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斗争如何发展。

    洛尘从自己的视角已经看不到了。

    但洛尘觉的只靠老三应该能让老大和老二尽兴。

    ……

    所以洛尘来到燕州后。

    反而没什么需要操作的。

    自己和以前的推演一样。

    扶持尽职尽责的官员，打压当地的劣绅和恶霸。

    【二月初一。】

    【洛尘决定巡查燕州全境。】

    【洛尘乘车巡阅乡野，途经右北平城东闾巷，忽闻一户人家传出女子痛哭之声，声扬街巷，悲嚎不止，似是痛失亡夫。】

    【车马行途未停，洛尘却忽然抬手，示意驭者驻车静息，不许喧哗。他凭窗凝神，静静听那哭声良久。寻常人痛失至亲，哭声沉郁悲切，满是断肠哀思。】

    【可眼前妇人之哭，刻意凄厉、故作哀容，声线浮躁颤抖，其间无半分丧夫之痛，唯有掩不住的心虚与恐惧。细微破绽，尽数被洛尘看破。

    【洛尘当机立断，即刻遣差役前往拘拿妇人问话。左右随从皆心生疑惑，无端闻哭拿人，太过离奇，却不敢违逆号令。】

    【妇人被传公堂，依旧伏地痛哭，谎称夫君昨夜暴病猝亡，自己孤苦无依、悲痛欲绝。可洛尘神色淡然，句句诘问，戳穿其说辞漏洞。】

    【妇人心慌意乱，难以自圆其说，最终认罪伏法，坦言是自己蓄意谋害亲夫，假意哭丧掩罪。】

    【案结之后，刘思奇忍不住请教缘由。洛尘缓缓言道：“人情天性，至亲患病则忧，濒死则惧，离世则哀。此人夫君已然亡故，本该满心悲戚，她却唯有惊惧而无哀伤，心中藏恶，自然形于声气。】

    【此事传开，燕州百姓愈发敬服，皆称洛巡抚慧眼如炬、断案如神，境内再无人敢行奸邪之事。】

    两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洛尘在燕州把该干的事情干了个遍。

    劣绅打了，冤案平了，田亩清丈也推到了第三轮。

    整个燕州的风气肉眼可见地在变，街面上连吵架的都少了。

    刘思奇这两个月一直跟在洛尘身边。

    不过洛尘没拿他当外人，无论巡查还是断案，从来不避着他。

    这天傍晚，刘思奇忽然找到洛尘，行了一礼。

    【“洛先生，末将收到京城来信，上头催我回去复命。明日一早就得动身了。”】

    洛尘放下手里的公文，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么急？“

    【“军令如山，不敢耽搁。”刘思奇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干脆利落。】

    【洛尘点了点头：“跟了我两个月，辛苦你了。今晚我做东，咱们喝一杯，算是给你送行。”】

    【刘思奇犹豫了一下，抱拳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

    【入夜。】

    燕州府衙后院的偏厅里，摆了一张小桌，四碟菜，一壶酒。

    燕州地处北境，冬天冷得邪乎，菜色也粗犷，炖羊肉、烧饼、腌菜、一碗热汤。

    洛尘亲自给刘思奇倒了一杯酒，推过去。

    ”两个月了，你跟着我走了大半个燕州，风餐露宿没少受罪，这杯酒你该喝。“

    刘思奇接过酒杯，仰头干了。

    喉结动了一下，动作很标准，像是练过。

    洛尘端起自己那杯，慢慢抿了一口，没急着说话。

    刘思奇放下酒杯，擦了擦嘴角，忽然开口：“洛先生，末将跟了你两个月，有句话一直想说，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先生毫无疑问是治世大才。燕州这两个月的变化，末将全都看在眼里。”刘思奇的目光很诚恳，”断案如神，治政有方，百姓心服口服。这样的人，本该在京城施展抱负。“】

    洛尘笑了一下，没接话。

    【刘思奇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先生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从京城外放到这个地方吗？”】

    洛尘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端在手里晃了晃。

    ”我有感觉，应该是因为和赵王还有秦王走得太近。“

    【“没错。”刘思奇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替他惋惜的意味，”先生的才华有目共睹，可就是因为卷进了皇女之间的争斗，才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压得更低：“先生不觉得自己被她们给拖累了吗？”

    这句话落下去，偏厅里安静了两秒。

    洛尘端着酒杯的手没动，目光从杯沿上方看过去，落在刘思奇的脸上。

    ”不觉得。“

    刘思奇微微一愣。

    ”她们都是很纯粹的人，我被外放到这里，是因为是当前的时局，环境等综合因素共同导致的，跟她们两人的主观没有任何影响。“

    他停了一拍。

    ”不像你！“

    ……

    推演屏幕的另一端。

    李思琪盯着画面上洛尘的表情，眉头微皱。

    不像你。

    这话什么意思？

    是随口一说，还是有所指？

    李思琪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慌。洛尘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用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试探别人的反应。如果自己操控的刘思奇在这里露出任何破绽，那才是真正的完蛋。

    他在诈我。

    一定是在诈我。

    李思琪稳住心神，操控推演中的刘思奇继续说话。

    【刘思奇笑了笑，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洛先生说笑了，末将只是随便聊两句，并没有什么别的目的。军旅之人心直口快，先生莫怪。”】

    洛尘没有笑。

    他把酒杯放到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刘思奇，我跟你讲个故事吧。”】

    【“先生请说。”】

    【“两个月前我刚到燕州的时候，断过一桩案子。一个妇人在家里哭亡夫，满街都听得到。”】

    刘思奇点了点头：“末将记得，先生仅凭哭声就判断出她是凶手。”

    【“对。你知道我是怎么听出来的吗？”洛尘看着他的眼睛，”人在悲伤的时候，声音里藏不住东西。同样，人在伪装的时候，也藏不住。“】

    【“不管伪装得多好，总有一些细节是改不掉的。”】

    李思琪盯着屏幕，手指悬在操作面板上方，没有落下。

    她隐约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清洛尘到底在指什么。

    【洛尘端起酒壶，给刘思奇续了一杯。】

    【“我能一眼看穿路边妇人哭亡夫，你以为我看不破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