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lewenlou.cc
「月黑雁飞高,单于夜遁逃。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
诗句落地,大殿内瞬间陷入死寂,连窗外的风声都清晰可闻。
众人皆是一脸震撼,目光死死地定格在温禾身上李靖抚着胡须的手猛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抚须长叹。
「好诗!好一个大雪满弓刀」!寥寥二十字,便将夜追敌寇的紧张局势、将士们的英勇无畏刻画得入木三分,豪迈之气扑面而来,比之方才唐尚书的诗作,亦是不遑多让!」
他征战半生,最懂诗中蕴含的沙场豪情,此刻看向温禾的目光,满是欣赏与赞许。
而且他觉得这首诗好像就是为他所作!
当初他不就是在风雪之时,率领轻骑追杀颉利吗?
这不恰恰好是这诗中所描写的吗?
尉迟恭醉意也醒了大半,他猛地一拍大腿,高声叫好。
「痛快!太痛快了!温小娃娃,你这诗写得比喝了三坛烈酒还过瘾!欲将轻骑逐」,好!」
他本就性情豪爽,最喜这般雄浑刚健的诗句,此刻激动得满脸通红,恨不得立刻提刀上马,再杀一场。
契芯绀和执失思力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作为突厥人,他们对「单于」二字再熟悉不过,诗句中描绘的场景,让他们仿佛亲眼见到了夜幕之下,大唐轻骑追击突厥可汗的壮阔画面。
不,不是亲眼。
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他们亲身经历的!
颉利不就是这样被李靖追着跑吗?
执失思力之前对温禾的「幻灭感」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
「高阳县伯真乃奇才!这般年纪,竟能作出如此意境深远的边塞诗,执失思力佩服!」
契苾绀也连连点头,看向温禾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认同与信服。
唐俭的脸色则彻底沉了下来,他方才作诗时的亢奋与得意荡然无存。
本想借一首边塞诗彰显自己的文采,没想到温禾这一首诗横空出世,瞬间将他的诗作比了下去。
却又不得不承认,温禾这首诗确实精妙绝伦,无论是意境还是气势,都远超自己。
方才他也是酒意上来了。
却忘记温禾的存在。
之前在长安,温禾那一首梅花诗,让长安这两年都没有人敢在曲江办诗会。
他今日可真的算是班门弄斧了。
唐俭苦笑着摇了摇头,他本想藉此青史留名。
万万没想到,让温禾人前显圣了一会。
李承乾更是激动得站起身来,快步走到温禾身边,拉着他的胳膊,满脸自豪地说道。
「先生厉害!这首诗实在是太精彩了!」
他为有这样一位才华横溢的先生而骄傲,看向温禾的目光中,满是崇拜。
「月黑雁飞高,单于夜遁逃。月余前,那位单于,不正是如此,哈哈哈哈,豪迈豪迈一」」
秦琼大喜,朗声大笑。
他在浑河边上堵住颉利时,不也正是这样一幕。
他觉得这首诗,温禾不单单是送给李靖的,也是送给他的。
温禾面带微笑,心中有些讪。
卢纶不好意思了。
不过後世对这首诗有些争议,有些人觉得是描写霍去病的。
毕竟单于是匈奴人的说法。
但历史上霍去病并没有在雪天追杀匈奴人的战绩。
所以更多人认为这首诗是写李靖的。
至於单于,也指的是游牧民族首领的意思。
而现在经由温禾在这样的场合念出这首诗,那以後也就没有什麽争议了。
李靖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喜色,他站起身来,双手紧握酒杯,目光扫过满殿将士,声音洪亮,带着振奋人心的力量:「今日元日,乃是贞观二年之岁末,亦是贞观三年之开端!我等将士戍守北疆,未能在长安陪伴陛下,今日便在此地,遥祝陛下万安,大唐万安!」
说罢,他高举起酒杯,酒液在杯中微微荡漾。
众人闻言,纷纷站起身来,举杯齐眉,高声呼喊,声音震耳欲聋:「大唐万安!」
「待到开春,擒颉利於王前献舞!」李靖猛地大喝一声,当即将酒杯重重地砸在案几上。
众人闻言,都大声笑了起来,眼中闪烁着铁血豪情。他们纷纷昂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异口同声地呐喊,声震云霄:「擒颉利於王前献舞!」
翌日清晨,济世学堂的队伍终於抵达了朔州城。
温禾得知消息後,心中十分高兴,当即亲自前往城外迎接。
当他看到队伍中那个熟悉的身影时,更是激动不已。
「孙道长!您在这?」
温禾记得自己两天前才发出的信,这八百里加急,也不可能这麽快啊。
何况孙道长这身子骨,总不能是飞过来的吧?
