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抬头扫了一眼田埂边的村民，山风吹得大伙都缩着脖子往一起凑，年纪大的甚至已经冻得搓起了手。他当即指了指那边：

    “陈村长，麻烦找几块彩条布和几根木杆子，在边上搭个简易棚子吧。”

    “今天风大，天也凉，别让大爷大妈站在风口里冻着。”

    “哎哎哎！好嘞！俺这就去安排！” 陈村长连忙点头，转身就扯着嗓子喊，“柱子！二奎！去仓库扛木杆子和彩条布！赶紧在边上搭个棚子！没看见老少爷们都冻着吗！”

    几个年轻小伙应声就动了手，都是干农活的好手，三下五除二就支起了个能遮风的简易棚。村民们陆续钻进去，顿时暖和了不少，再看向江枫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实打实的好感。

    不远处，督导组几个人站在树荫下把这一幕尽收眼底，都暗暗点了点头。

    翟主任凑到王组长身边，小声感慨：“这小江是真细心，自己忙得脚不沾地，还能注意到村民冻不冻。现在的年轻人，尤其是有本事有名气的，能这么接地气、心里装着老百姓的，不多了。”

    “是啊。” 王组长背着手，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赞许，“本来我还担心，年轻人搞直播助农，只顾着博眼球、做场面功夫。现在看来，是我们想窄了。这孩子心里有数，也有分寸。”

    他顿了顿，冲身边的随行工作人员抬了抬下巴：“你过去问问小江，还有多久正式开播？”

    “好的王组长。” 工作人员应声就往直播区走。

    旁边的周明远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嘴角扯出一抹阴冷的笑，心里嗤之以鼻：

    现在装得再贴心有什么用？

    等开播了卖不动货，再被节奏一搅和，照样得冷场崩盘。

    到时候当着督导组的面，看你们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他悄悄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小李半小时前就给他发了消息，十五个小号全都准备妥当，IP 全挂了外地，就等开播第一时间冲进去带节奏。

    周明远眯了眯眼，盯着江枫忙前忙后的背影，心里冷笑。

    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

    好戏确实要开场了。

    江枫眼角余光扫过周明远那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心里暗笑一声。这老小子肚子里那点坏水，他猜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不过他半点不慌，该做的准备早都做足了，就等对方把招数亮出来。

    早在一个小时前，他就给开心圆圆发了消息，让他提前开播暖场预热，把热度先顶起来。

    此时的音浪平台上，开心圆圆的直播间早就挤了十万 + 的人。不光有他自己的老粉丝，大群的穷鬼兄弟也早早蹲了过来，就等着江枫开播的准信。

    镜头里的开心圆圆穿了件亮黄色的外套，手里举着个比拳头还大的红苹果，嗓门亮得震耳朵：

    “家人们！兄弟们！都别急！枫哥还有半小时正式开播！先在我这儿唠唠嗑，热热身！”

    他把苹果怼到镜头跟前，果皮上带着天然的白霜，红得透亮：

    “看见没？正宗山地红富士！日照足、糖分高，咬一口脆甜爆汁！都是陈家村老乡们一棵一棵管护出来的，纯天然没打蜡！等会儿枫哥直播间上架，价格绝对惊掉你们下巴，比超市便宜一半都不止！”

    弹幕瞬间刷得密密麻麻。

    【穷鬼军团报道！蹲枫哥复播第一战！】

    【别卖关子了圆圆！多少钱一箱啊？先透个底呗！】

    【急什么！枫哥办事你们还不放心？价格绝对良心！】

    开心圆圆晃着脑袋，故意卖关子：“价格我可不敢说，等枫哥亲自给你们报！我再跟你们说个更狠的 —— 今天不光卖苹果，还有果树认领！花一份钱，认养一整棵树，一整年的苹果都是你的！春剪、套袋、采摘全程给你直播，过年送礼、自家囤货，倍儿有面！”

    这话一出，弹幕更热闹了。

    【我靠还有这玩法？新鲜啊！我要认一棵给我爸妈！】

    【+1！没事还能带着老婆孩子去采摘玩，这不比去游乐园有意思？】

    【别废话了赶紧开播！我钱包都准备好了！】

    十多万人在线蹲守，热度一路往上涨，连平台首页都悄悄给了个推荐位。开心圆圆控场控得游刃有余，一会聊苹果口感，一会讲村里的情况，把气氛烘得热热闹闹，就等开播那一刻直接冲峰值。

    见状开心圆圆也是咧嘴一笑。

    能帮上自己好基友肯定是最好的……

    …

    线下，陈家村的田埂边。

    去问话的工作人员快步走回来，对着王组长汇报道：“王组长，小江说还有半小时正式开播，他正跟村里的老乡们交代出镜的事呢。”

    “让村民出镜？”

    王组长愣了一下，显然有点意外，转头跟翟主任对视了一眼，饶有兴致地抬了抬下巴：“走，过去看看。我倒要看看这小子又有什么新安排。”

    几个人顺着碎石子路往村民的棚子走。

    周明远跟在后面，心里也犯嘀咕 —— 让村民出镜？搞什么名堂？几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对着镜头话都说不利索，还能帮着卖果子？搞不好再怯场说错话，反倒弄巧成拙。

    他嗤笑一声，等着看江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边棚子里，江枫正蹲在地上，跟几个老农挨个交代，语气放得很慢，怕老人听不明白。

    “张大爷，等会儿轮到您家的时候，您就上去简单说两句。”

    江枫指着镜头的位置，“就说您家有几亩果园，今年大概产了多少斤苹果，平时怎么管护的，实在说不出来也没关系，拿着果子给大家看看就行，不用紧张。”

    张大爷攥着铜烟袋锅子，眉头皱成了疙瘩，一脸懵：“江老师，俺没整明白。这些果子您不是都按保底价收了吗？定金都给俺们结了大半了，咋还让俺们自己卖啊？”

    旁边几个大妈也跟着点头，眼里满是疑惑。

    在庄稼人眼里，果子既然都卖出去了，卖多卖少都是人家江老板的事，哪有让他们再出头露面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