本师妹为你打下的江山!”
“我怎么记得,月轮是本师兄给你打下来的呢?”
李泽岳也不由得想象起了那一幕。
沐素把下巴放到师兄的肩头,又娇哼了声:
“师兄,你好无趣啊……”
南山下,蜀城前,
两人走在官道上,笑闹声回荡不绝。
师兄背着师妹,一人灵气可爱,慵懒撒着娇,另一人托着她的腿,走得稳当,句句都耐心地回应着。
他们在一步步走向幻想中美好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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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千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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