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舟躲开他一记鞭腿，额角已经见了汗。

    小飞说的很对。

    一个师傅教的，真的破不了招啊！

    顾小飞了解他。

    他了解顾小飞。

    再加上体能差距没有大到碾压。

    这局，真就分不出那么容易的胜负。

    台下，王艺可已经看傻了。

    她看看顾小飞，又看看顾南舟，脸上的表情都开始不太对劲了。

    最后干脆低头摸出手机，给王皓发了条消息。

    “爸，啥情况啊？”

    “要是……要是他俩平手……”

    “他俩人娶我吗？”

    另一边，王皓那会儿已经回家了，看到消息差点没笑喷，手一抖，语音都发过去了。

    “哈哈哈，你想什么呢。”

    “就是你顾天伯伯想看看他俩谁更厉害，别想多。”

    王艺可听完，耳根都热了，这才把心放回去一点。

    可擂台上的局势，反而越来越惨烈。

    顾南舟一拳擦过顾小飞脸侧，顾小飞反手肘击砸中顾南舟肩膀。

    两人都挂了彩。

    嘴角、眉骨、手臂、肋侧，伤口一点点冒出来。

    可谁都没停。

    现场的气氛也彻底被点燃了。

    没有人再把这当成一场婚礼前的整活。

    这是真正的硬碰硬。

    是顾家两个最顶级后代，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干……改为干不行。

    是把最真实的一面直接撕开给所有人看。

    他们不是躺在家族荫蔽下享乐的少爷。

    他们是真的能打。

    而且比大多数人拼得更凶。

    终于。

    缠斗许久后，顾小飞和顾南舟几乎同时抓住对方空档，一人一拳轰了出去。

    砰。

    砰。

    两道身体同时晃了一下。

    顾小飞咧了咧嘴：“哥……你有点强啊……”

    顾南舟喘着气，嘴角都破了：“小飞……你也不弱……”

    下一秒。

    扑通。

    扑通。

    两个人几乎同时倒了下去。

    浑身是血。

    一动不动。

    昏死过去。

    死寂。

    整个场馆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欢呼声。

    所有观众全都站了起来，掌声像浪一样一层层往前推。

    “卧槽！！我看到了什么！！”

    “顾家俩兄弟两败俱伤！”

    “还是现在环境好啊，这种场面都能让咱们看见！”

    “咱们何德何能啊！”

    “今天这票值回祖坟了！”

    有人笑着喊，有人激动得脸都红了。

    可玩笑归玩笑，所有人心里都在服。

    之前不少人提到这些顶级权势家族的后代，印象都差不多。

    享乐。

    奢侈。

    被人簇拥着长大。

    真有什么项目，也是一群人替他们干。

    可今天这场比武招亲，硬生生把这种印象打碎了。

    顾家的后代，不但不是废物。

    还比普通人狠得多，拼得多。

    连最靠前的几排职业选手，看完都沉默了。

    他们很清楚，刚才擂台上的很多动作，已经不是普通训练能堆出来的。

    那是天赋。

    也是命。

    .........

    顾南舟醒过来的时候，先闻到的是消毒水味。

    意识一点点回笼，耳边还有仪器稳定的滴答声。

    他睁开眼，第一反应就是偏头往旁边看。

    病床边，顾天和苏南雪都在。

    顾南舟嘴唇有点发干，声音也哑了：“我弟没事吧？”

    顾天坐在一旁，见他醒了，原本绷着的神色松了些，伸手在他头上轻轻拍了一下：“没事。”

    “你俩兄弟关系倒是好。”

    “顾小飞前面醒那会儿，第一句话也是问你有没有事。”

    顾南舟心里这才一松。

    可这口气刚松下去，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苏南雪从头到尾都没笑。

    她就站在床边，看着顾南舟，脸色很认真，眼里有不解，也有一点压着的不悦。

    顾南舟心里瞬间一紧。

    他太了解老妈了。

    这种表情，绝不是单纯担心伤势。

    是有事。

    而且还是已经想明白了的事。

    顾南舟喉结轻轻滚了一下，脑子里某根弦立刻绷起来。

    不可能。

    他藏得那么好。

    平时别说表现出来了，就连多看王艺可一眼，他都刻意压着。

    不可能被发现。

    绝对不可能。

    苏南雪吸了口气，没再绕弯子，直接开口：“南舟啊。”

    “你是不是喜欢王艺可？”

    病房里一下安静了。

    顾天猛地转过头看向苏南雪，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不是。

    刚才说好的不是慢慢试探吗。

    怎么一上来就直接捅穿了。

    顾南舟更是像被雷劈了一下，整个人僵在床上，连耳朵都开始发烫。

    足足一秒后，他才结结巴巴开口：“妈……你在说什么？”

    “喜欢王艺可？”

    “我……我跟她只是朋友啊。”

    他说得已经很努力了。

    可越努力，越显得虚。

    苏南雪没接他这句，而是直接拿起手机，把屏幕亮给他看：“那这个呢？”

    顾南舟下意识看过去。

    只看一眼，瞳孔就缩了一下。

    那是他的手机壁纸。

    一张很多年前的合影。

    顾小飞、王艺可、还有他，三个人站在一起，背景还是早年那次在大河边烧掉神社的时候拍的。

    本来是很普通的一张三人照。

    可偏偏设成壁纸以后，系统自动裁切放大，把边上的顾小飞挤得只剩了半张脸。

    另一边的他，也只剩了半张。

    唯独站在中间的王艺可，完整、清晰，像被特意框在最中间一样。

    顾南舟脑子嗡的一下。

    他这么多年居然从来没注意过这个细节。

    或者说。

    他不是没注意过。

    是注意力从头到尾都在王艺可身上，所以压根没觉得哪里不对。

    直到此刻，这张壁纸被当成证据摆到面前，他才突然反应过来。

    原来苏南雪早就看出来了。

    原来不是今天突然起疑。

    是早就知道。

    病床上，顾南舟张了张嘴，却一句像样的解释都说不出来。

    顾天见势不对，赶紧在旁边打圆场：“南雪，你也别想太多。”

    “他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好很正常。”

    “手机壁纸也说明不了什么。”

    “顾南舟这孩子一直都挺有分寸，不至于你说得那么严重。”

    苏南雪转头看向顾天，声音不高，却很认真：“顾天，你先出去一下。”

    顾天和她对视了两秒，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行。”

    顾天起身出了门。

    苏南雪顺手把病房门关上。

    门刚合上，里面就传来了她压着火气的声音，不算大，却能听出那股恨铁不成钢。

    “还不够丢人吗？”

    “你也敢想这种事？”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了？”

    顾天站在门外，没进去。

    里面的具体话，他也懒得再听清楚。

    有些事，不用听明白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苏南雪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他也懂。

    林书思才是顾家名正言顺的正宫。

    苏南雪当年能带着顾南舟来到京都，能被顾家、被林书思接受，已经是天大的退让和包容。

    往重了说。

    如果没有林书思点头，苏南雪和顾南舟根本不可能有今天。

    在这种前提下，顾南舟居然对顾小飞的女人起了心思。

    别说苏南雪接受不了。

    就连顾天自己，都很难真的一碗水端平。

    他靠在门边，听着里面压低的斥责声，半晌后还是叹了口气，轻轻摇头。

    很早以前，他以为自己对后代能绝对公平。

    可真走到今天才发现，很多事情根本不是嘴上说公平就能公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