不过他很快就想明白了,孙思邈他是跟着济世学堂的人一起来的。
「老夫自然是跟着学生一起来的。」孙思邈笑道。
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模样,温禾不禁有些感慨。
「有劳老道长如此年纪,还要千里迢迢来此苦寒之地。」说罢,温禾便向着孙思邈行了一礼孙思邈年事已高,身体又不好,竟然还长途跋涉赶来朔州,这份医者仁心,实在是令人敬佩。
孙思邈笑着扶起温禾,说道:「高阳县伯不必多礼,医者仁心,治病救人乃是本分,如今前线大战,将士们伤亡惨重,急需医者诊治。」
「老道虽然年迈,但也想尽一份绵薄之力,为将士们减轻痛苦。」
「孙道长高义,温禾敬佩不已。」
温禾由衷地说道。
他知道,孙思邈之所以愿意前来,不仅仅是因为医者的本分,更多的是为了支持自己0
济世学堂需要用这一场大战,来为自己正名。
也为了消除朝中那些非议。
「高阳县伯言重了。」
孙思邈摆了摆手,说道。
「听闻翼国公秦琼染病,老道心中十分担忧,不知翼国公如今病情如何?」
「劳烦孙道长挂念,翼国公的病情已经好了大半,只是还需要静养。」
温禾说道。
「下官正想请孙道长前往大都督府,为翼国公再诊治一番,确保万无一失。」
「好!」孙思邈点了点头。
「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前往。」
温禾连忙吩咐人将济世学堂的医者们和药材安置好,随後亲自陪着孙思邈前往大都督府。
来到秦琼的住处,秦琼见到孙思邈,也是十分惊喜,挣紮着想要起身行礼。
他昨夜饮酒有些多了,所以今早便觉得有些难受,这才还没有起身。
「翼国公不必多礼,躺着就好。」
孙思邈连忙走上前,按住秦琼。
「老道今日前来,是特意为翼国公诊治病情的。」
孙思邈坐在床榻边,伸出手指,搭在秦琼的手腕上,仔细诊脉。
片刻後,他松开手,点了点头,说道:「翼国公的脉象已经平稳了许多,气息也顺畅了不少。」
「正如之前的军医所言,翼国公只是得了风寒,并无大碍,只是翼国公早年征战留下的旧伤较多,气血亏损严重,还需要长期调理。」
说罢,孙思邈便让人取来纸笔,开了一副调理气血的药方,递给一旁的军医。
「按照这个药方抓药,每日一剂,煎服三次,坚持服用一个月,翼国公的气血便能恢复大半。」
「多谢孙道长!」
秦琼对着孙思邈拱手行礼,心中充满了感激。
「有劳孙道长长途跋涉前来为老夫诊治,老夫感激不尽。」
「翼国公不必客气。
「9
孙思邈笑着说道。
「老道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翼国公安心静养,切勿再劳心劳力,待气血恢复後」
「另外,翼国公要戒酒了。」
孙思邈意味深长的看了秦琼一眼。
昨夜贪杯的秦琼,顿时老脸一红有些山。
接下来的几日,朔州城一片祥和。
孙思邈和济世学堂的医者们忙着为将士们诊治伤病,温禾则继续带着李承乾跟着秦琼习武,偶尔也会协助李靖处理一些军中事务。
这日上午,温禾正陪着李承乾在庭院中练习秦琼教授的拳脚功夫。
李承乾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进步十分明显,动作已经变得有模有样,不再像之前那样笨拙了。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对着温禾和李承乾躬身行礼。
「启禀太子殿下、高阳县伯!大总管有请,说是有紧急军情商议,请殿下和县伯即刻前往中军大帐。」
温禾和李承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疑惑。
这段时间以来,朔州城一直十分平静,颉利的残部也没有任何动静,怎麽会突然有紧急军情?
「知道了,我们即刻便去。」
温禾点了点头,对着李承乾说道。
「殿下,我们走吧。」
二人快步朝着中军大帐走去。
走进大帐,温禾赫然发现,帐内的气氛十分凝重。
李靖、李世绩、薛万彻、尉迟恭、秦琼等一众核心将领都已经到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严肃的神色。
「参见诸位将军。」温禾走上前,对着众人躬身行礼。
随即他便避让开来。
「臣等参见太子殿下!」
众人纷纷起身,拱手向着李承乾行礼。
待李承乾坐下後,李靖率先开口,语气沉重地说道:「殿下,诸位将军,今日召集大家前来,是因为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宣布,方才,我们收到了颌利派人送来的求和信。」
「什麽?颉利求和?」
众人闻言,都不由得大吃一惊。
颉利竟然主动求和了?
