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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敏敏看着丈夫,忽然觉得他今天格外成熟。“那行,我陪你去买衣服。然后你好好准备准备,别到时候话都说不利索。”
“你放心。”孟启航拍了拍胸脯,“我孟启航什么场面没见过?不就是世界首富吗?淡定。”
“那你先把手机放下,你手都在抖了。”
孟启航低头一看,自己的手确实在微微发抖。
他尴尬地笑了笑,把手机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气:“好吧,我承认,我确实有点紧张。”
“不是有点,是很。”
“行,是很紧张。行了吧?”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笑完之后,孟启航拿起车钥匙:“走吧,去买衣服。今天必须买到一套能镇得住场子的。”
“你预算多少?”
“上不封顶。”
“你不是说现在这年头穿什么不重要吗?”
“那得看见什么人。两码事。”
谢敏敏白了他一眼,但还是跟着他出了门。
与此同时,在星城另一头的河西,孟启辰正坐在自己律师事务所的办公室里,看着手机上的日历发呆。
孟启辰今年三十岁,是孟晚晴的儿子,孟常云的外孙。
他是星城本地一家知名律所的合伙人,主攻商事诉讼和公司并购,在业内小有名气。
去年刚刚被《亚洲法律杂志》评为“华中地区十佳青年律师”,事业正处于上升期。
但此刻,这位在外人眼中意气风发的青年律师,正在为一件“小事”发愁。
后天去爷爷家吃饭,该穿什么。
好家伙,果然是两兄弟,愁的事情都一样。
不是因为他没有好衣服,而是因为他太清楚这场饭局的分量了。
陈默。
这个名字,在法律圈子里同样是如雷贯耳。
倒不是因为他打过什么官司,而是因为他掌控的那些企业们太过庞大,每一个都是他潜在的大客户。
如果能通过爷爷的关系,跟陈默搭上一条线,哪怕只是让陈默知道“有这么一个律师”,对他未来的业务拓展,都是巨大的助力。
但他也知道,这种“搭线”不能太刻意。
陈默这种人,什么场面没见过?
你要是表现得太过功利,他反而会反感。
所以他需要找到一个平衡点:既让陈默对他留下印象,又不让陈默觉得他在刻意讨好。
难。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转着各种方案。
手机响了,是他妈孟晚晴打来的。
“启辰,你姑姑那边都安排好了,后天晚上六点,你爷爷家。你把手头的事调一调,别迟到。”
“知道了,妈。”孟启辰顿了顿,“妈,陈总有什么特别忌讳的事吗?比如不喜欢聊什么话题?”
孟晚晴想了想:
“你姑姑说,陈总这个人不喜欢听那些虚的。
你别在他面前吹牛,有什么说什么就行。
另外,你爷爷跟陈总关系好,陈总这次来主要还是看你爷爷的,你别喧宾夺主。”
“明白。”
“还有,你表姐云岫也会来。
你们几个小的,到时候多听、多看、少说。
尤其是你启航表哥,他话多,你帮我盯着他点。”
孟启辰笑了:“妈,启航哥又不傻,他知道分寸。”
“他知道分寸?上次你们家聚餐,他喝多了当着全桌人吹牛,说他的公司三年内要上市,搞得你姑父脸色都不好看。”
“那次是喝多了,这次又不喝酒。”
“反正你帮我盯着点。”
“行行行,我盯着。”
挂了电话,孟启辰又看了一眼日历,然后拿起手机,给他表姐周云岫发了条消息:“姐,后天去爷爷家吃饭的事,你知道了吧?”
周云岫秒回:“知道了。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正在准备。你呢?”
“我在想要不要带个项目材料过去。”
孟启辰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打字:“千万别带。那不是吃饭,那是谈生意。爷爷会不高兴的。”
“我知道,我就是想想。”
“想都别想。”
“行了行了,我知道分寸。”
孟启辰看着屏幕上的回复,苦笑了一下。
周云岫今年二十九岁,是孟晚秋的女儿,目前在星城高新区管委会工作,负责招商引资。
这个位置,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关键看你怎么做。
周云岫是个有野心的人。
她不想一辈子在体制内混日子,她想做点大事。
去年她牵头引进了两个高科技项目落地星城,其中一个还是跟华兴有合作关系的,当时她就在想,如果能把华兴的某个研发中心或者生产基地引到星城来,那才是真正的大功一件。
所以,当她知道陈默要来爷爷家吃饭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机会来了。
但她也知道,这个机会不能这么用。
陈总是来看爷爷的,不是来谈业务的。
如果他正在跟爷爷叙旧,你突然拿出一份招商引资的材料递过去,那叫什么?
那叫煞风景。爷爷会不高兴,陈总也会觉得不舒服。
所以她得忍。
忍到合适的时机,忍到合适的话题,忍到陈总自己提起相关的事情,她才能顺水推舟地说几句。
这需要耐心,也需要智慧。
她靠在办公椅上,看着窗外的星城天际线,脑子里在飞快地转着各种可能性。
后天晚上,会是一场硬仗。
两天后,星城。
下午五点半,孟常云家的客厅里已经热闹了起来。
这套位于湘江边上的四居室,是孟常云退休后买的,住了快二十年了。
房子不算特别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客厅里有一面墙的书架,书架上塞满了各种技术书籍和学术期刊,从《计算机体系结构》到《通信原理》,从《程控交换技术》到《高等数学》,每一本都很老。
书架最显眼的位置,摆着几张照片。
一张是孟常云年轻时在中南大学讲课的照片,黑板上的板书工整得像印刷体;
一张是他和华兴几位老同事的合影,是他退休宴的时候拍的,手里还拿着陈默送他的礼物;
还有一张,是孟常云和他老伴的合影,老太太笑得慈眉善目。
此刻,孟常云正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里面是一件浅色的衬衫,领口的扣子系得整整齐齐。
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但眼睛还有神,精神状态看起来比去年住院的时候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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