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李云龙这话，赵刚忍不住反问了一句。

    “老李，不应该吧，这桥都炸断了，南安军还能南逃？”

    “老赵，桥归桥，逃归逃，又不是带着大量辎重跑，如果单纯是人，轻装上阵，搭个简易浮桥，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不过你这样，你让下面人通知李天，让他见机行事吧。”

    “好，老李，我知道了，我这就回电。”

    ..........

    城南方向，367团阵地。

    李天接到前线指挥所的回电后，把内容跟靳开来等人说了一遍。

    靳开来听完蹲在地上，拿树枝在土里划拉了两下。

    “团长，上面的意思是咱们还在这蹲着？”

    “是的，就在这里等着，让我们便宜行事！”

    “团长，我有个问题。”

    “说。”

    “桥都炸了，里面那帮人往南跑的话，过不了河，咱们堵什么？”

    李天看了他一眼。

    “河面不宽，找几根木头就能搭个简易桥，你以为人逼急了搭不出来？”

    靳开来被这话说得没词了，把树枝一扔，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行吧，那我去跟四营的人交代一下，让他们盯紧河边。”

    靳开来走了以后，李天一个人坐在阵地上，往北看。

    凌晨，十万人围攻内河城，而367团在城南等着。

    这时候，通讯员金小柱凑了过来，小声问了一句。

    “团长，明天打完内河，咱们是不是就能回国了？”

    李天看了他一眼，没回答。

    他也不知道，上面说两天后撤兵，可打仗这个事，什么时候按计划走过？

    午夜0点整，内河城三面同时打响了。

    城北方向，42军装甲师的坦克编队率先碾过了南安军最后一道外围防线的残余阵地，跟在后面的步兵端着冲锋枪成散兵线往前推。

    南安军在城郊设置的几个路障被坦克直接撞散了，钢筋混凝土块飞得到处都是，守军往城里退，边退边打，枪声断断续续。

    城东方向，胥酒的部队动作不慢4个师齐头并进，从城东的两条主干道往里灌，胥酒亲自蹲在距离城区一公里外的临时指挥点，拿着望远镜盯着前方，嘴里骂骂咧咧。

    “他娘的，李云龙的部队都打进去了，咱们不能落后面！给我冲！”

    城西方向，55军一个师从城西的工业区突入，那片区域全是厂房和仓库，门窗都用沙袋堵上了，南安军在里面架了机枪，打一梭子换一个位置，55军的步兵只能一栋一栋地清。

    凌晨1点10分，42军的先头连突入了城北第一个街区。

    巷战从这一刻正式开始。

    内河城的街道不宽，最窄的巷子两个人并排走都勉强，坦克开进去以后炮塔转不了角度，只能沿着主干道往前推。南安军把射击孔开在二楼和三楼的窗户上，步枪和机枪交叉封锁街面，42军的步兵贴着墙根往前挪，每走一步都得先往上看看有没有枪口对着自己。

    第一个街区打了将近四十分钟。

    42军在这个街区损失了300多人，南安军丢了大概200多具尸体，剩下的往南退了两条街又蹲进了新的楼房里。

    凌晨三点，城东方向，胥酒的部队打进了城东第二个街区，比42军慢了一点，但推进速度也不算差。

    两路部队在城区里面各打各的，中间隔了大概六七个街区，暂时还没碰上。

    天亮以后，战斗变得更加胶着。

    南安军的巷战打法确实有一套，他们不搞正面对抗，而是用小分队在建筑物之间穿插，打完就跑，跑到下一个据点继续打，42军的步兵追了两条街，追着追着发现自己侧翼暴露了，挨了一顿冷枪，又缩了回来。

    上午10点整，整个城区的推进进度拢共算下来，三个方向加起来只拿下了不到五分之一的城区面积。

    李云龙看着战报，没吭声。

    赵刚在旁边把各军的伤亡数字统计了一下，递过来。

    “老李，半天下来，各部队加起来伤亡一千二百多人，推进速度比预估的慢了一半。”

    “我知道。”

    “巷战就是这样，人多了施展不开，火力优势用不上。”

    李云龙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手指在城区地图上划了一圈。

    “告诉前线各部队，不要一条街一条街地啃，派小分队穿街走巷，绕到守军后面去，两面夹，他们多少人？四万人分散在整个城区里，每个街区也就几百人，咱们一个街区塞一个营进去，前后一堵，收拾他们还不是轻轻松松的。”

    赵刚把命令记下来，让通讯参谋发了出去。

    下午的战斗节奏明显快了。

    42军调整战术以后，不再沿着主干道硬推，而是派出一个连一个连的小部队，从巷子里钻进去，绕到南安军据点的后方，前后一夹，守军要么投降要么被消灭。

    到了黄昏时分，三个方向的部队加起来已经控制了城区将近三分之一的面积，城北大半个街区全部清完，城东也推进了四五条街。

    但城中心那一片，南安军收缩得很紧，兵力密度上来了，推进速度又慢了下来。

    夜幕降下来以后，李云龙坐在指挥帐篷里，盯着桌上那份最新的战报看了很久。

    赵刚端了碗白水面条过来，搁在桌角上。

    “老李，吃点吧。”

    李云龙没动筷子。

    “老赵，时间不够了。”

    赵刚在他对面坐下来。

    “我算了一下，按现在这个速度，把整个城区清完至少还要两天，可是我们没有两天。明天正午十二点，就是咱们的最后期限，过了十二点还没拿下来，上面那边我没法交代，再继续恋战就是抗命不遵了。”

    赵刚没接这话，把面条往他跟前推了推。

    “老李，先吃面，撑撑肚子，吃饱了再慢慢想呗。”

    李云龙闻言，没有拒绝，当即端起面条吃了起来，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