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着下单，货肯定管够。”

    江枫笑着摆了摆手，“今天不光我在，村里的大爷大妈也都过来了。等会儿一户一户跟大家见个面，都是种了一辈子果树的老把式，果子怎么管护的、口感怎么样，他们比我清楚。都是实在本分的庄稼人，等会儿大家多捧捧场。”

    话音刚落，弹幕瞬间刷起了清一色的 “没问题”“必须的”“让大爷大妈放心”。

    连个质疑的影子都看不见。

    棚子后头的树荫下，周明远看着屏幕上滚得快出残影的弹幕，后脊梁骨直冒凉气。他悄悄把小李拽到树后面，压着嗓子急声问：“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十五个号够用吗？这弹幕刷得比流水还快，人进去能看见个屁！”

    小李也麻了，额头上直冒汗，盯着手机结结巴巴：“局、局长，我也没想到啊…… 这也太夸张了！十几万张嘴在那刷，咱们十几个人进去，那不就跟往海里扔石头子似的，连个响都听不见啊！”

    “那怎么办？！” 周明远脸都黑了半截，“总不能就这么看着他顺顺利利卖完吧？那咱们之前白折腾了？”

    小李咬了咬牙，狠了狠心：“局长，事到如今，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先让他们进去发再说，万一呢？万一混在里面能有几个人看见呢？总比啥也不干强啊！”

    周明远盯着屏幕上欢腾的弹幕，胸口堵得发闷，攥着拳头犹豫了两秒，最后狠狠一跺脚：“行！现在就让他们进去发！我就不信了，十几张嘴还撬不动一点缝！”

    小李连忙低头敲手机发指令。十五个小号齐刷刷冲进直播间，刚打出第一行 “这苹果比超市还贵吧？”，瞬间就被滚滚弹幕盖了过去，连半秒都没停留，直接没影了，连发布的人自己都得扒半天才能找着。

    这边直播区，王组长看江枫跟粉丝唠得差不多了，笑着往前凑了半步：“小江啊，预热得差不多了吧？乡亲们都等着呢，是不是可以正式开始了？”

    “马上就开始王组长。” 江枫笑着点头，转头冲唐寅递了个眼神。

    唐寅压低声音提醒：“真不用再安排两个人盯着弹幕？我总觉得周明远不会就这么老实看着。”

    “放心吧唐大哥。” 江枫嘴角噙着笑，语气稳得很，“他们闹不出乱子的。真要是蹦跶出来，正好给咱们增加点节目效果。”

    话音落下，他指尖一点，直接发起了连麦申请。

    几乎是瞬间，开心圆圆的脸就出现在了分屏里，嗓门亮得老远都能听见：“家人们！枫哥这边正式开卖了！想看苹果品质、想蹲价格的，都往主直播间冲！福利全在枫哥那边！”

    开心圆圆那边本就蹲着几万等着下单的观众，一听这话，呼啦啦全往江枫直播间涌。

    在线人数瞬间又往上跳了一大截 ——

    12 万！

    14 万！

    16 万！

    数字还在慢悠悠往上飘，弹幕直接厚得快把江枫的脸都遮住了，满屏都是 “来了来了”“冲啊”“价格多少”，热闹得像赶大集。

    王组长和翟主任凑在监控手机跟前，看得眼睛都直了。

    “十六万了……” 翟主任喃喃自语，“这比咱们县里赶大集的人都多啊…… 一个直播间，怎么能装下这么多人？”

    王组长也深吸了一口气，连连摇头：“不得了，真是不得了。以前只听说直播流量大，今天亲眼见了，才知道有多夸张。”

    俩人是彻底服了，就这人气，别说六十万斤苹果，就是再多几十万斤，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事。

    旁边的周明远彻底傻了眼，僵在原地跟个木桩似的。

    他眼睁睁看着那十五个小号发出去的话，刚冒头就被弹幕碾得稀碎，别说带节奏了，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十几个人在十几万人的直播间里，跟十几粒沙子扔进黄河里没区别，连点痕迹都留不下。

    都不用房管出手，甚至都不用穷鬼兄弟们反驳，直接就被海量弹幕给淹得查无此人。

    周明远嘴角抽了抽，心里拔凉拔凉的。

    他准备了一晚上的阴招，还没正式开始，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没了？

    另一边，核心粉丝群里，一帮摩拳擦掌蹲在弹幕里准备抓人的穷鬼兄弟也懵了。

    【Lv41 狂战士（茫然）：“不是…… 捣乱的人呢？我眼睛都快看花了，咋一个没见着？”】

    【Lv26 萌新小豆豆（挠头）：“我也没看见啊…… 弹幕刷太快了，啥都看不清。主播不是说有人要来带节奏吗？人呢？放鸽子了？”】

    【Lv24 射手座：“会不会是看咱们人太多，吓尿了不敢来了？”】

    【Lv41 九月明月：“我这边房管后台也没看见异常账号，进来的小号刚发一个字就被刷没了，估计自己都找不着自己发的啥。”】

    【Lv16 小羊睡不着（笑喷）：“笑死，就这点胆量还来捣乱？也不看看咱们直播间多少人！这弹幕密度，他们发了也白发，纯纯石沉大海！”】

    【Lv26 野猪吃不了细糠：“白激动半天，还以为能大战三百回合呢，合着对面是个纸老虎啊！”】

    穷鬼兄弟们压根没想到。

    不是人没来……是来了，但直接被疯狂刷新的弹幕给压下去了。

    他们隐隐似乎看到有人发了个什么消息，但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消息瞬间就被庞大的信息流直接冲的找不到影子了。

    弄得穷鬼兄弟们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

    另一边，周明远眼皮突突直跳，眼睛死死黏在手机屏幕上，盯着翻涌的弹幕来回扫了三四遍，连半句带节奏的话都没捞着。

    他憋了好半天，嗓子干得发紧，哑着声冲旁边的小李挤出来一句：

    “人呢？你安排的那些人呢？”

    小李额头上的汗都顺着下巴滴到了衣领里，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把十五个小号的发言记录翻了一遍又一遍，脸色越来越白。

    他吭哧了半天，才低着头小声挤出一句：“局、局长，我都安排了…… 十分钟前就全都发出去了。”

    “发出去了？”

    周明远猛地转头瞪他，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发出去了我怎么半句话都看不见？！然后呢？！”

    小李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似的，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只剩一脸窘迫地垂着脑袋，彻底沉默了。

    周明远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猛地一沉，也跟着没了声音。

    俩人就这么僵在树影里，你看我我看你，半晌都没蹦出一个字。

    不用再多问了，答案明摆着。

    他们精心安排的十五个小号，全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