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也是一脸的错愕。

    “电报上是这么写的。”

    梁三喜愣了两秒，反应过来以后咧嘴笑了。

    “团长，恭喜啊！”

    “恭喜什么，罐头还剩一块，你吃了吧。”

    梁三喜没客气，把最后那块肉夹起来塞嘴里，嚼了两口，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那张团长呢？”

    “调123师当副师长了。”

    “升了啊，那也是好事。”

    李天没接话，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张卫民这个人，打仗稳，带兵也有一套，跟他搭了这么久，配合得不错，突然一纸调令走了，说不上有什么感觉，但心里头总感觉空了一块。

    不过战时调令，没有让你慢慢适应的余地。

    他得去找靳开来。靳开来这会儿正躺在西坡后面的一棵歪脖子树下睡觉，军帽盖在脸上，一只脚翘在弹药箱上，鼾声打得旁边两个战士都睡不着。

    李天走过去，一脚踢了踢弹药箱。

    靳开来军帽底下闷出一声：“干什么？”

    “老靳，起来，有事跟你说。”

    靳开来把军帽从脸上拿下来，眯着眼看向了李天。

    “副团长，什么事，这么晚了。”

    李天把电报掏出来丢到他胸口上。

    靳开来接过来，凑到旁边一个战士的手电筒底下看了一遍，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

    “我当副团长了？”

    “电报上写着呢。”

    靳开来把电报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翻回正面看了一遍，确认不是在做梦。

    “不对，这是真的？”

    “前线指挥所发的，能有假？”

    靳开来嘿嘿笑了两声，把电报还给李天，搓了搓手。

    “那张团长呢？”

    “调走了，调到123师当副师长。”

    “好家伙，一个比一个升得快。”

    靳开来感慨了一句，又问了一句。

    “真没想到咱们教导员这一次升副政委了。”

    李天闻言，没有多言，只是催促了一句。

    “好了，老靳，少废话，穿好衣服，半个小时以后团部开会。”

    “现在？都快半夜了。”

    “上面的作战任务已经下来了，今晚就要打内河，没时间等天亮。”

    靳开来一听要打仗，什么困意都没了，穿上鞋就往团部那边走。

    团部设在青岭隘口北端的一间破砖房里，门板早就没了，拿帆布挡着。.

    李天到的时候，张卫民正在里面收拾东西，一个旧帆布包，装了几件换洗衣服和一个搪瓷杯子。

    李天站在门口，亲切的叫了一声：“团长！”

    张卫民回过头，笑了笑。

    “别叫团长了，你现在才是团长。”

    李天走进去，两个人面对面站了一会儿，都没说什么煽情的话。

    张卫民把帆布包往肩上一搭。

    “367团交给你了，这个团的兵都是好兵，别亏待他们。”

    “好的，团长，您放心，我一定不会亏待他们的。”

    听到李天的这番回答，张卫民瞬间安心了不少。

    “好，李天，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说完这一句话后，张卫民没再多留，拍了拍李天的肩膀，拎着包出了门，外面停着一辆吉普，是123师派来接他的，发动机还没熄火。

    张卫民上了车，车窗摇下来，冲李天抬了下手。

    “打完仗请你喝酒。”

    “行，保证，老团长！”

    吉普车开走了，尾灯在夜色里晃了两下，拐过弯就看不到了。

    李天站在破砖房门口，吹了一会儿夜风，转身进了屋。

    桌上摊着一张地图，是张卫民留下来的，角上写着内河及周边地区地形图。

    李天坐下来，把地图摊平，耐心的等367团众人前来开会。

    15分钟后，人陆续到了。

    梁三喜第一个进来，后面跟着一营营长梁继祖、二营营长梁耀祖，副团长靳开来最后一个进来，手里还拎着半壶水，进门的时候灌了两口。

    李天扫了一圈，发现少了个人。

    “赵蒙生呢？”

    金小柱在门口探头答了一句：“团长，赵副政委拉肚子了，现在还在外面解决生理问题。”

    听到这个消息，李天等人有点哭笑不得。

    这时候，靳开来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真得是，咱们这位副政委总这样，关键时刻掉链子。”

    李天闻言，也没在这个问题过多计较，毕竟人有三急。

    “好了，老靳，不要扯这些了，既然赵副政委暂时来不了，那咱们也就不等了，等一下会议结束后，小金子，你把内容抄一遍，复述给他就行了。”

    “是，团长！”

    “好了，现在进行开会，首先只说一件事，打内河！

    上面的命令很明确，42军主攻，55军侧翼掩护，41军绕后伏击堵截，咱们367团的任务跟上次凉山城一样，快速行军到内河城的南面，进行伏击堵截，配合其他部队限制城内守军逃窜。”

    听到执行的又是伏击堵截任务，在场的靳开来不乐意了。

    “团长，又是伏击堵截？上回凉山城就是伏击堵截，这回又是伏击堵截，咱们367团是专门给人家打下手的命？”

    李天看了他一眼，没搭理。

    靳开来不依不饶。

    “我不是怕打仗，我就是觉得憋屈，42军主攻，55军侧翼，41军绕后，咱们呢？咱们跑到南边蹲着等人跑出来再打，这算什么？捡漏的？”

    李天把铅笔往桌上一拍。

    “靳开来，你给我闭嘴。”

    靳开来被这一声吼得一愣，嘴巴张了两下，没吱声。

    “你是副团长了，不是连长，不是排长，说话过过脑子。

    上面让咱们打伏击，那就是信任咱们能守住南面，内河城四面八方都要堵，哪一面出了篓子，整个仗就白打了。

    你嫌任务不够大？行，等南安军从南面突围的时候，你去正面顶，看够不够你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