温禾心中也是一惊,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唐俭。
只见唐俭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反而带着几分兴奋和跃跃欲试的神色,显然是已经知道了此事,并且对此十分感兴趣。
靠,他不会是想去作死吧?
温禾心中暗暗吃惊。
李靖继续说道:「根据颉利在信中所言,他愿意归降大唐,永为藩属。」
尉迟恭性子最急,率先拍着桌子说道。
「依我看,这颉利定是没安好心!之前与我大唐死战不休,如今走投无路才来求和,定然是缓兵之计!我们万万不可轻信,当趁他病要他命,直接率军荡平他的残部,永绝後患!」
他征战半生,最恨这种假意归降的伎俩,语气中满是不屑与警惕。
李世绩则相对沉稳,抚着胡须缓缓说道。
「敬德所言不无道理,颉利向来阴险狡诈,确实不可不防,但我们也要考虑,如今寒冬腊月,将士们久战疲惫,粮草转运也多有不便。」
「若是颉利真心归降,我们不费一兵一卒便能收服突厥残部,这对我大唐而言,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能省下不少国力。」
他的话客观中肯。
薛万彻随即补充道。
「曹国公说得对,只是颉利麾下还有不少残兵,若是他假意归降,暗中积蓄力量,日後卷土重来,我们反而会陷入被动。」
秦琼虽还未完全康复,声音略显虚弱,却也沉声说道。
「诸位所言皆有道理,此事关乎大唐北疆安危,容不得半点马虎,若接受求和,需防其诈,若不接受,又恐错失不战而屈人之兵的良机。」
将领们你一言我一语,争论得面红耳赤,帐内的气氛愈发凝重。
李承乾坐在主位上,听着众人的争论,只觉得头都大了。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温禾,眼神中满是迷茫与询问。
温禾敏锐地捕捉到了李承乾的目光,见他神色慌张、手足无措,便不动声色地对着他微微摇了摇头,暗中示意他稍安勿躁,先不要表态,静观其变。
李承乾看到温禾的眼神,心中莫名安定了几分,原本慌乱的神色渐渐平复下来,默默坐直了身子,不再急於开口,只是静静听着众人的争论。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之际,唐俭向前一步,对着李承乾和李靖深深拱手,语气坚定地说道。
「殿下,李总管,诸位将军!依老夫之见,这正是收服颉利、安定北疆的绝佳机会!
「」
他环视一圈众人,继续说道。
「诸位担心颉利有诈,老夫自然明白,但正因如此,才更需要有人亲往其军中一探究竟!若颉利真心归降,老夫便凭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他亲率残部归唐,为陛下献上这份大礼。」
「若他果然有诈,老夫也能趁机摸清他的虚实,为我大军後续行动提供情报。」
说到此处,唐俭眼中闪过一抹决绝,朗声道。
「老夫身为礼部尚书,奉旨抚军,如今国有机遇,老夫岂能退缩!老夫愿亲自前往颉利军中,劝说他归降大唐!哪怕此行凶险万分,臣也在所不辞!」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满是慷慨赴难的豪情。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都被唐俭的激昂所震慑,纷纷看向他,眼神中既有惊讶,也有敬佩。
李靖看着唐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赞赏,也有顾虑。他沉吟片刻,转头看向李承乾,拱手问道:「殿下,唐尚书主动请命,勇气可嘉。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原本还在一旁以为自己能看戏的李承乾,没想到这烫手的山芋竟然突然踢到了他的脚下。他顿时错愕不已,眼神慌乱地扫过众人,心中犹豫不决,只能在表面上强装出镇定的模样,轻咳两声。
「咳咳,李总管、唐尚书,此事事关重大,非同小可,还是需要陛下做主才是啊。
「温禾适时地轻咳了一声,上前一步,替李承乾解了围。
闻言,李承乾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点头附和,语气恳切。
「不错,孤年幼,此番前来朔州,只为跟随先生学习军务,增长见识。此事关系到大唐北疆的安稳,孤不敢擅作主张,还请代国公与唐尚书将此事详细上禀陛下,听候陛下定夺才好。」
唐俭一愣,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方才只顾着激动请命,竟忘了这般军国大事,绝非他们这些人在朔州能决断的。
要不要接受颉利求和,要不要派人前往说降,最终的决定权,还在长安的皇帝手中。
他不由得有些懊恼,只觉得自己方才失了方寸。
李靖倒是欣慰地笑了起来,抚了抚胡须,缓缓说道。
「殿下所言极是。此事确实需要陛下定夺。如此,那便即刻修书,快马送往长安,询问陛下之意。」
当天便有一匹快马,八百里加急朝着长安而去。
>
最新网址:www.lewenlou.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