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家服务生就来了，那洗浴啥的打工的老了，一楼四楼都有看场子的，一呼啦全下来了，走廊里全是脚步声。

    一帮服务生直接就气势汹汹地过来了，有领班的领头的。

    领头的那小子没脱衣服，穿着西服扎着领带，脚上蹬着锃亮的皮鞋，在一群光着身子的人里头特别扎眼。

    别的服务生是咋的呢？穿的是洗浴发的那种大裤衩子，松松垮垮的，上头印着浴池的名字。

    领头这个穿西服穿皮鞋进来的，一看就是管事儿的，直接就来到了郭学旺跟前，站在浴池边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小子那小子，别洗了！你怎么事儿？跑到这来闹事来了是不是？你混哪的？”

    郭学旺这才慢悠悠地回过头看了对方一眼，眼皮都没怎么抬，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然后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咋的了？”

    领班的一听这话都快气笑了，这小子还装无辜呢，一脸的天真无邪。

    然后咧着嘴说道：“哎咋的了？你还有脸问咋的了。人家好好在那洗澡的老头，你给人家揪出来扔走廊上干什么？老头现在腰都直不起来了，在那嗷嗷叫唤呢，你说咋回事。”

    郭学旺一听这话，直接把脑袋一拨楞，连犹豫都没犹豫，面不改色心不跳。

    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你看他身上有他么皮肤病，那赖我吗？一身的红点子，谁知道是不是传染病。皮肤病你们这地方也不检验，对不对？万一有点皮肤病呢，传染给我咋整，你赔我啊？把你卖了都赔不起。对不对？你什么玩意，你在这块质问我。”

    人家服务生直接说了，嘴都快气歪了：“大哥，那不他妈是老年斑吗？啥皮肤病啊，老年斑你都不认识？你没见过老人啊……你别开玩笑了行不，要洗就好好洗，不洗你出去，别在这耽误别的客人。你要是再闹事我就叫人了啊。”

    郭学旺一寻思，在这个池子洗不好，在那池子还是洗不好，哪哪都有人跟他过不去。

    干脆就直接站起身来，哗啦一下从水里头走出来，朝着外边走去。

    因为他已经看到那几个刚才被他戳了屁股的混混，正从地上互相搀扶着爬起来了，捂着后腚四处撒摸找他呢。

    几个人一瘸一拐的，走道姿势都变了样，嘴里还在那骂骂咧咧的。

    要知道这浴池里边老大了，乌烟瘴气的全是水蒸气，能见度特别低，面对面都看不清脸。

    他刚才钻池子里头猫着，那几个人愣是转了好几圈都没看着他，有一次就从旁边那个池子走过去都没发现，跟他擦肩而过。

    然后郭学旺就准备上楼再祸害一下子，找个新的战场，光着脚踩在楼梯上刚走到一半。

    忽然一歪头看到那蒸汽桑拿房，门上头写着“芬兰桑拿”几个红字。

    他也没享受过这玩意儿啊，这东西在山里头听都没听说过。

    刚才在水池子里就听那几个混混眉飞色舞地吹牛逼，说要去蒸汽房蒸一下子，来洗澡就为了这蒸汽房来的，说是蒸完了浑身舒坦，跟脱胎换骨似的。

    得嘞，也去试一试吧。

    所以郭学旺啊又从楼梯上走了下来，拐了个弯来到那蒸汽房门口。

    他拉开门往里边一进，哇哦！那一股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温度比外头高了好几倍，浑身的毛孔一下子就全张开了，汗珠子顺着脊梁骨往下淌。

    那别提有多热多爽了，整个人跟进了蒸笼似的，但他觉得特别得劲。

    他正着热乎地方呢，就看到里边还坐着两个老头在那闭目养神，一人占一个角落，用毛巾盖着脸，呼噜呼噜地喘气。

    他也不顾那些了，直接过去一手一个把俩老头都给薅起来撵出来了。

    那两个老头连毛巾都没来得及拿就被推出去了，一脸懵。

    然后把门那么一关，从里头给别上了，整个桑拿房成了他的私人领地。

    结果呢，这蒸汽房的门刚关上之前，被他刚才从浴池里面给扔出去那个老头，一瘸一拐地拄着根拖布杆走过来了。

    身上披着条浴巾，脸上还带着怒气，那表情跟要吃人似的。

    郭学旺寻思，这老头也挺倒霉的，今天收拾他一遍了，不能再收拾他第二遍了，做人得讲点道理。

    然后就隔着门上的小玻璃窗对着那老头摆了摆手，语气还挺和善。

    “你呀，去别地方吧，啊？别来了，别进来了，这屋我占了，换个别的地儿蒸去，听话，别自找没趣。”

    那老头一斜楞眼，狠狠瞪了郭学旺一眼，那眼神里头全是不服气，心想你算老几啊你管我。

    然后自己拉开门就走进来了，嘴里还嘟嘟囔囔的，跟念经似的。

    “我愿意去哪就去哪，跟你有啥关系啊？浴池你家开的？你是老板啊？你算老几啊你管我。你这年轻人啊，一点教养都没有，你爹妈咋教你的。你要是再这样啊，我现在就去找他们经理去，今个非得给你赶出去不可，让你在这耍横。”

    那老头一说话下巴一抽一抽的，那家伙的，七个不服八个不忿。

    直接就往旁边那木椅子上一坐，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搭，翘起了二郎腿，脚丫子还一抖一抖的。

    摆出一副我就在这了你爱咋咋地的架势，那叫一个倔。

    得，郭学旺寻思了，这老头是自己找的，可别怪我没提醒。

    然后就开口慢悠悠地说了一句，那语气带着几分警告，又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别怪我没提醒你啊，我不是没让你走啊，是你自己不肯走的。等会儿出啥事我可不管，到时候别哭着喊着求我。”

    那老头一听这话，还把二郎腿挑得更高了，脚尖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搭，嘴角往下一撇，就哼哼着说了一句：“我不走你还能咋的？你还能把这房子点了啊？我就坐这了，看你能把我咋地。”

    郭学旺也不搭理他了，转过身去，操起旁边水桶里的水瓢子。

    那瓢子是老葫芦瓢，舀了满满一瓢水，朝着墙上那烧得滚烫的石头就泼了上去，往那火炉上可劲地浇。

    刺啦一声巨响，白烟腾地一下就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