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青继续安慰道。

    “好在嫂子目前各项指标都稳，心肺功能虽然有气疾的老底子，但这大半年养下来，已经比之前强了不少。”

    “接下来三天，每天两次胎心监护、一次脐血流监测，看看脐带绕颈能不能自己松开。”饮食上保持清淡，别吃太饱，少食多餐，保证睡眠。另外，心理上也得准备好。”

    他看向长孙皇后，语气温和了些。

    “嫂子，剖腹产的时候人是清醒的，能感觉到肚子被碰触，但不疼。孩子取出来那一瞬间，你会听到他哭，不过为了那一嗓子，想必什么都值了。”

    长孙皇后轻轻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好了，咱们说第二点。”

    楚天青把话题拽了回来。

    “嫂子得开始调理气道。每天做雾化，用平喘化痰的药，把气管状态稳住，降低术中术后咳喘发作的概率。”

    “而且要注意规避受凉、油烟、花粉这些刺激源，绝不能感冒咳嗽，术后一旦咳起来，伤口被牵动会剧痛难忍，还容易缺氧。”

    “另外就是让嫂子从现在开始练腹式呼吸。”

    楚天青做了个示范。

    “不要用胸口发力，用腹部的起伏来换气。这习惯养成了，术后镇痛和下床恢复都会顺畅很多。”

    他又想了想，补充道。

    “对了，这几天还要持续做胎心监护，每天监测孩子的情况，确认脐带绕颈没造成持续性宫内缺氧。”

    “到临产前再做一次B超复测，确认脐带缠绕的松紧程度、脐带实际长度、胎盘位置和胎儿体重。”

    “骨盆和宫颈也得重新评估，如果到时候条件依然不适合顺产，就彻底锁定手术方案。”

    李世民被楚天青这一大列注意事项搞得有些头晕。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好，就按你的法子弄。”

    说完，他走回床榻边坐下，伸手握住长孙皇后的手。

    长孙皇后侧过身，将额头抵在他肩头，闭了眼。

    两个人就这么靠着，也不说话，午后的光从窗外斜斜落进来，拢出一团安静的影子。

    楚天青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两口子，嘴角动了动，到底没出声。

    他默默叹了口气，心里忍不住腹诽。

    秀恩爱也不挑个时候。

    好在李世民也没让楚天青尴尬太久。

    他握着长孙皇后的手又轻轻按了一下，随即站起身来，替她把被角往上拢了拢。

    “你先歇着，别想太多。”

    他低头看着妻子，声音放得又轻又缓。

    “天青做事稳妥，他说能安排好的，我心里有底。”

    长孙皇后含笑点了点头，语气里带了几分妻子对丈夫惯有的利落。

    “你没事儿就回宫去吧，这儿有嬷嬷陪着，不碍事的，即便真有什么，天青也能及时派人通知你。你朝中还有一堆折子等着批，别为了臣妾一个人耽误了正事。”

    李世民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一丝浅笑。

    他抬手替她抿了抿鬓边微微散落的发丝，又低头叮嘱了几句：“那你好生歇着，别操心旁的。晚上我叫人送盅参汤过来，你喝几口再睡，夜里要是......”

    “那什么，老李，先等一下啊。”楚天青抬了下手，表情有点微妙。

    李世民回过头来：“怎么？”

    “参汤......就别送了。”

    楚天青清了清嗓子，掩饰了一下自己插嘴的尴尬。

    “嫂子术前这几天，参这类补气的药材最好停掉。”

    李世民眉头一挑。

    “人参补气固脱，是最好的调养身子的法子，怎么就不行了？”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

    楚天青往前走了半步，解释道。

    “嫂子现在进入术前准备期了，饮食原则上以稳字为主，不是补字为先。”

    “人参的作用是兴奋中枢神经、增强心肌收缩力，还会影响血小板聚集功能，对术中接生和术后休养都不好。”

    “严重的话......”

    楚天青顿了一下，随后瞟了李世民一眼道：“弄不好还容易大出血。”

    大......大出血？

    李世民听完这话，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随后几乎是立刻转回头，对着门外候着的内侍扬声道。

    “赶紧回去告诉尚食局，参汤不送了！不送了！今晚上、明天、后天，一概不送！”

    楚天青看得眼角一抽，努力压住嘴角的弧度。

    李世民转回身来，目光里还带着几分后怕。

    “那你说，吃什么？什么能喝、什么不能喝，你一口气说完，朕叫人照办。”

    楚天青听罢大手一挥笑道。

    “老李，这你就不用管了，我之前不说了吗，术前术后的饮食、产后修复、嫂子坐月子的调养方子，我这儿全包了。”

    李世民听到这话，神色这才松了下来，连连点头。

    “好好好，那就拜托你了天青。你这份心，朕记着呢。”

    楚天青笑着应了声：“放心，交给我。”

    得到楚天青的承诺，李世民这才转过脸，看向床上的长孙皇后，声音放柔和了几分。

    “既然如此，那朕就先回去了。早些把政务处理完，早些过来陪你。”

    长孙皇后闻言笑着点了点头：“去吧，别耽误正事。臣妾这儿好着呢。”

    李世民又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冲着楚天青，手指比了个“六”在耳朵旁晃了晃。

    “有事儿电话联系昂。”

    楚天青愣了一瞬，随即没忍住笑出了声，抬手也回了个同样的手势。

    “行，随时待命。”

    李世民这才大步跨出门去，脚步声沿着廊下渐渐远了。

    楚天青转回身来，目光落在门口立着的两位嬷嬷身上。

    方才她们一直安安静静地站在门边，眼观鼻鼻观心，跟两尊门神似的，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生怕打扰了屋里说话。

    楚天青寻思一下。

    这两位到底是长孙皇后身边的老人了，比旁人都熟悉皇后的脾性习惯。

    什么时辰爱喝温水、翻身喜欢往哪边侧、夜里容易醒几回、咳嗽起来怎么拍背最管用，这些细枝末节，医女们照本宣科是记不住的，可嬷嬷们闭着眼睛都门儿清。

    ......